海島底下,進出夾層空間的怪井洞窟。
怪井口徑,還是只有臉盆大小,井內自旋著一種怪異的液體。與當初比起來,洞窟一側開鑿出了一間冷凍倉庫。倉庫內,冷藏著許多鮮肉與魚蝦。
怪井口徑太小,向夾層空間內運送這些鮮肉、魚蝦,不可能使用運輸艦與卡車。因而,珍妮賣了一些夾層空間里的貴重金屬,兌換成瑪雅功勛點,買了一只9立方米的空間袋,用來運輸。
瑪雅部落,仿制自上古法器的,那些個次元空間儲具,最大的空間便是9個立方米。9個立方米,是瑪雅科技的極限,再大一分,瑪雅部落都做不到。
出于守住夾層空間秘密的考慮,珍妮只買了一只空間袋。
好在,這一次柳杰從摩洛帝國帶回來了,二十枚3個立方米的次元戒,運輸量暴增,幾乎將整個冷藏庫儲備的食品搬空。
與上一次一樣,柳杰進行納米變後,身體變成米粒大小,進入人頭大小的跳躍倉,然後在珍妮的幫助下,將跳躍倉投入怪井中。
當跳躍倉蓋再次打開時,柳杰看到的,依然是那個蕩漾著乳白液體的大湖,湖面上成群的劍齒鱷暢游。抬頭打量天空一眼,正值黎明破曉時分,山林盡染霞光。
「這空氣的質量……還真跟傳說中的仙境一般,吸一口氣都讓人神清氣爽,精神大振。」柳杰恢復真身,穿上衣褲,深吸了口氣,背起「背包」,邊向珍妮打趣道。
背包里放著一只空間袋與20枚次元戒,與珍妮貼著樹梢飛行,邊行邊聊,柳杰感覺自己就跟行商似的。
不過,成為四星斗師後,柳杰明顯地感覺到,珍妮的飛行速度變慢了,她現在,還真的相當于斗師的修為。
據珍妮介紹,夾層空間里的社會結構,勉強可以算是「城邦時代」。
空間里有許許多多城池,每一座城池,相對于來說都是獨立的,城主就是土皇帝。
就像上一次柳杰在叢林邊緣看到的「岩氏村」,它就錄屬于「鐵川城」。鐵川城並不屬于哪個王國,就是一個獨立的城邦,下轄包括岩氏村在內的許多小村莊。
珍妮搗鼓的柳氏商會總部,就在這鐵川城。在鐵川城內,柳氏商會擁有三家連鎖酒樓,四間雜貨鋪。
但話又說回來,珍妮以前光靠一只9立方米的次元袋,搞運輸,也僅能維持三家酒樓與四間雜貨鋪的經營。因此柳氏商會目前的發展區域,也僅僅是這鐵川城。並沒有涉足其它城池與王國。
三天兩夜的飛行,位于叢林邊緣的岩氏村遙遙在望,貼著樹梢飛行的柳杰,突然輕咦一聲,指著村莊外面不遠處,一個坐在小山包上的銀灰色身影,道︰「珍妮你看,那家伙是不是岩虎?」
「是岩虎武士。」珍妮順著柳杰所指的方向一望,點頭道。
「現在天還沒有黑,這家伙應該是去狩獵才對,一個人傻坐在那干什麼?我們過去看看。」柳杰言罷,一催元力,身影電射向前。
「柳大人……珍妮大人?」應該是听到響動,坐在那望著夕陽發呆,一臉抑郁與悲痛的岩虎,乍然驚醒,猛地從地上彈起身來,雙目炯炯,待看清是柳杰與珍妮後,松了口氣,眼楮里神光隱去,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彎腰向兩人行了一禮,興致不是很高。
「老兄,你怎麼了?看到我不歡迎?怎麼垂頭喪氣的?你太講義氣了,我還請你喝過靈酒呢。」柳杰訝然道。
岩虎是岩氏村的狩獵隊頭領,也是岩氏村唯一的一位銀色武士,三年多前,與柳杰在岩氏村里喝過酒,一起打過獵,算是朋友。柳杰對身高兩米一二,腰圓膀粗,豪邁過人,銀晃晃「外骨鎧甲」,狀若天兵下凡的岩虎很有好感。
萬料不到再次見面時,岩虎會變成這等模樣,有如霜打的茄子,臉容憔悴,一臉疲憊。
見柳杰問完話後,岩虎一臉茫然地看著柳杰,珍妮忙將柳杰的話語,翻譯成夾層空間語。沒有辦法,岩虎對于聯邦語的了解,也僅限于「柳大人」、「珍妮大人」、「你好」、「喝」、「吃」、「謝謝」。
听完珍妮的翻譯,岩虎這麼一個渾身肌肉怒賁的漢子,捂著臉就蹲在地上哇哇大哭,弄得柳杰與珍妮,面面相覷,當即為之傻眼。
好不容易,勸住岩虎,听完他哽咽著道出事情的始末,兩人這才知道岩虎悲劇了。
原來,岩虎兩年前成婚了,娶得是臨村的一個遠近聞名的美人。新婚燕爾,男的英雄,女的風騷,兩人恩愛非常,天天晚上干那事,沒過幾個月工夫,岩虎婆娘就懷上孩子了,樂得岩虎屁顛屁顛的。懷胎一年半,在岩虎提心吊膽與熱切期盼下,就在前天,岩虎老婆順利生產,產下一女,並且是母女平安。
這原本是喜事,但悲劇的是,岩虎老婆產下了一個怪物。那女嬰居然是傳說中,被上蒼詛咒的「天哭孩」。
天哭孩,這種被夾層空間人稱為怪物的嬰孩,表面上看起來,與普通嬰兒沒有任何區別。但她終身無法擁有外延骨甲,更可怕的是,她一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听到她的哭聲,普通人皆會頭暈目眩。若是听得她的哭聲久了,整個岩氏村的村民皆會變成白痴。
天哭孩一出,整個岩氏村好似大禍臨頭,惶恐不安。按照慣例,岩虎老婆與嬰兒,都得被活埋。今天黃昏,就是岩虎老婆與嬰兒被活埋的關鍵時刻。
听到這里,柳杰大嚇一跳,色變道︰「岩虎,枉老子還以為你是個漢子,結果老婆與女兒都要被活埋了,你他娘的還在這發呆!你他娘的有點死腦筋了吧?就算村里人不容你,你就不能帶著老婆女兒跑出去隱居!」
「沒有用的,天哭孩是養不大的,最多養到七八歲,她就會死去。而且在她死前,‘阿香’就會被她的哭聲變成白痴。」通過珍妮的翻譯,岩虎慘然道。阿香就是岩虎的老婆,天哭孩一出,最先遭殃的就是她的父母。
「你……跟我去救人!」柳杰比岩虎還急,一把提起岩虎的胳膊,騰空而起,飛射回村。
此刻村子里留下的都是些孩子,大人們都去了林子里活埋岩虎婆娘與女兒,讓岩虎感到悲哀的是,以前他是村子里的英雄,孩子們都視他為偶像,現如今,就因為天哭孩的原因,孩子們看到他後,個個面如土色,誠惶誠恐,唯恐避之不及。
柳杰倒沒有注意到岩虎進入村子後,一下子變得面若死灰,提著岩虎又火急火燎地沖向密林。
剛來到密林邊緣,隱隱地就听到林子深處,傳來宛若晨鐘暮鼓一般,許多人合唱的葬歌,這葬歌聲中還夾雜一道高昂尖銳,破空裂雲的嬰兒啼哭聲。
听到這哭聲,岩虎突然間雙目圓睜,狂吼一聲,猛地掙月兌柳杰的大手,發瘋似的狂奔向密林深處。
柳杰當即一怔,身影一頓,停在了密林邊緣,臉上涌起愕然的神色。之所以這樣,不是因為岩虎的突然變化,而是因為就在這一刻,一直陷入沉眠的青蓮老頭醒了。
「女圭女圭,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一處夾間空間,我得趕著去救人,有話等一下再說。」青蓮老人一向都是沒有好處,他就沉眠不醒,醒了,一準總有他需要的東西。例如︰上次掛在胖子威爾脖子上的那條精神珠項鏈出現時,青蓮老人就醒得賊快。不過,此時此刻,人命關天,柳杰也沒有心思跟他老人家多聊。
「女圭女圭,你等等!老朽感覺到附近有‘先天精神體’。沒錯,听這哭聲,確實是剛出生沒有多久的先天精神體,稍加教,就是一位精神師。」青蓮老人起了愛才之心。
「先天精神體?天哭孩!?哇靠……住手!快給老子住手!」
柳杰突然間也瘋狂了,比快要死老婆與女兒的岩虎,還要瘋狂,大喝一聲,瞬移狂閃,拼出吃女乃的勁,沒命似的沖向密林深處!速度比奔跑中的岩虎快了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