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心中一驚,剛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個呂芳果然是知道這件事的。如果不出意外,估計是先生告訴他的。可是,如果不是先生說的呢」,
陳洪的性格即便再沖動,可做出這等隱秘之事,日子長了,怎麼說心思也比以前慎密了一些。如果呂方是從別的地方得了的消息,問題就嚴重了。
想到這里,陳洪暗暗蓄勢。眼帶凶光地盯著呂芳的咽喉,只等他一露出破綻就一記手刀砍上去。
自從做了黃錦的紅人之後,陳洪學起武藝來也比以前要便利許多。黃錦手下高手無數,隨便找人學幾招就夠他受用不盡,而且,黃錦本身也是個大高手,心中一高興,也會隨口點撥他幾句。加上陳洪身體的底子也好,手上的力量比以前大不少,他有信心若等下翻臉,可以一掌砍碎呂芳的喉骨。
陳洪一邊暗自警戒,一邊還是裝出那副不正經模樣︰「呂芳,你說的我怎麼听不懂呢?」
呂芳︰「我不管你是真懂還是假懂,陳洪你給我听好了。先生將你安排在黃錦身邊,是要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的,可不是讓你為一點事白白消耗掉。你這小子,沖動鹵莽,怎麼就不懂得先生的良苦用心呢?老實同你說吧,剛才是先生叫我來尋你的。」
陳洪還是不肯相信呂芳的話,故意冷笑︰「听不懂,听不懂,你這家伙沒喝酒吧,怎麼滿最胡沁?」
呂芳很是無奈,只得又道︰「先生剛才讓我給你帶一句話,先生問你,他傳授給你的馬吊牌練得怎麼樣了,換牌的技術如何,可還去四海賭坊贏錢?」孫淡在派呂芳出來尋陳洪的時候,也預計到陳洪不會相信呂芳的話,就將這件事同呂芳說了。
孫小淡教陳洪出千的事情也只有他和陳洪二人知道,此話一說出口,陳洪自然相信了。
陳洪嘿一聲,將合並如刀的右手松開了︰「哪里還敢去,四海可是張妃的地盤,那里的高手多得很,上次去那里贏錢,那是賭場老板張魯薇是先生的舊識。不好拿我怎麼樣,白送了咱家幾百兩銀子。」呂芳加快語,憤恨地說︰「看這宮里的形勢好象如一灘死水一樣。其實水面下卻暗流洶涌,陳後與張妃、孫先生同黃錦遲早都有一次激烈的交鋒。到那時,就是看你陳洪本事的時候了。可你卻竟然給張妃下藥。一旦把你暴露出來,你陳洪死了不要緊,壞了先生大事,卻是萬死莫贖。」
听呂芳說得有理,陳洪面色一變,伸手拍了自己額頭一記︰「我怎麼沒想到。」
呂芳冷笑︰「你是豬腦子,眼前只有一葉,如何能見青山。」
听到呂芳的挖苦。陳洪心中怒極。他沒想到往日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呂芳竟然敢呵斥起自己來了。
硬著頭皮忿忿道︰「咱家只見一葉又怎麼了。那張妃已經懷孕三月。若將來生下的是男嬰,又被立為太子,先生可就耍糟糕了。我陳洪這也是為先生分憂。難道做錯了?」
「太子,太子。張妃將來生的是男是女還兩說。宮中這麼多後妃。難道人家就不能生孩子了,你都去下藥。下德過來嗎?」
「懶得同你多說?」陳洪一臉不自在,翻起了白眼。
「拿出來?」呂芳低喝。
「那什麼出來,你怎麼又來了?」陳洪冷笑。
呂芳伸出手去︰「少廢話。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快把度香拿出來。」
此事乃是陳洪理虧損,陳洪也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大錯事,「哼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咋。小紙包。
隨著這個紙包的出現,一股淡淡的靡香味在側殿里擴散開來。
看到陳洪手中的靡香,呂芳松了一口氣。面上露出笑容︰「還好,還好,還好你沒來得及下藥。」
話還沒說完,呂芳就看到陳洪一臉的古怪,呂芳心情奇怪︰「你怎麼了,別這麼看著我。」
陳洪這才道︰「晚了,那藥我已經下到了陛下和張妃的酒里面了。靡香沒毒,試也試不出來,估計這個時候張妃已經喝了不少酒吧。」
「什麼!」呂芳驚得頭都豎了起來︰「這藥不還在這里嗎?」
陳洪冷笑︰「你當度香是面粉啊,全下下去,不出人命嗎?再說,這扇香的氣味很怪,放多了,容易被人吃出來。只需挑指甲蓋大小的一點投放進酒里,自然就人不知鬼不覺了。」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叫喊聲︰「張妃娘娘不成了,張妃娘娘不成了!」
「快來人啦。快來人啦!」
「叫太醫,叫太醫!」
「護駕,護駕!」
所有的人都在騷動,又是哭,又是喊,就如同黑夜里突然起了一場火災。
「不耍亂,都不許亂,戒嚴,戒嚴!」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正是今日在玉熙宮值守的侍衛大臣的聲音。
「所有的閑雜人等都到院中集合,接受盤查!」領侍衛大臣繼續大喊。
很快,院子里響起了衛士整齊的腳步聲。外面開始安靜下來。
然後是嘉靖皇帝憤怒的叫聲︰「怎麼會這樣,對,亂不了,好生盤查!」
呂芳驚得面色煞白,到是那陳洪一臉得色︰「呂芳,你這個膽鬼。瞧瞧吧,爺爺今日也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正在這個時候,門「踫!」一聲推開了。先前那個跟蹤呂芳的衛兵沖了進來︰「呆在這里做什麼,快出去,咦,麾香!」
呂芳和陳洪同時呆住了,陳洪捏著藥包的手懸在半空。
然後就是那個衛士驚天動地的一聲大喊︰「快來人,有人投毒!」
陳洪殺心大起,正要一掌朝那個衛兵砍去。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旁邊的呂芳突然抱起依在門邊上的門拴「呼!」一聲就揮過來,正好砸在呂芳的後腦勺上。
「你!」陳洪悲憤地叫了一聲,在暈厥過去的同時,他听到呂芳一聲大叫︰「把藥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