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假期原本就不算長,常歌還沒來得及細細的盡情品味到假期的怡然自得,就赫然發現自己又坐在了幼兒園的辦公室里。
常歌永遠也不可能體會的到瀨名所說的「就把這段失意的日子當成是一個悠長的假期吧」那種意境。對于常歌而言,這段他媽的失意的日子已經壓得他就快要透不過氣來了,常歌能做的只有一方面努力去尋找各種杯水車薪的解決途徑,另一方面還要竭力的克制著內心的沙不要坍塌。瀨名僅僅是在同一個屋檐下面對心直口快的南,而常歌卻是逼不得已的在骯髒如六十年代的廁所般的有關部門之間面對令人作嘔的一條條大腿和久閉不開的菊花,這壓根就沒有什麼可比性。
我想,困難、挫折、痛苦是多麼珍貴,如果一切平順,誰又會靜下心來沉思?誰又會升起智慧?誰又能在平凡、安逸的日子中超越自我,登上高峰呢?——常歌喜歡靜下心來沉思,但常歌同樣喜歡平凡、安逸。正因為平凡安逸才可能有工夫去思考,成天忙的焦頭爛額的人哪里來的閑情逸致去思他媽的考?這顯然是不懂思考的人寫的劇本。平凡、安逸了還要欲求不滿豈不是白白靜下心來去沉思了?明明可以一切平順,為何偏偏又要去面對困難、挫折、痛苦呢?
如果沒有困難,誰又會謙卑地跪下來祈禱,誰又能相信有無邊的宇宙,誰又能寄情于來生呢?——常歌從不祈禱,亦不相信會有來生。寄情于來生又有什麼狗屁意義?這輩子寄情的人就那麼巧會和你一起死?再一起投胎轉世下輩子繼續永恆之戀?就算是富二代醉酒駕車,一邊玩弄著女敕模的身體一邊出車禍,也不見得他們一起死就能一起托生一起來生再造孽。永恆之戀是多久?愛你到永久是多久?也只不過是一生而已。一生又是多久?最多也不過五六十年而已。
我要感謝困難,給予我超越自我的機會,給了我戰勝它的信心和勇氣。——常歌從不想超越自我,從不想超越任何人。常歌只想悠閑的看著天上的浮雲,快樂而又簡單的度過余生。再熱烈的激情也總歸會有燃燒殆盡的一天,再浪漫的邂逅也總歸會有勞燕分飛的一天,再繁華的富貴也總歸會有煙消雲散的一天,等到一切都成為過眼雲煙之後才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的道理,豈不是太悲哀了?
夢想永遠都只是夢想。正如常歌所說,夢想一旦實現了就再也不是夢想了。
電視劇再怎麼經典也只是電視劇,電視劇里的靚女們從來都不會來月經,帥哥們也從來都不拉屎,他們除了會莫名其妙的糾纏在五花八門稀奇古怪的感情里面就什麼都不會了。但是無論是佳佳、小東北、曹老師、衛生巾、肯德基、麥當勞還是防疫站的大腿和消防隊的菊花,她們都會來月經,都會拉屎,並且常歌的腸胃不太好,有時候一天還要拉兩次屎。
所以電視劇永遠都只是電視劇,小說也永遠都只是小說。電視劇和小說都一樣,都是永遠站著說話不腰疼,永遠只宣揚美好的一面,永遠會回避丑陋的現實。
永遠只是痴人說夢罷了。
所以常歌現在不得不面對著曹老師口沫橫飛上下翻騰的厚嘴唇。
「全托的計劃已經初見成效了,我們已經收到了一個學生。但是我們應該趁熱打鐵、一氣呵成、乘勝追擊。」曹老師一連串的使用了幾個成語,常歌總感覺怪怪的,總感覺好像有點用詞不當,「這附近的小朋友基本上都已經上了別人家的幼兒園,不可能輕易的就轉到我們這里來的,所以我們應該擴大招生,我們必須要擴大招生。」
這個問題其實常歌也早就想過,听到曹老師這麼說,常歌就忍不住模了模鼻子,說︰「我也這麼考慮過,只不過……」
曹老師毫不客氣的就打斷了常歌︰「沒錯,只不過我們沒有校車,所以沒辦法招到更遠的小朋友,所以你應該考慮一下要不要買輛校車。」
常歌雖然從不管錢,但是目前自己家里的財政狀況還是知道的,買校車除了要花不少錢,還必定會帶來很多麻煩,常歌猶豫著使勁模著鼻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曹老師等了半天也沒見常歌開口,不耐煩的說︰「只靠現在這附近的幾個孩子,早晚會把幼兒園拖垮的,別忘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我既舍不得媳婦也不想逮流氓。常歌搓著手指上的油脂,囁喏的說︰「等過一段時間再看看吧,現在確實舀不出買校車的錢。」
曹老師看著常歌陰死陽活的樣子,不由的拉下了臉,氣哼哼的說︰「等你老婆回來後我和她說,我看你也當不了什麼家。」
常歌靠著椅背懶洋洋的滑下去六點三公分,把四肢舒舒服服的伸展開,然後就閉上眼楮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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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都在常歌的預料之中——防疫站沒空,消防隊也沒有任何動靜,茅老板的手指頭雖然好了,但是又跑到外地包活去了。
佳佳剛對常歌匯報完情況曹老師就從二樓下來了。看到佳佳在辦公室里面,曹老師敲了敲窗戶把佳佳叫了出去,肯定是去談買校車的計劃了。
果不其然,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佳佳回到辦公室在常歌的對面坐了下來,嘆了口氣說︰「曹老師說要買校車,你是什麼意見?」
常歌看著佳佳,也嘆了口氣才說︰「建議雖然是不錯,但是錢從哪里來呢?」
「如果茅老板能還錢就夠了。」佳佳說。
常歌冷笑了一聲,然後無可奈何的說︰「話是不假,但你覺得他可能還錢麼?」
佳佳又嘆了口氣,低下頭捏弄著自己的手指頭,默默無語。
常歌點上一支煙吸了一口,然後把煙吐到了玻璃上,看著擴散的煙霧沉思了一會兒,又說︰「先別說他還不還錢,就算只是讓他來重新算一下牆壁面積都恐怕請不來他,他不來我也沒有機會逼他寫欠條。那天喝酒的時候他雖然說的天花亂墜,你現在給他打幾次電話他都一定會說沒空,不信你就試試看。」
佳佳一直低著頭沒說話,常歌又抽了一會兒煙,才繼續說︰「反正你想指望茅老板還了錢再買校車是肯定行不通的。要是真的想買,你就只能找你妹妹借,買輛二手的中巴車應該三四萬塊錢就差不多了。你要是能借到錢,我就給種人打個電話,讓他有時間陪我們一起去買車。」
「我妹妹這個禮拜在供電站上班,下個禮拜才休息,我等到她休息了再找她吧。」佳佳說。
假期剛一結束就立刻要面對這麼多煩心事,常歌不由的又覺得頭開始疼了。
常歌最不喜歡的就是每年初的這兩個月,除了因為這兩個月最寒冷,更主要的原因是元旦、春節和自己的生日全部集中在這兩個月里面,這是常歌生平最討厭的三個節日。無論別人是怎麼看待這三個節日,在常歌眼里這三個節日就是意味著你離死又接近了一年,所以常歌也完全想不通為什麼別人在這三個節日里會那麼的歡天喜地?離死又接近一年就那麼值得高興麼?雖然常歌對生死看的很淡,但是常歌卻非常怕老,常歌永遠也沒辦法想象當自己已經白發蒼蒼的時候還能保留一顆孩子的心,那豈不成老妖怪了?所以從二十九歲之後,常歌就再也不過元旦、春節和生日了,常歌永遠也不能接受已經成為中年人的事實。對于剛過去的元旦,常歌也僅僅只是留戀那份短暫的輕松自在悠然看雲的清閑,而不是節日的本身。
無論在過去還是現在,在網絡的另一頭有一個id叫「雅典娜」的女子一直和常歌保持著不聯系卻永不相忘的關系,雅典娜曾經對常歌說過這麼一句話︰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十八歲。這句話也使的雅典娜從此成為了常歌心中唯一的一位女神。但是現實畢竟是現實,無論雅典娜多麼理解常歌,無論常歌怎樣的逃避,元旦、生日、春節總是手牽著手排著縱隊,每年準時準點的邁著方步從常歌的生命中瀟灑走過。就算常歌再怎麼不過節日,節日都會毫不姑息的自己過去。
而且更要命的是,負責全托陳同學的老師到現在也沒有招到。女人沒有一個來應聘的。女人晚上都喜歡躺著男人的懷抱里睡覺,這個倒情有可原。男人卻是有,而且有好幾個。但是常歌哪敢收男人!現在校長都帶著女學生去賓館開房了,糟蹋未成年幼女的老師、官員多如過江之鯽不勝枚舉數不勝數,聘個陌生的男人晚上在這里帶陳同學,天知道他有沒有懷著什麼鬼念頭。
常歌正在胡思亂想的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听見二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小孩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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