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著了。是整壇的女兒紅酒賈芸沉吟片玄,終于還是猜出了謎底。迎春笑著點了點頭,又親自把盞倒了三杯酒送到賈芸跟前。賈芸一飲而盡,眾人哄笑著出了稻香村,到了沁芳源的河道邊,卻見史湘雲撐著一葉小舟悠悠蕩蕩而來。口里吟誦道︰
「在娘家青枝綠葉,到婆家面黃肌瘦,不提起到也罷了,一提起淚撒江河。你們且猜猜是什麼?」
尤氏笑道︰
「只有雲丫頭頑皮,一個人稱籬渡水的,還做這麼促狹的謎語!你放心,準定不讓你嫁過去便走了。」
眾人听了,大一笑,史湘雲叉著腰說道︰
「珍大妓子別說嘴,等猜出來才有飯吃呢。」
「我卻有了。」
賈芸排眾而出,指著湘雲手中的竹篙,笑道,
「可是這件物什兒不是?」
湘雲點頭道︰
「猜的是!」
眾人端詳了片刻,王夫人說道︰
「被芸哥兒這麼一說,果然有些意思。」
說著史湘雲已經將小舟靠岸,眾人笑著登岳而上,幾個丫頭搶過湘雲手中的竹籬,幫著點水到了對面。卻是省親別墅的牌樓前,史湘雲當先跳下,沖對面用力招手,片刻後,林黛玉顫顫巍巍的走到牌樓下面。笑著說道︰
「這可是最後的一關,你們且听仔細了,夫妻兩個幫人家,往往隔著一條街,男的搓團圓,女的當女乃媽。」
「這個卻難,」
寶玉諸人都皺著眉頭沉思,唯獨賈芸,卻已經有些找到了訣竅,這些姑娘們起的謎語,大多都和身邊的東西有關,算作是變相的提示,如今林黛玉這個必也不會例外,因此。賈芸只是不停的環視周圍,待看到牌樓前那一對石獅子的時候,不由得眼楮一亮,高聲說道︰
「妙。莫不是這一對獅子?」
黛玉和湘雲笑著一齊說道︰
「走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轉頭看去。果然那一對獅子,一個滾著繡球,一個和幾個小獅子在一起玩耍,貼切的緊,紛紛的叫起好來,鴛鴦說
︰
「獨是芸二爺猜的最多,真不愧是文曲星下凡呢。」
賈母道︰
「之前被廢了的族學,听說芸哥兒又重新辦了起來,改日你也去給族里的子弟們上上課,咱們家要真正興旺起來,什麼家產族業都是虛的。只有孩子們都出息了。進了朝廷,那才是真格兒的不是?!」
賈芸笑著答應一聲,黛玉和湘雲引著眾人穿過牌坊,到了正廳,幾桌酒席早已備下,探春等人正在四下里張羅,看見賈母,忙迎了上來行禮。又指著內庫房里滿滿當當的一大屋禮物抹點,這是金陵甄家的。這是南京王家的,最末又指著一株數尺長的珊瑚,說道︰
「這是北靜王爺送來的。」
賈母上去摩挲了片刻,回頭道︰
「這北靜王也是咱們家的世交。又和寶玉兒最投契,改明兒讓寶玉、帶著禮物去登門拜謝罷。」
寶玉也躬身答應一句,眼角的余光卻不由自主的瞥過身旁的賈芸,心中暗道︰
「你與再平王熟捻,我卻也有北靜王這個世叔,未見得就比不上你!」
賈芸自然沒有想到寶玉的這點心思,只是對著探春說道︰
「那大同孫家和京兆府賀家的禮物,都退回去了沒有?」
探春點點頭道︰
「一大早就讓林管事去送了,賀家沒說什麼,到是孫家吵的厲害。」
賈芸冷哼一奐︰
「無非是那幾千兩銀子的事情,我自讓人去還了便是。」
探春紅著臉低低說道︰
「莊頭們的租子還沒有都交上來。府里一時間怕沒有這麼些現銀。」
「無妨。我先給墊上罷了。」
賈芸揮了揮手,探春忙道︰
「也不必全部,賬上總能騰挪一些出來的。
「好,你統算一下,缺多少去跟紅說便是。」
「知道!」
探春答應一聲,回頭又沖著迎春做了一個鬼臉,迎春早听到了他們的對話,心里一塊石頭落地,竟也是難得的回敬了一個鬼臉,看得眾人哈哈大笑。
「好了。我們先坐吧。讓戲官們上來唱兩出好的,等東府里的爺兒們都到了就開席!」
這邊賈母見事情說完,便大聲的招呼起眾人落座,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眾星捧月一般的時候,賈芸在邊上只是微微的笑看著,沒有一絲的不滿和抵觸」如今日這般的園中盛景,不正是他所樂見的麼?!
夜色漸重,東府里的祭祀事宜終于都已完畢,賈政、賈珍等人回到了榮國府入席,一大家子團團圍坐。其樂融融,所有的矛盾姐梧,在此匆,都仿佛已經隨著清亮的月色消散無蹤,王熙鳳笑著給賈母敬酒,邢夫人和王夫人正低聲交談,已經丟掉了大總管之職的賴大也舌忝著臉拉著賈芸大表忠心。突然,外頭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道︰
「二爺,皇上有聖旨來了。」
眾人被唬了一跳,賈芸也不知所以。忙站起身來跟著小廝出去,到了榮禧堂,只見一個小太監正舉著聖旨等候,見到賈芸,小太監忙拉起特有的強調,展卷誦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邇來今歲,風調雨順,上天眷佑,聯心慰甚。酌于上巳之日,修秧南海,著梨園待詔賈芸,特作新劇,以備觀演。欽此!」
「臣領旨!」
賈芸松了一口氣,原來只是皇帝老子一時間心血來潮,想要看自己的話劇了,說起來,自從鐵網山之變後,自己也好久沒去張羅自己的紅樓劇社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再排演一出。
送走了太監,賈芸回到席上。眾人早沒了飲酒的心思,只是提心吊膽的等著通傳,待賈芸說了緣故,才終于放下心來。
「還有一件事情。趁著今天高興,我一並宣布了吧。」
酒到中旬,賈母笑著提起酒杯,說道,
小妓子已經央人去薛家訂了親,我做媒人,等過了春節,挑個黃道吉日,便給芸哥兒和寶丫頭完婚!」
嘩!
賈母的話音網落,大觀園里一片驚嘆,隨後以賈薔為,紛紛的叫起好來,丫頭們以鴛鴦為,一一的排著隊給賈芸敬酒,尤氏也笑著說
︰
「我說怎麼今日席上沒有見著寶丫頭,感情是躲著當嬌客呢。芸哥兒和寶丫頭,正是再好也沒有的一對了!」
賈芸紅著臉不停的喝著道喜的酒,眼前卻浮現出寶釵那「任是無情也動人」的面龐來。一番波折,自己和寶釵終于還是走到了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