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時至今日,我才感覺到了和電視劇一樣的奔跑是呈流線狀的世界。
一大早起來,發現自己不知合適趴在渃兒的傳遍睡著了,可無論如何尋找都沒有發現渃兒的身影,整個「那天•相遇」就只有我和許多沒有絲毫感情的工藝品。無數次撥打著爛熟于心的電話,就之後一道「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不停摧殘著我的大腦,無法理解,無法思考,只想趕快找到我最害怕失去的人。
奔跑著去了趟公墓,除了已經被風吹殘的那束花外沒有別的任何東西;
奔跑著去了趟海灘,就是渃兒十分中意的那快礁石上也干淨的連一滴水漬都沒有;
奔跑著來到筱惜的學校,全然不顧門衛的阻攔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教室門口,在我心里,筱惜是僅剩的希望所在,昨日的那句「對不起」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對我的隱瞞而說的。
「寧筱惜!出來!」狠狠地撞開教室門,無視掉諸多學生的好奇和講台上花白老者的憤怒,如果有誰在這個時候阻攔我,我一定會揪著他的衣服將其丟在一旁。
筱惜並沒有顯得多麼驚訝,很平靜地和老師道了個歉然後走了出來,這讓我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不是我偏離了航道,而是她們選擇了與我分道揚鑣。
「你知道渃兒去哪了對不對?」
「換個地方再說吧,在這里會影響大家上課的。」
強壓著內心的焦急,跟著筱惜來到了樓頂的露台,呼嘯的寒風讓我終于是冷靜了不少,對剛才的冒然也有些歉然。
「我猜到你會跑來找我了,可是我並不知道渃兒具體去了哪里,只知道她離開了。」
「離開?為什麼?」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你早就知道渃兒準備離開了吧?」
「是的,早在十一月的時候她就告訴我她的這個決定了。」
「所以你才會在昨晚和我說了句對不起,呵呵,我早該想到的……你為什麼要對我隱瞞?」
「因為是渃兒這麼要求的,我本想拒絕,可她那天哭著求我不要告訴你,我做不到傷害那樣的她。」
「是不是還因為渃兒離開了你就會有更多的機會?」
「蕭漣!不要把我對你的喜歡當成是你肆無忌憚的理由!我也沒計劃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渃兒為什麼離開你比我知道的更多!不是你的猶豫不決,不是你的自我麻痹,渃兒又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掙月兌你拉著她的手?你現在在這里質問我能得到什麼大難,早些時候你干嘛不直接去問有些奇怪的渃兒?你自以為現在的生活很順暢,從來不往壞的方面想,從來不把渃兒悲傷的話語當成分別前的留言,你怨得了誰?昨天和你道歉不光是因為對你的隱瞞,還因為我心里對你的謾罵!你不回應我的感情也就算了,抓不住渃兒也就算了,現在還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你憑什麼?給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給自己的失敗找理由,你就只會這些嗎?認識你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的遲鈍和冷漠當成是你的可愛和特別,後來發覺你變得成熟、知性了一些,可現在我眼里的你就是一堆垃圾!不想著尋找,不想著追逐,不想著是開始還是結束,而是跑來想我抱怨,拜托你,收起這些可悲的模樣,更不要在我面前用我的邪惡來襯托你的無辜,夾在你和渃兒中間,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連串癲狂的怒吼,讓我意識到這次真正傷害了筱惜的自尊心,也才想起從出教室開始筱惜的神情就和坦然走上刑場的人一般不二,也許從一開始她就已經準備好把所有的罪名都背負起來,只是因為我沒頭沒腦的問題才變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筱惜說的沒錯,我這不是在尋找渃兒的蹤跡,而是在驅趕一個在乎我的人。
「對……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要你能平靜下來就好。」
「渃兒走之前還有和你說過什麼嗎?」
「今天早晨她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我給你轉發過去。」
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一條新信息」的提示,並不太敢點開它,我很清楚這里面裝著的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真實,就是現在,我仍舊不願相信渃兒會離開。
「現在再猶豫下去也沒什麼用,渃兒並沒有向我解釋她離開的原因,恐怕就只有你才有資格知道,或許現在這個局面並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錯,只是咱們彼此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好一個合適的姿態,然後又糊里糊涂地在強迫中度過了幾個月的時光。剩下的事情完全看你自己了,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能在舞台上留到最後的,只有你們這兩個主角而已,我先走了。」
又一次變成一個人,我才發現自己原來這麼討厭這樣的畫面,有再多的思緒也無處釋放,除了一些無法理解其感情的事物外,沒有了任何的陪伴。
「筱惜,謝謝你幫我隱瞞了這麼長時間,同時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自顧自的佔用了蕭漣這麼長時間。最後還希望你幫我轉告他幾句話︰
你送我的聖誕禮物真的很棒;
我所有沒來得及說的話都在那條美人魚身上;
原諒我的自私和任性;
再見。」
強迫自己讀完渃兒留下的幾句訊息,到最後她還是那個樣子,必須說的話用最少的字表達,無法直接表達的就留下一個供人想象的結尾。再見,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句這麼容易就能說出口的字眼?還是說我給她的天空和大海真的就如此不值得珍惜?
麻木地回到「那天•相遇」,看著那些殘缺的工藝品,忽然就覺得它們在瘋狂地嘲笑我。試圖填補渃兒缺少的東西,不但沒有結果,還讓自己也變得更加殘缺了,真的就和馬戲團的小丑一樣,努力蹦跳了許久,還是一無所有。
緩緩推開我一直不太喜歡的房門,和之前之後一尊美人魚不同,周圍牆壁都掛滿了我的照片,我不知道渃兒是在什麼時候照的這些,有微笑的,有平靜的,還有兩張睡覺時的,這還是我第一次以照片的形式觀察自己,只感覺出自己的表情有些單調,從來沒有出現過大喜大悲的情況,看的久了應該會視覺疲勞吧。
揭開遮掩的白布,流淚的美人魚已不再是悲傷的表情,雖然扔掛著兩行眼淚,但嘴角的微笑卻是真實的,尾巴上殘缺的幾片魚鱗也已經被重新雕刻了上去,這應該就是渃兒很長時間把自己關在工作室中的杰作,完美、純淨,很有可能就是渃兒離開時的樣子。一寸寸撫模著美人魚的全身,很後悔自己一直對這里心存恐懼,如果可以早一日接受這里,也許我就能親耳听到渃兒想要表達的話語,而不是現在這樣絞盡腦汁地琢磨。
我把美人魚的眼淚留到了最後,大概是把它們當成是渃兒的眼淚,也是最能接近渃兒心靈深處的幾滴純淨。
從左至右,一滴又一滴,細細觀察著它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錯覺,總感覺這幾滴眼淚在描述著渃兒的旅程,痛苦、向往、快樂、遺憾,知道手指觸模到最後三滴眼淚上淺淺的刀痕,離近看去,才看出那是三個不甚起眼,卻很是沉重的字——對不起。
原來,我一直希望觸及的「原來」渃兒早就給我做好了回答。
美人魚不再悲傷,因為它得到了天空和大海,渃兒也一樣;
美人魚不再殘缺,因為它得到了關懷和溫暖,渃兒也一樣;
美人魚雖還在哭泣,原因卻變成了遺憾和留戀。
原來,我已經完成了對渃兒的全部承諾;
原來,我曾經得到了渃兒全部的愛;
原來,我並沒有被渃兒完全拋棄,仍舊留在她心靈深處。
只是,我沒有來得及掃去渃兒的自卑,所以她選擇和她女乃女乃同樣的道路;
只是,我沒有緊緊抓住渃兒縴細的手,所以她才會選擇殘留的那道縫隙;
只是,我沒有堅決地擁抱住渃兒,所以她才會被割舍戰勝了內心的不舍。
可笑,可笑,渃兒每一個想法都被筱惜猜到了,而我這個離得最近的人卻絲毫沒有意識到!
後悔,後悔,為什麼不早一點去詢問,無論是渃兒還是筱惜都會給我最真實的答案啊!
痛苦,痛苦,最不想失去的是最想要得到的,同樣,得到了還會有誰願意失去?
呆呆地坐在牆角,不吃不喝不睡,努力想要把現在才完全和渃兒相同的美人魚印在心里,再也不要抹去;努力想要明白自己下一步該邁向何方,再也不要停駐。
一天,兩天,或者是許多天,踏著白雪再次來到筱惜的面前,沒有言語,只是把幾個鑰匙放到了她的手中,筱惜問我計劃做什麼。
不再猶豫,也不想再猶豫。
微笑著,看著海天相接的地方。
我們在「那天•相遇」相識,就一定還會在那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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