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嫣然不敢靠木然太近,真擔心木然一個不高興把自己給謀殺了,那她爹可真就在這世上孤零零一個人了,現在的木然在她心里不僅僅是一個大而且還是一頭殺人的野獸,嘟嘴無限委屈地說道︰「你在京都一鬧騰名利雙收地走了,可我被人佔了便宜還落了個寡不廉恥的罵名,我那些玩伴和同學都笑話我不理睬我,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被人這樣罵過,在人們眼里我就是一個高傲的公主,都是因為你我才被人唾棄,一年多來我備受煎熬,實在氣不過想不通,就想來找你問問你當時是不是盯著人家看來著?我是不是連一件贗品的瓷器都不如?」
也許是說道了傷心處,唐嫣然竟然眼楮發酸,一粒豆大的淚珠在眼簾里晃了晃無聲地順腮滑落了下來,留下一道清晰的淚痕。看得還在扮惡相的木然心里一陣發慌,他生平最怕別人流眼淚,尤其是女人流眼淚,暗忖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你爸還好吧?」
不問還好,這一問就如同一道催淚符,唐嫣然的淚珠如掛線的屋檐水急促而下︰「被你上次發現了預展的假瓷器,被媒體一炒,秋拍幾乎無人到場,第二年的春拍更是征集不到幾件像樣的拍品,最後只好取消了春拍,現在他在業內的聲譽幾乎掃地,別人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甚至有些早前拍下藏品的賣家都紛紛嚷著重新鑒定和退錢。他一夜之間烏發斑白,我真恨自己,都是我太任性才給他帶來這麼大的災禍,你說的對,我就是一個十足的災星!」
木然喟然長嘆一聲︰「‘因事相爭,焉知非我之不是;貪口舌之快,終損人而害己!’家訓猶言在耳,可我卻屢屢觸犯,對不起,唐小姐,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我向你和你爸道歉!」
唐嫣然淚眼婆娑地盯著木然,沒想到木然會這麼坦誠地承認了錯誤,呆了半響,也不擔心木然會殺了她,一頭就撲倒在了他的懷里,把壓抑在心頭的委屈和不快用嚎啕大哭發泄了出來,好在這個點差不多是吃午飯的時候,巡山的也吃飯去了,山上沒啥人,要不然被人听到了還不知要咋想呢。
過了許久,唐嫣然也許是哭的有些累了,竟然爬在木然的懷里沉沉地睡著了,睡夢中還不時抽噎一下,看得木然心疼不已,暗自責罵自己就是個色迷心竅的混蛋。
木然輕輕拭去唐嫣然殘留在眼角的淚珠,輕攏她凌亂的頭發,仔細端詳唐嫣然才發覺唐嫣然真的美艷不可方物,芳澤無加,與高彩鳳那種體貼善解人意的溫柔美不同,唐嫣然的美更多的是一種出塵月兌俗。一位是人間的嫦娥,一個是廣寒宮里的仙子,讓人無法取舍。
唐嫣然悠悠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還一動不動地躺在木然的懷里,而木然正一動不動面帶微笑地看著她,眼楮里沒有一絲的雜念,雖然這與自己見過的木然太不一樣,可這回就這麼真切地窺見了木然的另一面,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在這一刻她才明白過來,為何一年多來木然的影子始終縈繞在她的左右,以為是恨讓她念念不忘,原來自己錯了,竟不知自己已經不能自拔地愛上了這個讓她名譽掃地的男人。當木然毫不留情地摧毀了她自我構築的華貴光環那一刻,她便覺著這個男人是那麼的與眾不同,不像她周圍見慣了的那些見富貴而生諂容,遇貧窮而作驕態的人,木然與他們一比,簡直就是一個是天上的皓月,一個是地上的螢火,不可同日而語。
「又佔人家便宜!看夠了沒有?」唐嫣然粉臉含羞,嗔怨道︰「你就個大!」
木然望著他笑︰「我本來就是大,這次可是你投懷送抱自個兒送上門來的,你可怪不得我哦?」唐嫣然白了他一眼︰「我好怕怕哦,大爺,您就放過弱女子吧!」說著不由破涕為笑,若在往日,木然早就色心大發上下其手了,可今天他看著懷中仙女般的唐嫣然,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動一絲的邪念,也許是覺著虧欠了她的,不想再乘機佔便宜傷她的心,雖然唐嫣然話里帶有一絲的挑釁,可他也是報以莞爾一笑。
木然清澈的眼眸靜如止水,反倒把唐嫣然看痴了,忍不住在木然的臉上親了一口,「嚶嚀」一聲把頭又深深地埋入了他的臂彎,木然反倒一陣愕然︰「小姐,這世上還有沒有公理,這到底是誰佔誰的便宜!」
唐嫣然不依地嬌叱一聲,輕輕在木然肩頭打了一拳︰「得了便宜還賣乖,那可是我的初吻哎!你說到底誰佔誰的便宜?」女孩不講起理來,就算是包公來也斷不了這樣的公案,除非你真的想把她帶到密林里先奸後殺了事,否則到最後只有投降的份︰「是是是,我佔便宜,千金難買少女一初吻!」
「那你說該怎麼辦?」唐嫣然勾著木然的脖子,撒嬌似的看著木然,惹的木然一陣口干舌燥︰「那還能怎麼辦?反正這四下里沒人,我只好就以身相許了!」木然一邊起身朝四周望了一圈,一邊拉扯自己的衣服,還色眯眯地盯著唐嫣然的酥胸一個勁地瞅,暗暗與高彩鳳的比起來,「不知模起來與高彩鳳的感覺有何不同!」
「你,你要干什麼?你不會真的想在這里哪個吧?」唐嫣然看木然的動作,不由嚇了一跳,如果真的木然想在這里要自己,自己會不會拒絕呢?
「小姐,整理一下衣服回家吃飯,你不餓啊?」木然諧謔地看了一眼唐嫣然自己轉身背對著她,悄悄地安撫了一下襠下有些蠢蠢欲動的二貨。暗松一口氣的唐嫣然不知是看到了他這個齷齪的動作還是為剛才自己那句話找個借口嗔罵一句「流氓」也窸窸窣窣地整理起有些凌亂的衣服來。
二人出了樹林,木然指著遠處的一片果園說道︰「那片果園有十來畝地,如果天公作美,明年這個時候應該是碩果累累了!」唐嫣然生活在大城市,從來沒有來過鄉下,這次要不是找木然,估計還不知道何時才會來一趟農村。她望著山林中的那片果園,開始在腦海中描繪自己想象中的那種水果成熟的景象,甚至有些神往︰「真美,我是第一次到這麼美的地方來,這里就像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真想永遠生活在這里!」
木然微笑著瞅了她一眼打趣道︰「過去鄉下人進城,城里人都說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看啥都新鮮;現在你這個大都市來的城里人到了鄉下,是不是也成了沒見過世面的人?」這次難得唐嫣然沒有反駁,點了點頭︰「嗯,不來真不知道農村天地的開闊,看著這片森林都讓我有種心曠神怡豁然開朗的感覺!」
看唐嫣然有些陶醉,木然心中一動,拉起她就朝果園跑去,唐嫣然問他去哪兒他也不說,只是一味地拉著她跑,等到了果園,唐嫣然已經累直不起腰來,等喘了好久把腰直起來剛要數落木然時,眼前的景象把她驚得嘴巴大張,「天吶!草莓,好多的草莓!」剛才的疲乏似乎一下子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興奮,唐嫣然像只快樂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跑進草莓地,摘了幾只草莓也不看干不干淨就塞進嘴里,熟透的草莓入口即化,果醬甘美異常。
「這都是你種的嗎?這麼多,要是賣錢,能賺不少吧!」唐嫣然沒見過這麼大的草莓園,她吃草莓都是去超市里買的,今天可真讓她開了眼界,至少知道草莓是咋長的。
「我不賣錢,自己吃!」木然摘了幾個熟透的草莓塞進嘴里,看著樂翻天了的唐嫣然有些同情,看來這生活在城里的人不全是都有見識,在農村人看悉屬平常不過的事兒,他們卻能樂成這樣,這也許就是老天的公平吧!
「不賣錢?自己吃?能吃的完嗎?眼看這些都要熟透了,再不摘就要爛掉了!」唐嫣然有些疑惑不解,這麼好的賺錢買賣木然為何不做,爛在地里豈不是可惜了!木然笑而不答,轉移話題道︰「你這次出來,你爸爸給你批了多長時間的假,後天可就是中秋節了,你不打算回去陪他過?」
本來還燦若桃花的唐嫣然突然如遭電擊一般,神色也瞬間變得黯淡起來︰「我是偷偷跑出來的,爸爸還不知道!」木然一愣︰「這不好,你快打個電話給他,別讓他擔心你!」
唐嫣然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手機開機︰「我出門的時候給他留了張紙條,告訴他我來長樂市了。」唐嫣然熟練地輸入了唐問天的手機號碼撥了出去,過了許久電話才接通︰「爸,你還好嗎?」
唐問天這幾日都快瘋了,女兒突然留字條離家出走,他一看到長樂市,想了半天終于想起木然就是長樂市的,以他對唐嫣然的了解,倔 的女兒肯定是找木然興師問罪去了,這讓他擔心不已,試想木然在京都都不把他們放在眼里,跑到他的地盤去興師問罪那還能有好?可打了無數個電話,唐嫣然都是關機,要不是他現在一身的官司纏身,他早就跑來長樂市找人了。
「你都快急死爸爸了,爸爸半條命早沒了,如果你再有個啥閃失,這不是要了爸爸的命嗎?爸爸死了怎麼去見你的媽媽!」誰曾料想曾經叱 風雲收藏界的唐問天也會有英雄氣短的時候,真應了那句「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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