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希剛要回帳篷便听到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愨鵡曉
她嘻嘻一笑,主動繞到前方的火堆處烤東西吃,在森林里有兩點好處,不缺水不缺食物,餓了可以打獵新鮮的野兔野雞,渴了可以喝那些大葉子上的雨水。
火堆旁有幾個戰士在烤野雞,羅希一湊過去,大家立刻笑著給她讓位置,把野雞的大腿撕下來給她,她一邊啃著香噴噴的雞肉,一邊听著戰士們講陸笙的八卦,不時開懷而笑。
而在帳篷里,夏玥和葉寒軒面對面的坐著,氣氛有些僵硬,好一會兒,葉寒軒忽然問︰「想出去透透氣嗎?」
「好,在這里躺一天了,悶得慌。」
「你的腿可以嗎?」
「沒事,皮外傷,不嚴重。」
他扶著她站起來,那只受傷的腿一觸到地面還是有些疼,她忍不住 了一聲,葉寒軒急忙攬住她的腰,「沒事吧?」
「沒事。」她的臉一紅,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的腰間,單薄的衣料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那是屬于一個異性的踫觸,二十多年來,她還從未跟哪個男人這樣親密過,當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喝醉那天被偷吻的事情,也不知道葉寒軒今天是用嘴對嘴的方式把藥喂給她,如果她知道了,恐怕會立刻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再豎一塊碑。
月光格外的明亮,那種清透皎潔是在城里看不到的景觀。
夏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雖然如此,受傷的腿依然覺得很痛。
但是能跟他一起在這樣美麗的月光下漫步,就算受一點罪又何妨。
她說︰「我好像听見海的聲音了。」
「錯覺吧,這里離海岸線很遠。」他小心的扶住她,「我倒是听見野獸的聲音了,很多野獸喜歡在夜間覓食。」
他的話讓她豎起了全身的寒毛,下意識往他的身邊靠了靠,「葉寒軒,你別嚇人。」
他失笑,「不嚇你,就算有野獸,我也會替你收服它。」
走到一棵百年老樹前,葉寒軒往上看了一眼,突然來了興致,「你剛才說听到海的聲音了,想不想看海?」
「真能看到嗎?」
「事在人為。」
他背對著她矮子,指了指自己的背,「上來。」
「啊?」
「快上來。」他催促。
她只好爬上去,兩只手摟住他的脖子,不明白他要干什麼,一臉未知的茫然還有期待。
葉寒軒背著她,「把腿盤在我腰上。」
夏玥的臉立刻紅了,這個姿勢是不是太過親密了。
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或者他根本沒有往某些方面想,是她自己想多了。
等她固定住了自己,葉寒軒才開始抓住一側的樹桿往上爬,這棵百年老樹枝椏茂盛,雖然高大,但是爬上去絲毫不費力氣,他背著她很快爬到樹頂,找了一處安全的位置把她放下,樹冠上面的藤蔓交織形成天然的大沙發,坐在上面絲毫不用擔心掉下去的問題,葉寒軒抹了把汗,興奮的指向遠處,「你看,是不是海?」
雖然月光明亮,但是海面上仍然一片漆黑,遠遠的可以辯出它的廣闊與氣勢,夏玥第一次坐在一棵大樹上看海,腿上的疼痛立刻被大腦自動忽略,她高興的說道︰「真的可以看到。」
她高興的時候,臉頰泛著紅暈,一雙美眸霧氣流轉,欣喜的宛若得到冰淇淋的小孩子,葉寒軒沖她一笑,靜靜的陪她一起看海。
晚風吹過,身邊的樹葉沙沙作響,他忽然說︰「想听故事嗎?」
她說︰「好啊。」
他摘了一片葉子在手里卷了卷,「原始森林里住著一只小妖精,它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看見大海,可是這片森林被詛咒了,森林里的生物永遠走不出去。小妖精逢人就問,你看過大海嗎?所有的妖精都搖著頭,有的老妖甚至直接讓它打消這個念頭,可它仍然不知厭倦的打听,希望可以知道海的樣子,因為它的祖先,曾經走出過這片森林的前輩告訴它大海是如何的寬廣如何的壯觀。有一天,小妖精的話被一個捉妖師听到了,她把小妖精抓住了,然後用法術將它封印在森林里最高的大樹上,他對小妖精說,二十年後咒語解除的時候你才能恢復自由,小妖精非常詛喪,心里怨恨著捉妖師,可是,它沒有反抗的法力,只能在樹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待咒語解除。二十年過去了,小妖精終于等來咒語解除的那一天,它興奮的跳起來,結果……結果它看見了大海,大海真藍,比前輩描述的還要波瀾壯闊,小妖精看著看著,突然就流下淚來,為這二十年來對捉妖師的怨恨而後悔,為捉妖師的善良而感動。」
他說完歪頭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給人講故事,也不知道好听不好听?」
自從夏玥認識他以來,還是第一次听他說了這麼多的話,他一向不擅言辭,多數時候都是沉默的,其實他講話的聲音這麼好听,敘述故事的時候又十分動情,她忍不住問︰「這是誰講給你听的?」
「我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一定是個善良的老太太。」
葉寒軒眸光一黯,「女乃女乃五年前就去世了。」
夏玥立刻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搖搖頭,「女乃女乃是最疼我,也是最理解我的人,全家人都不同意我去當兵,只有她一個人支持我,可惜,她沒有等到她孫子光榮退伍。」
他一定很愛他的女乃女乃,要不然,他不會流露出這樣悲傷的色彩,情不自禁的,她輕輕握著他的手,「我媽媽說,善良的人都會去天堂,天堂里的人會時時刻刻守著他們愛著的人,所以,女乃女乃一定也看到了你現在的樣子,你別太難過。」
「嗯。」
她想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于是便說︰「我听過你唱歌。」
「什麼時候?」他好奇的問。
「有一次我們編輯部的人在KTV里唱歌,我出去等羅希的時候路過你們的包間,當時,你正在唱一首歌,我覺得好听,一直站在門外听,結果你突然出來了,還嚇了我一跳。」
葉寒軒似乎想到什麼,「怪不得我覺得你眼熟。」
那時候不過是擦肩而過的緣分,沒想到能夠再續前緣,冥冥之中,上天似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他望著她笑意盈盈的眼楮,閃亮柔媚,沉浸了漫天星河,如果那一日他們就能夠相識,何必經歷其中的曲曲折折。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輕輕的把臉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