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木筱若停下腳步,用眼神示意聶宇豪看看前面。「你回宿舍去吧!謝謝你送我到這里!」
郁悶、那個男生竟然比她還粗神經,已經到了校門了,居然還一副迷糊的樣子,不知所以。難道他就沒看見那保安阿伯小小的眼楮已經快變成一條縫了嗎?額、糾正一下,是盯著他。木筱若看那保安阿伯本來不大的眼楮已經完全變成縫了,那眼神幾欲有種生吞了他的念想。
「額、」
一直低頭默不作聲的聶宇豪有點後知後覺,木訥的順著她眼神示意的方向抬頭看去,這才看見已經到校門了。
怪不得他老覺得有誰一直盯著他似的,原來是那門口值勤的保安阿伯一直看著他掛在胸前的標志著內宿生的藍色校卡。
差點就要被冠上私自溜出學校的「罪名」了,被抓到可是要被「提」去辦公室喝茶的,再順便被老師們苦口婆心地加補一堂政治課再回來。
還好、還沒踏出校門,不然被抓個現行就真的慘了!他暗暗地在心里慶幸。
為什麼平時走這條校道的時候它是那麼的長,長的讓他們內宿的學生想把設計校道的設計師狂K一頓。可現在他才發現校道並不算長,而且還很短很短。不然為什麼才一會時間就到校門了呢?以前他自己一個人可是走好久好久,走到腳軟才到的。(其實是他的心理作用,因為無聊,所以一個人越走越郁悶,才會讓這無辜的校道蒙上比竇娥姐姐還冤的不明不白冤屈。)
也許他還沒發現,這些想法,是十幾年來一直從未有過的。以前他從不會這樣想的。
並不是校道設計師的問題,也並不是校道的長度的問題,與那些不是問題的因素無關,而是他自己心里的問題。
校道的長度,與其他無關,完全取決于他的心。
一個人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想,只是不停的走,越走越郁悶,越走越孤單,所以那校道長的讓他害怕。
可是當他陪著她一起走的時候,心里裝著她,裝著她的心里溢滿小小的幸福,所以並沒有注意腳下的步子是多麼的輕快,沒有注意到那些隨他們走過飛逝閃過後停滯在身後的風景。
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明明是同一樣事物,卻由于自己心里的變化,把事物扭曲,明明不曾變過,但上一秒與下一秒心里卻是截然不同的想法,肯定之後又變為否定,這到底是誰的錯?
「我、我先回去了……」
他頓時臉紅了半邊,很不自在地對木筱若說道。
糟糕,竟然完全忘記了他是內宿生的身份,差點就想要陪她一起走出校門了。
想起那個晚上,他送那個喝的一塌糊涂的她回去的時候,一路陪在她身旁,真讓人懷念。只是那時候她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是內宿的。
其實那晚他也是無意撞見酒醉的她,那時的她,渾身頹廢的氣息,讓人為她心痛到窒息。
也感謝命運,讓他那晚與她相遇。
記得那天晚上,他是因為家里有事,所以請假外出。回殷琉的時候經過那些大街小巷,偶然遇見那個躲在牆角獨自漠然燈紅酒綠的繁擾的她。
想起那時的她,就像一只被遺棄的可憐的小貓咪,瑟瑟發抖地躲在牆角哭泣。
那時,他心里的第一念頭就是想把那可憐的小貓咪抱回家,讓她好好的睡一覺,忘卻一切傷心的事。
那個無助落淚的她,跟眼前似精靈般巧笑倩兮的她有多大的差別啊!雖然他並不忍心看到她傷心落淚,可是他喜歡她卸下偽裝後最純最真的一面,那最讓人雄的純真。而不是像她豎起荊棘跟那些不良的學生挑釁的一臉霸氣,不可侵犯的樣子。那樣的她,偽裝起來的堅強,只會讓人更加雄!
「你自己回家小心點!」
此時他已經緩和了情緒,雖然知道她不會輕易被人欺負的,但他還是不忘叮囑一下。
「嗯!知道了啦!」木筱若一臉燦爛的笑著。
拜托,她是誰啊!誰不長眼還是不要命了,夠膽招惹她?
這男生,不但粗神經,而且還很嗦,像個阿婆一樣,那麼愛碎碎念。
木筱若轉身走出校門,一臉拜服的向他擺手,Saygoodbay了。
但她心里非常非常地清楚,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男生。
只是不適合她而已。她心里最多的想法是︰她配不上他!她自認為自己沒那資格,所以,只能與他保持著知己的距離。
這樣的關系對他們雙方而言,都是最好的,誰也不會為誰而陷入感情漩渦。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能認識他,這個像神一般的好孩子,她真的很感謝老天這麼眷待她了。
也許他的想法、她永遠也不知道。又或許是心知肚明,而她有意裝作沒感覺而已。
看她轉身離去的身影,他想邁步離開,卻無奈挪不開步子。
原來,就這樣在背後默默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的背影也是一種幸福的事。只是她的背影,還是充斥著無盡的落寞和孤單,讓他有一絲失神。
他想不明白,為何她的身影還是會有那絲頹唐的氣息。似乎是錯覺,又好像,她一直都把她的鋒芒豎起,卻收斂著她內心的不安與落寞。
腳步瞬時沉重了很多。
原來,他還是不夠資格做她的知己。她把自己隱藏地那麼深,他到底該如何才能了解她的全部?做一個合格的知己呢?
也許他從未發覺,這世上,除了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學習,他還未遇過什麼難題。
可現在,老天確確實實給他出了個難題。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解答這類從未遇到過碘目。
也許、末考,這是他從未擔心過的學業水平測試。那些考題,他都可以不屑一顧,輕松應對。可是,面對愛情這場學測,他能否交出一卷完美的標準答案呢?
為何?明明應該學以致用公式全都出錯,不止一次看著她擦身而過,卻只能無奈地呆立著。
甚至,看著她身邊有其他男生陪著從身旁經過,卻只能行同陌路。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是百分之一百奠才,也堅信只要努力克服困難,研究探索,下苦功夫,無論什麼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可是這張感情的測驗卷,他到交卷前一分鐘答案都還空著。理不清自己的頭緒,不知道應該怎麼組合兩個人的幾何才能完美構圖,才能給出最符合題意的公式定理。
也許理論和現實不同,也許這是他所忽略的,從來不曾想過會測驗如此的試題。
90後、除了要應對學校所規定的各種煩悶的學業水平測試,絞盡腦汁以外。面對愛情的這場學測,無一例外,都當掉了。
愛情這門功課,任誰都要受教育的。沒有誰能拒絕這場測驗。
可愛情學測的答案、他解不開。
試問︰能有多少人可以完美交卷,解開答案呢?
感情這場試題,沒有誰能真正給出百分之百的正確答案。
每一個人對感情的不同態度,得到的答案也不同。滿不滿意,只在于彼此的心里,標準的答案似乎並不存在。
木筱若沒有回頭,只是她心里明白,那個純真的男生,一定還沒有離開。所以她選擇不回頭,一直以最自然,最高傲的姿態走出他的視線。
亦或許,是逃出他滿含濃濃的純真情意的目光。
記得看過一些很美的人生故事,有人說︰如果一個男生,會遠遠地在你身後,守候著你離去的身影,直至你在他視線所及範圍內消失,依然在原地目送你。那麼,他一定是值得女生托付終生的男生。因為只有這樣純真的男生,才懂得什麼是珍惜。
如果,她還是她,對學習有著無限的熱衷;如果早點認識他,在來到殷琉之前他們已經是相識,或許她和他會有結果。
也許、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是兩條平行線,只能對望,只能遠遠在彼端遙遙相望,卻永遠不會有相交的終點。
彼岸的風景,美得如此讓人失神,卻悲得讓人如此傷懷。
她的悲傷,還是在心底彷徨著。
她不知道,彼岸的另一端、究竟有誰,會翹首企盼?會執著守候彼端的她?
誰、也無法詮釋人生。
也許,生命是唯一能對人生進行詮釋和證明的。
聶宇豪、謝謝你!
她的日志本,莫名地多了他的出現。
在這落英繽紛的季節,木筱若的心,被那一抹溫暖的感覺融化。
也許,人生真的很難覓得一知音!可是,有他能懂她,就足夠了!
其實,知己的來由、不過是用心換來的溫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