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重新落座,自然是將現在風頭正勁的李浩然讓上了主位,兩名美女左右相陪,其余人等按年齡大小,環桌而坐,不大功夫就上來了三道菜,醉蝦、鮑魚、龍蝦,色香俱全,造型極美,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劉大明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對眾人道︰「各位兄弟姐妹,特別是尊敬的李大秘,郭主任和江總,你們的到來,令兄弟面上有光,兄弟這里謝過了!今天認識了李大秘,兄弟也去也能吹牛逼了,怎麼地,哥們市委也有人了!經濟滑坡,仨菜開喝,兄弟忝為地主,就先張羅一個!各位隨意,兄弟先干為敬了!」
說罷將杯中的五糧液一飲而盡,將空杯對著眾人比了比︰「左手端,右手干,全自動,帶甩干!」
這套嗑是酒場上常用的話兒︰「甩干」就是杯中不留殘酒,一飲而盡。
眾人哈哈大笑,齊夸劉主任海量,也紛紛下了一杯。
江濱酒場規矩極多,人們的座次、菜的上法,張羅敬酒的次序,不勝枚舉。但常走酒場的人都知道,除非是直接的上下級,一般情況下,幾杯酒下肚︰「肩膀齊為弟兄」,就開始兄弟哥哥地亂叫上了,再來幾杯,就開始扳脖子摟腰,比親兄弟還親,就差多個腦袋了。而酒宴散罷,大家各自抹嘴走人,第二天能記得同桌共飲之人的,自是極少。
尤其是這種半官面兒、半私人的場合。
按年齡,第二個敬酒的是歷和尚,他端起杯來,也站了起來,腦袋晃得布郎鼓一般︰「水是有源地,樹是有根的,我來敬酒是有原因的!」歷局長剛剛說了開場白,李浩然的手機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眾人都將目光盯到李浩然的手機上。江采萍一瞧,夸張地叫了起來︰「哥,是市公安局的程局!」李浩然淡淡一笑︰「程叔叔啊,不必管他,歷局接著張羅酒,等下我打回去就是了!」
眾人一听都震憾了,這個李大秘也太牛逼了,居然連市公安局局長的電話也敢不接!
市公安局局長絕對是個強力的位置,一般都兼任副市長,雖然不是常委,但卻純屬實力派,牛逼的公安局長,完全可以不搭理那些排名靠後副市長。李浩然的老板就是這樣一個副市長,程天河雖然還沒兼上副市長,但鋒頭極健,那也是早晚的事。
這個李大秘什麼底啊,居然這麼牛逼!
「浩然,你先接電話!」歷和尚再次改換了稱呼。
李浩然微微一笑,接起了電話︰「喂,程叔叔啊,我是浩然。跟幾個朋友喝酒呢,今天過不去了,改天吧,我一定好好陪您老喝幾杯!」簡單地聊了幾句,李浩然掛斷了電話︰「程叔叔讓我陪他喝兩杯,但我分身乏術啊,今天就陪各位局座了!歷局,您繼續!」
眾人一瞧李浩然,眼神更是不同了,李大秘居然是程局的酒友。
俗話說︰人怕見面,樹怕扒皮,人與人之間只要能多見面,就會日久生情,關系自然也會越來越深,越來越鐵。酒友是什麼概念,說穿了就是喝酒時最想找的人,而酒友的檔次也決定了一個人的檔次,像程天河這樣的酒友,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好,我繼續!」歷和尚再次端起了酒杯,正要開口,李浩然的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眾人看著老歷尷尬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李浩然也不好意思起來,可他身邊的江采萍卻再次驚訝地叫了起來︰「我認識這個號,是組織部的吳部長!」
江采萍何等聰明,程天河、吳延知道李浩然現在正跟教育系統的局座們混在一起,就故意打來電話,讓局座們知道知道李浩然的背景、實力,甚至有些震一震這些人的意思,算是對李浩然今天為他們解圍的報答。
李浩然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接听了電話︰「吳阿姨,我是浩然,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啊,這樣對你的身體不好嘛!」兩人又聊了幾句,吳延才掛斷了電話。
知道二人的苦心,李浩然自然也諳熟捋竿往上爬之道,就對吳延說了些特別親近的話給眾人听,眾人又是一驚,看著李浩然的眼神也更佩服了。
李浩然有意給這幫家伙長長記性,便淡然說道︰「吳部長最近休息不好,睡不著了就愛找人聊天兒,沒法子啊!」
……
此時此刻,程天河駕著牌照為o牌的豐田大吉普,听著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吳延跟李浩然通話,邊听邊笑,等吳延掛了電話,他才笑出聲來︰「草,李浩然這小子挺有悟性啊,居然明白了咱們的意思,有前途!」
吳延白了程天河一眼︰「這叫聞弦歌而知雅意,不像某些人,冥頑不靈,就像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我臭我承認,但我的硬度,你怎麼知道的呢?」程天河一臉壞笑,沒想到堂堂公安局長,也會這樣沒正形。
「就你肚子里的那點小想法,會逃出我的慧眼?」吳延媚笑著毫不客氣地將手伸向程天河的襠間,抓住了他胯下之物,輕輕地揉了起來,嬌聲笑道︰「果然很硬,寶刀不老啊!」
程天河的身子一顫,一腳急剎,將車停在路中央,埋怨道︰「大姐,不要這麼玩啊,會出人命的!」
「今天要是沒有李浩然,才真的會出人命!」吳延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這幫孫子,也太他媽損了!」程天河咬緊了牙關,開口道︰「我以為周文那家伙該收斂一點了,沒想到,葉寧才走了沒幾天,他竟然又搞出這麼陰損的事情,看來,這件事情是必須要了結掉了!」
「咱們老是這樣,也不是個法子!」吳延將頭倚在程天河的肩頭,程天河用一只手臂摟住她,一邊發動了汽車。
「咱們怎麼了,咱們可是純潔的革命友誼啊!」程天河的大手不安份地輕輕按住了吳延的胸口。
吳延啪的一聲打掉程天河的手,坐直了身子,笑問︰「就這樣,還革命友誼,還純潔?」
「要怪只能怪你!」程天河厚著臉皮將手又移了上去。
「為什麼?」吳延這次沒有打開程天河的手,身子反而依了上去,讓程天河更舒服一些。
「誰讓你長得這麼好看,都把我一個純潔的人民警察勾引壞了!」程天河壞笑道。
「切!」吳延甚是不屑,但臉色隨即溫柔起來,將頭重又靠在程天河的肩上︰「天氣如此寒冷,一直獨自行走,真想找個溫暖的胸膛啊!天河,我們結婚吧!」
夜已深,街道上燈火通明,江濱經過多年的建設,已有了幾分不夜城的味道。一只無家可歸的野貓站在路燈下,孤單的身影被拖得長長的,顯得異常的冷清。
程天河將車子停在路邊,伸出雙臂抱住吳延柔弱的身軀,堅定地點了點頭︰「我保證,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溫暖的家,直到咱們都白發蒼蒼……」
吳延很是感動,卻忽地坐直了身子,鄭重地說︰「天河,你想過沒有,如果咱們倆結了婚,根據組織原則上的回避規則,必須有一個人調離江濱市,這是鐵律,不可更改……」
「你能熬上常委很不容易,還是我調走吧!」程天河當然明白這個規矩︰「紫煙長大了,也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我這個老爸也算完成了歷史使命說到這里,程天河有些黯然神傷,吳延的手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以示安慰,程天河繼續道︰「我爭取調到一個比較近的城市,位置無所謂,只要每周的周末能跟你見上一面,我就很知足了!」
一听這話,吳延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經歷了這麼多年的模爬滾打,我早已厭倦了官場的是非爭斗,我退下來也可以,那樣你就不必離開江濱了,咱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不行!」程天河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吳延的提議︰「你現在要是退下來,豈不正中了人家的下懷?知道的是你為我做的犧牲,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怕了呢,絕對不行!」
「那樣也太委曲你了!」吳延低聲道。
「什麼委曲不委曲的,在垂暮之年,能得到你,是我的幸運,無論做什麼,只要你能幸福,都得值……」
沒等程天河的話說完,吳延阻住他的話頭︰「什麼垂暮不垂暮的,不要胡說!你還不到五十,正是龍精虎猛的歲數,咱們還有大把的好日子要過呢!」
吳延雖然已年近五十,但因為身處高位,保養得很好,再加上天生麗質,看起來猶如三十出頭的少婦,尤其是皮膚,白皙柔女敕,因為程天河的原因,又化了淡妝,更顯得眉若遠山,眸似秋水。
「你真美!」程天河痴迷地望著吳延,砰然心動,猶如情竇初開的少年。
吳延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頭仰了起來,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可愛模樣。
二人雖然最近接觸較多,但卻因為身處高位,畏懼人言,不敢躍雷池一步,一直沒有實質性的進展。如今處于午夜的車里,周圍又是如此安靜,程天河終于再也按捺不住,惡狠狠地撲了上去,甚至有了種將她撕成碎片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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