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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宋老太爺的威懾

福盛祥織染坊終于開張了,這一次,徐心然十分低調,沒有宴請賓客,只是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請宋老太爺來,招待了一杯清茶和一些茶點而已。

宋林泉環顧了一下這個織染坊,問道︰「心然,你父親呢?」

徐心然說︰「上一次被傅金山搶走了軍服生意,我爹一氣之下病倒了,這些日子一直沒有緩過來,還臥病在床呢。」

宋老太爺不覺搖頭︰「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這麼想不開,還不如我這老頭子。」

宋林泉笑道︰「我這個妹夫啊,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幸虧還有敏軒的這個孩子給他把生意撐起來,否則,我看他豈不是要愁死。」

徐心然說︰「我爹心太重了,遇到一點事情,就愁得吃不下睡不著。」

「對了心然,那個傅金山,你估計什麼時候來啊?若是他來得晚,我白等在這里,豈不是悶得慌?」

徐心然抿嘴一笑︰「外祖父不必擔心這個,我早就準備好了棋盤和棋子,等會兒,您和大舅對弈幾局。」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下棋?」宋老太爺眼楮一亮,笑呵呵地問道。

「那天去府上拜望您老人家,看見亭子里擺著黑白子呢。」

宋老太爺哈哈大笑︰「你這孩子,倒是仔細。好,好。做生意,就是要這麼仔細,只有方方面面都觀察到了,才不會稀里糊涂,才能把生意做好。」又轉向了兒子,「林泉,咱們父子兩個且邊下棋邊等候傅金山吧。」

一局未完,傅金山果然來了。不過他並沒有看見在樓上房間里下棋的宋氏父子。

「哈哈哈哈……」看著冷冷靜靜的織染坊,傅金山不由得對簇擁著自己的小廝們大笑,「看來福盛祥真的是山窮水盡了,好容易開張個織染坊,都請不起客人來道賀。太寒酸,太寒酸了!」

小廝們也紛紛附和︰「是啊是啊,一個小小的福盛祥,竟然敢與咱們惠和坊過不去,真是找死。」

「老爺,咱們等會兒砸了他們這作坊,看他們還敢不向老爺您低頭。」

「再將徐心然那小妮子擄了去,給咱們老爺做五房,遂了老爺的心願!」

傅金山趾高氣揚地走在最前面,一面想象著一會兒徐心然向自己低聲下氣求饒的情景,一面暢快地催促小廝們趕緊走。

「傅老爺,您是來道賀的嗎?」徐心然帶著幾個伙計,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望著前呼後擁的傅金山,「不過,今日福盛祥織染坊並不準備宴請賓客,也不接受任何賀禮,還請傅老爺回去吧。」

傅金山仰頭看著徐心然︰「徐心然,你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嘴硬。好吧,我看你能強硬到幾時?」

徐心然冷冷地說︰「我剛才說了,我這里不歡迎傅老爺,傅老爺請回吧。」

「徐心然,你這就不夠大度了。」傅金山站在院子里,肆無忌憚地嘲弄著徐心然,「怎麼說,咱們也是兩親家麼,你新開張了織染坊,我來道賀,你總不能把我趕出去吧。」

「既然傅老爺還記得我們是兩親家,那為什麼要惡意搶走軍服的生意使福盛祥陷入困境?」徐心然看著這張肥膩的油臉,想起那天這張油臉的主人來威脅自己的情景,真的想將他痛扁一頓扔出去了事。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傅金山,畢竟是城南最大的綢布行的掌櫃,是自己的妹夫,自己不能這麼沖動先落人口實,至少,現在她對這個「妹夫」還得以禮相待。「傅老爺可別說什麼軍服生意你做得我就做不得的話,據我所知,惠和坊從來都對這一塊生意不感興趣。」

傅金山絲毫不在乎徐心然的指責,他大聲道︰「徐心然,看在你是個女孩子的份兒上,我今天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你肯向我低頭認錯,做我的小妾,那我可以對那天的事情既往不咎,不僅允許你這織染坊開下去,而且還會幫你一把。」

「是嗎?」徐心然好笑地反問道,「可是,你這麼處心積慮要幫我,就不怕我妹妹生氣嗎?」

「你妹妹?」傅金山哈哈大笑,「你妹妹不會計較那麼多的,她都已經是傅家的當家主母了,怎麼可能計較那麼多?怎麼樣啊我的大姨子,好好考慮一下吧,我不會叫你吃虧的。」

「傅老爺,我看在我妹妹的面上,最後再勸你一句,你還是趕緊離開這里吧,以免後悔。」徐心然強忍著怒火道。

「哼!」傅金山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先禮」,耐著性子給徐心然講了半天的道理,那麼,接下來,就完全可以「後兵」了,「你果然不識好歹。那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給我砸!」

「是!」傅金山的小廝們早就挽起了袖子,一個個緊握棍棒,就等著他們的主子一聲令下進去砸個痛快,這時候听見傅金山終于下令,一個個精神抖擻,就往里面沖。

「心然啊,外面怎麼這麼吵鬧?」宋老太爺由宋林泉攙扶著,出現在徐心然對面的二樓上。

傅金山抬頭一看,驚愕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宋宋宋……宋老太爺……您您……您怎麼會在……在這里……」

他開始飛快地盤算,宋老太爺出現在徐心然新開張的織染坊,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徐心然請來的靠山?可是,宋老太爺是誰啊?那可是京城生意場上最德高望重的人,自己雖然在城南一帶可以橫著走路,在京城的綢布行業中也佔有一席之地,可見了宋老太爺,還是要恭恭敬敬地以小輩自居。可是,福盛祥算什麼呀,一個自己根本就瞧不上眼的綢布莊,可居然在新作坊開張這一天請來了宋老太爺,看來,這徐心然的能力,真的不容小覷啊。

傅金山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心想自己這一趟,是不是來錯了。

「哦,」宋老太爺很隨意地看了傅金山一眼,「是金山哪,你怎麼想起到我外孫女兒新開張的織染坊來了?今天,我外孫女兒並沒有宴請賓客來道賀啊。」

「我我我……」傅金山十分緊張,面對德高望重的宋老太爺,他簡直就像一個毛頭小伙子一般戰戰兢兢,其實,若是平時,他見了宋老太爺,雖然十分恭敬,可並沒有戰戰兢兢,可就在剛才,他親口吩咐自己的小廝們砸了這個作坊,他能肯定,自己方才放肆的挑釁全都落在了宋老太爺的眼里和耳朵里。那麼今天,他是不是掉進了徐心然早就設好的圈套呢?「晚輩……晚輩听聞福盛祥織染坊今日開張,加上我又是徐家的女婿,雖然沒有受到邀請,可覺得不來道一聲恭喜總是說不過去,所以……所以今日是前來道賀的。」

宋老太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怎麼?來給人家新開張的生意道賀,還需要舀著棍棒嗎?還有,你方才吩咐你的人要砸了什麼?」

這時候,眼看著自己的主子對這個剛剛出現的老頭兒畢恭畢敬唯唯諾諾,傅金山的小廝們早就停止了行動,手握棍棒站在原地。

「誤會……誤會了……」傅金山一面舀袖子擦著頭上臉上的汗,一面堆起笑臉解釋,「這全都是誤會。我剛才……剛才只是想讓小廝們進去看看,徐大小姐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這織染坊新開張,總不免有些忙亂,我是她妹夫,能幫一點,就幫一點……」

「哼!」宋老太爺忽然沉下臉來,厲聲道,「你分明是來找碴兒鬧事的!傅金山,你以為我年紀大了,就糊涂了不成?還能看不出來你這點兒手段?」

宋林泉扶著宋老太爺慢慢走下樓來,徐心然也急忙下樓,扶住了宋老太爺右邊的胳膊︰「算了外祖父,可能,傅掌櫃真的是來幫忙的,咱們也別誤會了人家。」

傅金山低著頭弓著腰,一面心中暗暗叫苦,後悔自己來這一趟,一面努力回憶著,徐心然什麼時候變成了宋克儉的外孫女。

由于宋、徐兩家二十年前就已經決裂,再未有過來往,宋老太爺又對小女兒的死耿耿于懷,絕口不提福盛祥和徐茂林,也不許宋家任何一個人提起,因此,時間一長,很多人都忘了,他是福盛祥掌櫃徐茂林的岳父。

而此時,傅金山又太緊張,因此根本沒有想起來徐、宋兩家的關系。

听了徐心然的話,宋老太爺的怒容慢慢消失︰「既然是來幫忙的,那麼就別叫人家白來一趟。心然哪,你看看,傅掌櫃能幫你做些什麼呢?」

徐心然想了想,說︰「就讓他們種樹吧。前幾天,我已經叫人將後面那片荒地整理了出來,拔掉了雜草和沒用的樹木,只留下了那些桑樹,又購進了一些桑樹苗。不如,就讓傅掌櫃幫忙把那些樹苗種下去吧,若是他再肯澆點兒水施點兒肥,那就再好不過了。」

宋老太爺將目光轉向了傅金山︰「怎麼樣啊金山,你肯不肯幫我外孫女兒這個忙?」

傅金山滿臉都是黃豆大的汗珠。他抬起頭來,可憐巴巴地望著不怒自威的宋老太爺,張了張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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