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楚楚!」
楚恆睡眼惺忪地抬起一條眼縫,疑惑地看著向凌。
「趕緊起來!」向凌溫聲催促,臉上清朗的笑意淡淡。
楚恆有些不情願地眯著眼坐起來,雖然她其實更想裝作沒听到,繼續在床上賴著。
「趕緊地,快起來梳洗!」向凌笑看著她不情不願從被窩里起來的樣子。
楚恆努力地睜開眼,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一看,才凌晨五點半!于是,她惡狠狠地使勁瞪著他,臉上表情抽搐。
其實楚恆本身並不賴床,生理時鐘也準,只是這家伙不是讓她今天休假履行條件嗎?都休假了,不是該讓她睡到自然醒嗎?尤其昨晚還被他鬧到半夜才結束床上運動,這麼一算,她從眯眼到被他叫起來,總算也就眯了兩個多小時!!!
這會不會太慘無人道了一點?
不免有些嗔怪地睨著他,聲音帶著惱怒。「你到底想干嘛?」言下之意︰你最好有很充足的理由,否則跟你沒完的。
「履行條件向凌笑得一派無辜,一點罪惡感都沒有。
「天還沒亮!」
向凌笑得有些神秘兮兮,可不就是趕著天沒亮出發,才一直催促她的麼?
「乖……」見她沒點下床的意思,他自發彎,將她從床頭打橫抱起。趕在她的小嘴要發飆之前,先一步貼住那兩片緋紅唇瓣,輕含柔吮著安撫。
「動作快點哦,好了就趕緊出來換身暖和的衣服,可別著涼了!」真會著涼還不是你害的?
在浴室洗手台前被放下來的楚恆好生痛苦地抱著頭,非常怨念地瞪了他一眼,認命地開始梳洗。
她才一走出來,向凌已然笑眯眯地拿著一套跟他身上同款的沖峰衣上前。
楚恆像在看怪物一樣地盯著他手里的東西,「你讓我穿這個?」
「嗯
她遲遲沒從他手中接過,臉上的表情就跟生吞了只蒼蠅一樣奇怪。天知道她從來沒有穿過種類型的衣服,也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接受這類型的衣服!
「乖,趕緊換上。很舒適!很暖和的!」
「我不要!」她很不給面子斷然拒絕。
「有時試著改變一下自己,並未全然是壞事向凌並不懊惱,眼神帶著鼓勵,耐心地勸說。
楚恆瞅著他瞧,硬是不吭聲。
「我也是第一次穿這個,可是……感覺還不壞
楚恆眼珠子終于忍不住轉了一圈,目光將他從頭到尾打量一番。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身材修長,骨架均勻,什麼樣的衣服套到他身上都自能穿出一種屬于自己的味道,很有些從骨子里散發的貴公子氣蘊風流。
單就眼前這一套深灰色間瑩光綠的沖峰衣,明明只是很傳統的沖峰衣款式,完完全全以舒適保暖為主的休閑款式︰再簡約不過的剪裁,再低調不過的深灰色,再加上沒有一點顯現身材的線條設計,套在他身上,竟也有一種很氣質的活力感!
鑒賞完畢,楚恆的感覺是向凌穿著真挺好看!可是,她真不認為套在自己身上也能有同等效果。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嘗試這種過份休閑的衣著服飾。
但……對上那一雙流光溢彩的深眸,她怎麼也不希望是自己將他眼中的光亮給抹去。
好半晌過去,她終于一咬牙,從他手里抓過那一套沖峰衣。
「轉過身去
向凌吃吃一笑,眼楮淡淡地瞟了她一聲。只差沒有說出,你身上還有哪處我沒見著的?
但他很識趣地沒有說出口,老老實實地背過身子。
「好了
向凌聞言當即轉過身來,眼前一亮,「感覺還不壞!」他的眼里滿是贊賞。
「頭發用發圈扎起來感覺會更好他提議道。雙眼未嘗離開過楚恆。
楚恆依言照做,束好發之後,有些怔怔地望著鏡中人。
這是她嗎?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
變得有活力多了,而且感覺像是年輕了幾歲。
不得不承認,這衣服穿上身的效果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差。
「我可沒有一雙可搭配的鞋哦她有些興災樂禍。
「早給你準備好了向凌單手拿過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登山背包,另一手牽著她的手往外拉。
從鞋櫃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赫然一雙楚恆可穿的尺碼的女性登山鞋。
楚恆直翻白眼,這家伙到底策劃了多久?
若不是得利的她,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掉進他的陷阱里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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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沉,霧色朦朦,眼前青峰現。
正是二月天,寒氣仍是逼人,尤其在這天乍亮未亮之時,山腳邊,枝林茂密,霜露珠兒蒸騰在枝葉之上,像一層冷氣罩籠罩著整片大地,更是讓人冷得直打哆嗦。
嘴巴一開,便呼出圈圈白煙兒。
楚恆戴著毛線帽,手套兒,保暖功夫做得足,倒也還捱得住。只是,真忍不住抱怨那個悠悠然停車的人,真是一沒事找罪受的主兒!
蓮花峰腳下有一大空曠的地兒被整出來鋪上水泥地,蓋上頂棚,權當停車場。據向凌說,要上山的車輛一律必須停在這兒,不得再往前開。也就是說,從這山腳下到峰頂的距離,得靠腳力走上去,中間沒有可供停歇的地方,須得一直爬上峰頂,才有亭台可供游人停歇。當然,峰頂遠不止幾落亭台那麼簡單,還有寬闊的山頂廣場,博物館與兒童游樂場和極為出名的姻緣廟。
而蓮花峰峰體不陡不峭,不高不險,沿著蜿蜒逶迤的山中小徑慢慢而行,游客們既可享受登山的樂趣,又沒有登高的疲憊不堪與驚險刺激,倒一直是鄰近市區的市民們強身健體的好去處。
于是,當楚恆從向凌手里接過包包時,不免有些咋舌。
抬起手腕一看,剛好凌晨六點,但這周圍已陸續停了不少車輛,顯然也是跟他們一樣,模黑來爬山的。
這世上愛折騰的人還真不少!楚恆在心里作此結論。
「走吧
向凌將較重的那個背包往自己背後一背,倒真有幾分登山運動者的架勢。
小徑其實很好走,可是對于幾乎沒怎麼鍛煉身體的楚恆,仍是一項不小的負擔。途中幾度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真感覺自己有些缺氧快休克了!
向凌一邊擔憂又心疼地緊盯著她,一邊又忍不住用寵溺的口氣數落道︰「你啊……就是整天泡在辦公室里,沒出來鍛煉,才會這麼糟!」
「我……我哪里糟了?」她大口喘著氣不服氣地回嘴。
「來,把手給我向凌朝她伸出手。
「干嘛?」
「護著你唄他有些沒好氣地道。可別一轉眼,自個兒老婆就滾下山去了。
楚恆終于忍不住又停下來,彎著身子,拼命地喘著氣,只覺得喉嚨又干又疼。
向凌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連忙卸下自己的背包,從自己的登山包里拿出小水壺,給她倒上一杯水潤喉,並火急燎地將手放到她背上,幫她順著氣。
周圍有好幾對老年人經過,都不免朝他們好奇地多看了眼。末了,甚至還有的老爺爺老女乃女乃越過他們時,朝他們比了比大姆指,約莫是在贊道向凌真是個體貼的好老公吧。
「呼!終于、終于可給我爬上來了!」踏上平坦的峰頂廣場,楚恆只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一回的人,終于又得到重生的感覺。
這時,雖然天色仍是暗淡,但峰頂廣場已有好一些老年人,自備著照明燈,比太極的比太極,劃劍的劃劍,吊嗓子的咿咿哦哦的吊著聲唱著,也有成群穿著統一服飾的大媽們跟著小音響跳著舞的,那景象和楚恆印象中塔山石壇上的情景有點像。
「來
楚恆還在好奇地欣賞著這些大叔大媽各不相同的晨練方式,向凌便拉著又沿著廣場上右側的石階往上爬。
又爬?
楚恆苦著臉怏怏被他拉著走,好在這次只是爬了幾十個石階便到達了一處亭台。
站到憑欄處,兩人俱是驚呆了。
青山霧隱,雲霧環繞在山半腰,隨風而動,飄緲變幻著,卻始終不曾散去。
那白茫茫的雲,像是被他們踩在了腳下,讓他們恍惚有種騰雲駕霧的錯覺。
這是一種非你身臨其境,便難以言說的奇妙感覺!這是只有大自然才會辦法呈現的恢宏壯觀之景,便是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也決計模擬不出。
又見遠山嵯峨黛綠,連綿起伏,呈蓮花瓣狀相依環繞著,確真應了其名,蓮花峰真如觀音座下的金蓮,讓人不得不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及至此刻,楚恆覺得登頂過程中的一切艱苦辛酸與眼前的一切相較,都顯得多麼地微不足道!向凌是明智的,今天這兒,真來對了。一切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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