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睜眼醒來,發現身側早已空空的。楚恆迅速地洗漱完畢,循著飯香下樓,從樓梯口便可見到向凌在廚房操忙的身影。只覺得心下一暖,會心一笑,腳上的步子更加輕快。
「醒了?」向凌正拿著長勺子攪動著砂鍋里的米粥,突然感覺到背後一暖,腰上多了兩條縴臂,會心一笑,微側著頭問道。
「嗯即使已看了無數次,但每一次看到他在廚房為她操忙的身影,還是會忍不住覺得心中充滿溫暖,滿滿的感動。「好香!是什麼?」
「鮑魚砂鍋粥他微微一笑,手上的動作沒停,舀了一口嘗嘗味道,撒了幾片青菜下去,關熄了爐火。
「超市有鮮鮑魚賣?」而且超市有那麼早開門?
「不是超市買的其實離他們家不遠有一個傳統的生鮮市場,只是以前他怕見到血,從來沒有去過。早上起了個大早,一時心血來潮,就去逛了。
看著那麼多活蹦亂跳的小東西,一時竟覺得很新奇,完全忘了恐懼。
他微微一笑,心里打算著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常去那兒買,東西確實比超市新鮮多了。無論如何,新鮮的東西肯定對身體比較有益。現在不比以前,他可不舍把那種吃什麼無所謂的態度放在楚恆身上。
「不是?」
「嗯
楚恆就納悶了,他到底是到了多遠的地方去買,又是多早就起來了,她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她的睡眠一向不深的,照理說,她應該察覺得到。
向凌垂眸著著兩人交疊在他腰前的四只手,薄唇微微上翹,笑容如漣漪瀲灩在他俊雅的面容上,深眸瑩然,就像清晨的那一道陽光,直直照進人的心里。不過,把整張臉都貼在他背上的楚恆是看不到了。
只是……相擁的確很美好,但是此刻似乎吃飯才是皇帝大吧?
靜靜地任他擁著站著好一會兒,見她還是沒打算有所動作,甚至用臉朝他背部蹭了蹭,不覺失笑,有些無奈地轉身。「怎麼了?」突然這麼愛嬌的模樣,倒真有點反常。
「晚上陪我回家吃飯吧?」在威尼斯給父親買的禮物,她還沒有交到父親手上。前幾天是向凌不在,自己心緒不寧,沒那個心思。而這幾天則是因為給父親打過的兩次電話中,父親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那種尖銳,讓她有些心生怯意。
「那有什麼問題?」向凌一笑,模模她的頭,便放開她,彎身從消毒碗櫃里拿出兩個碗出來盛粥。
坐在餐桌上等著粥吹涼的空檔,小夫妻有一句沒一句地閑搭,好不快意!自從「握手言和」事件之後,兩人的小日子簡直可以用如膠似漆來形容。
而關于事件的導火線主角修恩,兩人曾交談過。向凌告訴楚恆,那晚她離開之後,喬治就利用自己手上的權力,拿了他們那間套房的鑰匙,開了門,企圖強暴正在熟睡的修恩,結果修恩奮起反抗,被怒羞成怒的喬治一陣暴打,幸好他朋友及時趕到,救下了他。
楚恆聞言,一陣自責。說出自己原來的打算,她本想回國後,給自己在意大利某個兒童福利基金會工作的朋友打個電話,讓他出面,對修恩的情況進行了解後,向上級反映,幫助他月兌離家暴及對他今後的生活進行資助。卻沒想到,之後會發生那些禍事。
她對向凌說,不然他們夫妻二人領養他吧?向凌卻搖首,說修恩現在很好,他的朋友會好好照顧他,讓她不必掛心。
于是,在這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談論過這個問題。
而生活,在經歷了些許波折之後,卻變得更加有滋有味,而最可貴的莫過于懂得從中吸取了教訓。楚恆努力地學著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說出來,而不是想當然地覺得向凌愛她,就一定懂她,會毫無底限地包容她。
松下心防,卻沒有想像中那樣難。她喜歡現在這樣,很平和、很溫馨,也很快樂。
楚恆曾听母親說過,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意大利的威尼斯,總希望能和丈夫一起攜手同游,然後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兩人親手做一對威尼斯假面。
只可惜,楚成淵總是太忙,她的願望始終沒有實現過。
楚恆不知道父親是否還記得,母親嘴邊一抹溫柔的笑,眼中充滿向往,說著什麼時候你才能不那麼忙,和我一起共游威尼斯,親手做一對華麗的假面?
但當她把在布拉諾島親手做的一對東方臉型的華麗假面遞到他手上時,他的眼底確實出現了波動。
想來他是記得的吧?楚恆牽著嘴角,心中有些安慰。
大概是因為有向凌在吧,這一頓飯,楚恆在忐忑中度過,卻沒有她擔心的情況發生,父親只是面色有些嚴肅地吃著飯,半聲不吭,卻沒有以前那些苛刻的譏諷。
只是,心里仍是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有些不甘,又有些自嘲。看來,一切又被打回原形了!近段時間來的融洽竟短得像是曇花一現,讓她還來不及珍藏回味,便已消逝無蹤。
向凌看著楚恆沉下來的臉,心里有些微微無奈,一頓飯下來,這一對父女,沒講過一句話,連眼光也不曾交會到一起,臉色同樣難看。
他本也不是多會挑起話題的人,在找了幾個話題跟岳父攀談俱被簡短回答頻頻陷入冷場之後,他總算了解了岳父大人此刻談性正差,便也跟著住了口,不再妄想憑一己之力炒熱這個飯桌的氣氛。
但是他沒漏掉當他問到岳父最近有沒有出去走走時,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奇妙。
當下心中有了計較,面上卻不露聲色。仍只是微微一笑,在桌底下偷偷地握了下她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慰。
晚飯過後,楚成淵只是淡淡地問了向凌一句︰「今晚打算留下嗎?」在向凌看向楚恆,還沒作出回答之前,卻又續道︰「已經是自己人了,不必太客套,一切自便就好語畢,他也不多招呼女兒女婿,很快便回到自己房里。
楚恆陰著臉看著他漸漸從樓梯口消失的背影,眼底不自禁地蘊著微微水汽,卻倔強地強壓下去,冷冷別開臉。從飯桌上站起身,徑自走到廳里往沙發上坐下。
脾氣還真是越發地怪異了!
她冷冷一笑,目光落向遠方,卻只讓人覺得滯澀。
向凌緩緩移回目光,心似乎被針微微扎了一下。
桑姨暗嘆了口氣,在向凌起身後開始收拾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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