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倩屁顛屁顛地端送上咖啡,八卦的天性讓她舍不得離去,塑料盤子豎著擋在嘴邊,兩眼兒來回轉動,觀察著兩組沙發上大眼瞪小眼的兩人,好奇地研究著兩人現在唱的是哪一出?
這時,她家總裁一記眼刀射過來,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小何,還有事?」
「嗯……」是呀,有事呀有事,可不就是擔心咱美麗無雙的向四少會被臨腳搶婚麼?「嘿嘿……沒事
「那你先退下吧
「哦何一倩老大不情願地將尾音拉得滿長,委屈地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出去。
楚恆無聲一笑,自然知道小丫頭那顆躁動的八卦心,瞧她退出去時那憋屈的模樣,真是說有多逗就有多逗。
端起咖啡杯,輕啜了一小口。放下咖啡杯,抬起眼,撞上一雙情潮涌動的熾熱眼眸。
唇邊的笑驀地淡下,帶著對他慣有的防備與疏離。
「學長,什麼工作竟然要勞煩你親自跑這一趟?」
「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來這兒是為了什麼吧?」只是為了見你一見。林項東苦笑了一記,楚恆永遠無法對他和顏悅色,這讓他不由得更加深深地嫉妒著向凌。
「我最不擅長的就是猜測人心她一笑,接著道︰「我自然不知你為的是什麼。不過,我想……我們之間除了公事,似乎也沒什麼好談的畢竟該談開的早就談好了,她以為,他應該已經接受現實了。
林項東再次被楚恆的不留情面給削得變了臉,難堪夾雜著放不下的自我唾棄。
在對待感情的的態度這一點上,其實向凌和楚恆真的很像,都很極端,對于自己在乎的人,那個包容度很高很高;但對于自己無心的人,卻是手起刀落不眨眼,無情得完全不顧忌別人的感覺,拒絕得無比徹底。
「第一點你說的完全沒錯,你確實不擅長猜測人心,所以才會讓向凌給耍得團團轉
楚恆一張俏臉瞬間寒了下來。
林項東趕在楚恆有所反應之前,便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巨大的牛皮信封扔到楚恆面前。「你自己好好看吧!」
楚恆直覺里面的藏著的東西不會讓她太痛快,于是遲遲沒有動作。
「怎麼,不敢?」
楚恆抬眼一瞪,簡直恨不得把他平空給瞪沒了,來個眼不見為淨。
即使林項東對于她的這般待遇早已習已為常,卻也免不了心中一陣苦澀。他拿起了牛皮信封袋,看著楚恆,唇在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把東西拿走,我一點也沒有興趣!」
林項東盯著她倔強的俏臉,目光逶迤而下,觸及她頸側的曖昧紅印,瞬間怒紅了眼。
一時間,心口像炸開了鍋。憤怒、嫉妒、不甘……千百種復雜的情緒沖撞著他的最後一絲風度。
當怨恨凌駕于一切之上,他的理智已然繃斷,再也管不了更多的,大掌用力地扯著牛皮信封口的紗繩,將里面為數不算很多的相片全攤到楚恆面前。
紫發紫瞳的少年,外形耀眼而張揚,他懶懶地坐倚在吧台前,神色淡漠地看著眼前五光十色霓虹燈下尋歡的男男女女。
紫發紫瞳的少年坐在高檔柔軟的沙發之上,冷眼看著面前無數個腰間綁著一疊厚厚鈔票的女人,毫無形象地廝打著其他對手,搶奪著對手們身上那一疊鈔票,淡紅的唇掛著冷笑,紫瞳里一片鄙夷與嘲弄。
紫發紫瞳的少年漠然地站著,淡淡地看著某一點,似乎看得極為專注,其實又似乎一切都未曾映入眼底,因為那一張出塵如玉的臉上,淡漠得連一絲表情也看不到。紫瞳里更是空落落的,沒有一絲情緒。旁邊高挑而又穿著火辣的美眉,朝在場的其他女人露出勝利的微笑,掂起了腳尖吻著他的臉頰。
紫發紫瞳的少年慵懶地倚在酒店某vip房門,換了張臉孔,但一樣高挑火辣的美女攬著他的腰,似乎正在催促他快把門關上。
……
照片她並沒有全部看完,她只抽了幾張看。
這些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而這個人,有著她所熟悉的那人的五官,卻也有著和她熟悉所迥異的冷漠張狂。
乍一看,誰都不會想到這里的人都著一張多麼眼熟的臉。若不是因為林項東的提醒,與自己尚存的一絲理智的分析,她再如何細看,都不會覺得這個人會是向凌。
可,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是向凌呢?
除了五官輪廓像,又有哪一點像了?
光那雙眼的眼神,就全搭不上邊。向凌有一雙全世界最純潔最清澈的眼,時時泛著暖意,讓你對視間便感到溫暖。可照片里那一雙紫色的瞳,分明就深沉得不見底,太過晦暗,太過冰冷,那雙眼中的嘲弄就像自己是個完全不屬于塵世中的人,冷眼旁觀著所有人的生生死死。
她不信!她真的不信!
她狠狠地掐握著手中的照片,直至它們扭曲變形亦不松手。
「看到了吧?你所以為的向凌不過就是個**又虛偽的紈褲子弟!」
「你給我閉嘴!」
他猛地起身,攫住她的嘶吼︰「為什麼要閉嘴?這是事實!你睜亮你的眼,這樣的人真的是你想要托付終生的人嗎?楚恆,我比他更適合你!那個向凌,他根本不配擁——」
「啪!」
楚恆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一巴掌打斷他的話,這一巴掌下得又快又狠,讓林項東一張俊臉直接被打偏。
火辣辣的灼痛感自被打的左頰傳來,林項東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楚恆一臉寒霜,看著他的眼神像恨不得要直接殺了他。
她冷凝著臉,死死地瞪著他,不作聲,像在斟酌些什麼。
「你給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她怒指著房門。
「楚恆,你真是……」林項東不為所動,一張俊臉因氣憤而氣得紅
「出去!」楚恆大喊一聲,將桌面上的東西胡亂地整理好,整個扔到林項東臉上。
「你!」
林項東憤怒地接住牛皮袋,為她的冥頑不靈而氣紅了眼。
「明天我會把文件發到你手上,楚氏取消與宜發的一切合作關系!」
林項東像在看著個瘋子一樣地看著楚恆,先別說楚氏現在的情況算不得多好,就是完全恢復過來,也不一定能扛得住三倍的違約金而不顯吃力。
「走啊——」楚恆忍不住又大吼了一聲,因為憤怒而蠻力無窮,一個用力便把防不勝防的他給推出辦公室門外。「呯」地一聲,將門重新關上,上鎖。
「呵呵……」
笑過之後,淚同時淆然而下,頭深深地埋進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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