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凌,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機會。
石崇敏從咖啡廳出來後,便直接開車來到向凌的日式小別墅前。
她停好車後,便一步一步地朝它前進。
看著那外圍已栓上的小鐵門,她並沒有一如既往伸手去按左邊的門鈴。而是繞過一圈,來到一扇窗旁。透過那一道半高的窗戶,看見了那一個正對著食譜,無比認真地涂抹女乃油的人。
石崇敏靜靜地看著,眼底卻極速地涌起淚光,看著他嘴角含笑的專注模樣,分明是正樂在其中。
死死地咬住了唇,心口處那把火,瞬間熾熱燃燒起來。
她拿出手機,撥打了他的電話。
看著他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將手里刮刀上的女乃油全抹均勻了才放下刮刀,拿過了餐桌上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閃動的那個號碼,眉不覺蹙得更深了些,猶豫半晌過後,才點了接听。
「小敏,有事嗎?」他的聲音雖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卻也不難听出其中的疏離。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走開。不想被他發現,她其實就在他身邊。
「小敏?」
「……凌!」
向凌輕應一聲,等著她的下文。身子懶懶地倚著餐桌,盯著那一個已現雛形的蛋糕,臉上的表情為之一柔,唇邊笑意淡淡。
他臉上的表情有多溫柔,刻在她心里的那把刀就有多深。石崇敏在淚眼迷蒙中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再不猶豫,用與淒楚表情完全相符的低落嗓音開口說道︰「凌,是不是無論我怎麼做,你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向凌溫潤如水的眼飛快地閃過一抹厭惡,開口時聲線卻听不出絲毫起伏變化,仍是溫柔得可滴出水來。「小敏,我以為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真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愛上我?」
「是
「好,我明白了又一滴淚飛快流下,她在它流到唇邊時笑著掛掉了電話,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直到坐到車上,她唇邊的詭異笑意也未曾消去。
假如他不是回答得如此肯定,如此毫不猶豫地拒絕她,將她推開。讓她徹徹底底地看清自己的悲哀,也許她不會如此肯定自己想將心里那絲瘋狂的想法真的付諸行動。
既然橫豎都得不到他的愛,那她也不介意讓他恨她!
向凌听著那突然斷掉的訊號,心里閃過一絲詭異的感覺。崇敏突然打這通電話就是特意問他這個已問了不止一次的問題?
石母一打開門,就看到哭成個淚人兒的女兒沖了進來,連叫她都顧不上,便兩手擦著淚小跑著上樓,讓石母嚇得臉都白了。這不是高高興興地出門嗎,怎麼哭得這麼傷心回來?
「小敏、小敏……」石母心疼地追上樓,三步便作兩步跑。
「小敏,你開開門哪,有事兒跟媽說!」她拍著門,心里的焦急無以復加。
門依然緊緊地閉著。
「小敏哪,你快開門!」
隔著門板,听到里間那一聲接著一聲的抽泣聲,石母簡直心疼得不知該怎麼辦了。
「小敏哪,你怎麼了這是?這不是存心要讓媽擔心嘛?你、你不是跟向家那個四媳婦……」話還未說完,門「呯」地一聲被打開,開得又快又急。石母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女兒嬌柔的身子便這麼偎入她懷里,哭得好不委屈。
「媽,她怎麼可以那樣對我?我只是好心提點她呀,我只是希望向凌能幸福,她不領情就算了,為什麼能把我說得那樣不堪呢?我只是愛向凌而已,愛了十幾年,愛得幾乎都成了我的一種本能了,我沒辦法眨眼說不愛就真的不愛了,我需要時間哪!我是真的打算放棄了,為什麼她就是容不下我呢?」
女兒傷心的話語有些語無倫次,前後不搭的,可石母算是听明白了。心里又氣又急,對楚恆的多了一絲不諒解,這她女兒都被她橫刀奪愛了,她還非得趕盡殺絕呀?想起女兒出門前打電話那個卑微乞求的樣子,心里更加生氣。
「傻小敏,你就是這麼善良懂事!」石母撫著女兒柔順的發,輕輕拍哄著。
「你听媽說,你長得漂亮,性格又好,從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媽媽跟我說,羨慕我有你這麼一個好女兒!從小到大,喜歡你的男孩子多得能從我們家門口排到巷口去,可是你就是一門心思全扎在向凌身上,對別人連看也不看一眼。可是向凌都要結婚了,你也該真的好好為自己想想,別這麼讓我和你爸為你擔心,嗯?向凌那孩子是不錯,可是他以前經歷的那些,我們家比誰都清楚……」
「媽,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石崇敏睇著淚眼,從母親懷里起身,對于母親口中對向凌的微微嫌棄,既震驚又不悅。即使是疼愛她媽媽,她也不能忍受她對向凌這般的觀感。
石母伸手為女兒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心疼的感覺更甚。「以前我就想著既然你這麼喜歡,也就沒說出來。其實,媽心里並不真的希望你跟他在一起,雖然他看起來是這麼一個好孩子,可是他到底是從小就離不開心理醫生的呀!媽就怕個今後有個萬一,讓你受苦了!」
「媽!」
「好了好了,媽不說了!媽不說了!小敏哪,你听媽的,今後也該學著看看別人了,好好斷掉心里頭的念想吧。我瞅著那個楚恆,就不是好惹的主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向凌,除了長得秀氣些,也沒比追你那些青年才俊強上多少啊……」口里說著不說,其實忍不住又兜回原點。
「媽!」石崇敏沉著臉低喚了句,轉身又走進房里。
石母嚇了一跳,趕緊又上前輕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然後口里不停地跟女兒賠不是,但卻許久,不曾從里邊傳出任何聲響。
石母不覺後悔自己的多嘴,心里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斷地在原地打著轉,又不時走過去拍了拍門。一直听到樓下傳來聲響,才趕緊跑下去搬救兵。
石崇敏听到母親下樓的聲響,這才讓身體移動,不再緊貼著門板。她從包包里拿出早已備好的薄刀片,有些怔怔地盯著自己潔白的手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著向凌那思及楚恆的溫柔表情,和他接到自己的電話時,那疏離冷漠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突然門板被轉動的聲響在靜謐的空間響起,石崇敏一驚,無暇多想,手中的刀片就這麼劃在左手腕上。皮肉被劃開,鮮紅的血翻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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