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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二)︰重溫,記憶中的血

「你這又是何苦?如果連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又怎能奢望別人對你有一絲的憐惜?」帶著七分心疼、三分無奈的輕柔溫柔男音陡然響起。

始終安坐在窗邊的女人卻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眼也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白修長的手輕輕搭上那雙單薄瘦弱的臂膀上,看著妹妹的眸光又幽深了幾許。

石崇敏緩緩回過頭,臉上仍是不見紅潤,駭得跟張白紙似的。

石奕琛仍是有些想不透,不久之前仍是時尚俏麗的女郎怎麼一轉眼就能消瘦如斯?

「哥,我愛了他整整十一年了,這十幾年里,我哪一天不是圍著他轉,以他為中心的?我哪一件事不是以他為優先考慮的?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想起向凌對她的絕情,她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疼得她夜不眠,食不寢的。

石奕琛眸心一黯,隱在鏡片之下的眼悄然劃過一絲苦澀。滿心滿眼只有向凌十幾年的,又何止她一人?

輕嘆一聲,「愛情的產生若能以時間來衡量,那干我們這一行的早就被摔破飯碗,喝西北風去了現代人壓力太大,定期咨詢心理醫生排解壓力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石崇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愧是心理醫生,這時候還有辦法在傷心的妹妹的面前開玩笑?

「痛不在你身,說得倒輕松!」她冷冷一哼。

石奕琛唇邊的笑意驀然僵了一下。

是嗎?痛不在他身嗎?他倒真希望如此。

「……或許是吧

「哥,我這里好難受!真的好難受!」石崇敏捂著自己的心口,流淚顫聲說道。

「小敏,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也許這一個人,在我們心里的位置一輩子也沒人能取代,可是生命中還會有其他的人出現,或許沒有當初的心動,卻是值得陪我們走完這一世的人。無論如何,生活總還得過下去不是?這世上比你可憐、比你苦的人多得是,誰又不是照常努力過活?」石奕琛語重心長地道。

「說得倒是容易!可是你不會知道,當我守在他身後,看他是如何地對楚恆掏心掏肺時的感覺,那種嫉妒的感覺真要逼瘋了我!」她倒像是完全沒將他的話听進耳里,雙手抱頭,兀自吐著心傷。

「我真的不明白楚恆有什麼好?怎麼就讓他莫名其妙就愛上了呢?」她真的不懂,向凌怎麼突然說愛上就愛上了呢?她甚至在之前根本不曾听說過這個名字。

「楚恆……是個怎樣的女人?」他有些好奇,那天的訂婚宴因為不放心妹妹,不假思索就跑了出去,以至于錯過了相見的機會。

「自私!高傲!」她幾如從牙縫中吐出,臉上的不甘竟深濃得有些驚心。

「你……」他這些天從頭到尾說了那麼多的話,她完全一句也沒有听進去。她眼中的狂亂讓他又是無力一嘆。找他治療的病人,不乏情傷重創者,他能在一言一語的對談間開導他們走出心里的陰霾,重覓生活的陽光。可是面對這個一向嬌嬌柔柔,體貼懂事的妹妹,最近他卻常有無力感,對她的執拗無可奈何。

「哥,向凌……最近都在忙些什麼,你知道嗎?」十二月就要到來了,而他們的婚禮也近了。

石奕琛微微一愕,鏡片下的眸光一閃,嘴角才緩緩牽起一個弧度,搖了搖頭。

「哥,你先出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石崇敏臉上的陰沉陡然一收,仿佛往常一般無二地露出嬌憨甜笑,作勢要休息。

石奕琛眉峰輕攏,審視的眼神定在她身上一會後,這才點頭。

石崇敏沒有等他退出去,便已回到床上掀被躺下,並已閉上雙眼。

石奕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退下。並且心中打定主意,不告訴她向凌近來常出入醫院找他做第二次「月兌敏」治療的事。

當石奕琛依言離開,躺在床上的石崇敏立刻睜開眼。她坐起身,目光閃著狠厲,卻又同時矛盾地閃著淒楚淚光。她死死地盯著手上一張被揉皺後又被重展開的素雅潔婚請帖,看著首頁那張婚紗照中的一對壁人,相依笑得那樣幸福,心汩汩流著鮮血。

想要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結婚?辦不到!

看著料理台砧板上還在活蹦亂跳的桂花魚,向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人魚對視至今,絕對十分鐘有余,他握著菜刀的手卻遲遲卻能落下。

落了,就意味著見血!

雖然他下了決心一定要克服對血的恐懼,這些天往醫院也跑得勤,治療的效果,也還差強人意。在奕琛的指導下,反復、逐步地由弱變強地見血,到今天,終于能夠看著血,而不再出現任何的機能反應。

但是,這到底和自己親自宰殺活物而直視它流出的鮮血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深眸看著持刀的右手,竟微微發顫。

不由得無聲一記苦笑,他的心病,仍是未能痊愈。

當心里有了這樣的認知,心里的期待便仿佛被一盆冰水兜頭淋下,一時間竟有些索然地放下手中的刀,走到幾步開外,拉開一把餐椅坐下。

他仰著頭,怔怔地盯著天花板。

空落落的心,空靈靈的眼,鬧烘烘的腦袋,不斷地跳出一幕幕凌亂的畫面。

濃妝艷抹的女人,總將怨恨的目光飄向角落里的他。

揮起的藤條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身上,他綻開的皮肉與她紅艷艷的唇上那抹帶著快感的笑形成鮮明的對比。

女人與男人熱切忘我的,一道道婬聲**透過薄薄的牆壁傳進坐在寫字桌前的他耳邊,他雙手緊緊捂住耳朵,卻仍是避無可避。有一次,他終于忍不住偷偷的打開了一條門縫︰一目了然的小客廳的大紅沙發上,滿肚肥腸的老男人野獸一般地伏在女人身後,從她身後一下又一下**著,讓女人忘情地尖叫,繼而引得老男人更受鼓舞地愈發賣力表演。

畫面切轉,是他一生都不願再回想的不堪場面。他被一個渾身酒氣的男人緊緊地壓在身下,幾番逃月兌未果後,近乎絕望之時,小手掙扎間不經意抓到的煙灰缸,在他未經思考之前,已狠狠地砸了過去,男人應聲倒下,額間血流如柱,在他腦後染成一個小血窪。他驚魂未定地盯著那人,小手死死地抓著煙灰缸,腦子一片空白。

畫面一閃,終于,女人的濃妝不再,她不施胭粉滿臉憔悴,披頭散發著,死死瞪著他的眼神止不住的仇恨,眼珠子都幾乎要被她瞪出來。一記虛偽的憐愛笑容誘得他走過去,轉眼間便擒扣住他的喉,使盡力氣地收緊再收緊。

畫面再切轉,兩具失重的身體急速下墜。而他,幸運地在墜落之初便抓到了陽台下住戶家的鐵架,瘦弱的小小身子在風中搖晃了幾下,他咬唇,使盡力氣向上爬上。然後一雙即擔憂又心疼的眸映入了他的眼,一雙大手緊緊地握著他的,將他用力地往上拉起。當他坐定了身子往回望去的時候,撞上的是一雙何等不甘與怨恨的眼,帶著她最後的詛咒摔落在地上,她圓瞪的雙眼,與她身下的巨大血窪瞬間染紅了他的眼。

血!全是血!

似乎在他過去的歲月,總被太多的血霧所籠罩,一幕幕回憶總離不開血的糾纏。

他討厭血!痛恨血!深深地恐懼血!連帶的,他也見不得與血相近的顏色。

即使11歲那年,他終于願意進行第一次月兌敏治療,他咬牙接受各種訓練,也只是做到終于不再見血就失去知覺,不再畏懼紅色,但對于血的恐懼仍是本能存在著,未能根治。

于是,他雖喜歡自己動手做菜,其實來去不過幾樣。煮完後湯汁近紅色的菜,他一律不做。而為了避免見血,他也極少自己動手做海鮮類的菜,因為買來的生海鮮,即使處理完畢,也少不了帶著血水。他甚至從不逛傳統生鮮市場,買菜也只上大型超市,因為那里的生鮮肉類都被處理得很是妥貼、精致才裝盤上架。

啪!啪!啪!

視線緩緩調轉,落在料理台上。

那砧板上離了水的魚,仍在奮力跳動,以一己微薄之力,妄圖逃離人類的無情宰殺。即使知道效果極微,亦仍是為自己的生命努力到底。

眸光一閃,身心竟深受觸動。

魚尚且如此,而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倘若如此輕易退縮,未免太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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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有話說︰那尾魚倘若知道是自己的本能反抗而點醒向四少,讓他下定宰殺的決心,偶想,那尾魚大概會死不瞑目吧?(☉o☉)目瞪口呆

早知道人家就乖乖地躺在砧板上,興許還能多活兩天呢?(t___t)淚∼腫麼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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