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他的一切一切,她都想知道。
蕭乾注意到御盈面上淡淡的,這才想起了其中淵源,他清了清嗓子,不再提那個話題,指著桌上的杯盞問︰「這是參茶嗎?」
御盈端起呈了上去,「是參茶,皇上請用。」
蕭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懊惱,這個女人,他多想將她收入囊中,可是礙于程連蕭正在前線拼殺,他不想激怒那個人。
「今天的參茶,聞著格外香。」蕭乾嗅了一下,忍不住贊道。
御盈隨口道︰「今天的參茶,是徐公公親自煮的,他火候掌握的好。」
蕭乾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徐公公從不進御膳房,一定是他瞎說的,朕想著你算個通透的,竟然相信了。」
御盈驚訝極了,她今天確實見到徐公公在煮茶,那麼,這碗參茶一定有問題了。
看著蕭乾將那參茶慢慢喝了下去,御盈整個人都在發 ,事實究竟是怎樣?
她一整天都惶惶不安,時不時地要瞟一眼蕭乾,到了傍晚,也沒見他有什麼不妥,她這才放下心來。
燕州城內,烏鴉鳴叫,草木悲戚,這里才經歷了戰爭的創傷,顯得頹敗不堪。
程連蕭率領一隊人馬,慢慢走在城中的街道上,看著路中間橫著的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尸體,兩邊燃著熊熊大火,冒著滾滾狼煙的房屋。他眼眸愈加冷冽,這便是代價!
侵我者,我必殺之!
楊安找到了城中的一處衙門作為臨時的落腳點,將軍們在這里商量議事,隊伍在這里休息整頓。
屋內,氣氛十分熱烈,大家都非常興奮,鎮北軍和虎賁軍合力,在短短的半個月內,相繼拿下了汝州和梅縣,又趁勝追擊,從北疆手中奪下了燕州。
他們可都是立了大功勞,不過大家都清楚,要是沒有程連蕭這樣一個鬼才,他們還像一盤散沙,節節敗退。
底下坐著的,除了一個是皇上的欽差大臣,專門監督和限制將領的權力,其余的都是程連蕭的部下。
那欽差大臣穿著一身儒士服,和他們這群穿著盔甲的人格格不入,怎麼看怎麼別扭,可是他又必須參與議事,不然有人陰謀造反他都不知道。
欽差大臣坐在那里,沒人願意理他,他便落了單。眼楮滴溜溜地一轉,拱起手來,舌忝著臉對程連蕭笑道︰「程將軍威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了諸多州縣,收復失地,讓本欽差好生佩服!」
程連蕭坐在首位,正閉目養神,听見這話,便笑著道︰「欽差大人過獎了,本將也很佩服你啊,每有戰事行動,便立即向皇上密信匯報,實在是恪盡職守,欽差大人辛苦了。」
話剛落音,底下坐著的眾位將領都瞪著那欽差,恨不得將他的脖子拗斷。
那欽差渾身冒出了冷汗,他感覺自己是入了狼窩的小羔羊,他訕訕地笑,卻不知如何解釋。
程連蕭彎唇,譏誚地笑了,樂于見到他被眾人攻擊。
果然,有幾個將領開始諷刺他,拐著彎兒的罵他,那欽差大臣的臉憋得通紅。心中叫苦不迭。每次的軍報加急要送到京城,這大家都是知道的,除此之外,皇上還讓他暗暗監督將領的言行和軍事策略,風吹草動都要匯報,他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沒想到還是被程連蕭發現了。
楊安吩咐士兵抬上來了幾壇酒。程連蕭指著那酒道︰「辛苦了大半個月了,今日大家可以小酌一下,養養精氣神。」
眾人一听,頓時樂開了花,他們有多久沒有喝酒了,饞得不行。
那欽差見到幾壇子酒,頓時傻眼了,這哪里是要小酌,明明是要暢飲。
他指著那壇子一本正經道︰「程將軍,兩軍還在對峙呢,這戰事也未完全結束,您這是要放松警惕了?」
程連蕭冷冷看了他一眼,示意楊安給自己面前的大碗滿上。「弦繃得太緊,會斷的。欽差大人,用兵之道,我比你更在行。」
欽差氣得吹胡子瞪眼,眼看那酒就倒到他面前了,卻跳過了他,直接到他下首去了,他更是心里不舒服起來。
程連蕭卸下了沉重的盔甲,痛飲了幾口,瞬間覺得渾身都舒暢了。下面的將領們也是很自在,其中有一個喝舒服了,對那欽差大人道︰「咱們這是違反軍紀了,欽差大人快快向皇上稟報去!」
大家都哈哈大笑,欽差大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灰溜溜的出去了。
這天晚上,所有的將士都可以喝酒,只要不飲酒過量便無礙,甚至連值夜守城的士兵也可以喝一碗酒暖身子。
唯有程連蕭,一喝便停不下來,所有的部下都已經回去了,他卻還坐在原位上,一碗接著一碗。
楊安看著焦急,上前勸道︰「將軍,您飲酒要適量,可不要傷了身子,邊塞苦寒,最容易生病。」
程連蕭面有痛色,他閉著眼楮擺了擺手,「你不懂。」
楊安低聲嘆氣,他一定是想念夫人了,更何況她還在皇帝手中,能不擔心嗎?
外面突然有了些動靜,楊安出去查看,回來後一臉的笑容。
他欣喜地雙手呈上一樣東西,激動道︰「將軍,您瞧瞧這是什麼?」
程連蕭放下大碗,飛快地起身跑了過去,拿著那雙厚實的靴子看了又看,不可置信地問︰「難道這是盈盈縫制的?」
楊安笑著點頭,「是呀,听送東西的人說,夫人打通了好多關系,才把這雙靴子送出了宮,又在路上耽擱了幾天,現在才送到了燕州。」
程連蕭將那靴子抱在懷中,一步步在屋中走著,楊安提醒道︰「您快試試,看合不合腳。」
程連蕭這才停止傻笑,將那厚實的靴子穿在了腳上,大小完全合適,而且十分暖和,特別適宜在這樣苦寒的地方穿。
他瞬間覺得精神振奮了,原來,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牽掛著,是這樣快活的感覺。
「將軍,不僅有靴子,還有一瓶藥酒呢。」
程連蕭接了過來,拿在手中反復看著,心中暖和極了。自從他失去了右臂,右肩便常常疼痛,天氣濕冷的時候最為嚴重,在這樣苦寒的北地,他沒少遭罪。
御盈的這瓶藥酒,正是可以舒緩疼痛感的。
「夫人真是有心了,將軍,這下,您好受些了吧?」
程連蕭臉上有著幸福的笑意,他輕輕點了點頭。曾經以為失去一臂,自己便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現在看來,自己何其幸運。在遙遠的邊塞,收到了來自千里之外的棉靴和藥酒,全軍將士,像他這麼幸運的,還有幾人?
程連蕭緩緩站了起來,推開大門,看著邊塞高遠皎潔的圓月,月圓人未圓。他胸中激憤,忽的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轉身道︰「楊安,我想造反。」
楊安大驚,簡直快要懵了。他跑上前去看了看門外,幸好沒人,他緊張地關上門,苦心勸道︰「將軍,您不要沖動,您氣憤夫人被皇上掌控著,屬下可以理解,可您要相信,如果您率領大軍凱旋歸去,皇上不會不顧及你的想法,一定會放了夫人的。」
程連蕭眼神堅定,他抬了抬手,示意楊安不用多言。
這個想法,早在他從肅州回去卻被捕入獄,就已經產生了,經歷了這麼多事以後,他終于明白,只有自己成為王者,才可以最有力的保護心愛的女人。
他決然道︰「皇上放不放人還是個問題,我該爭取主動,而不是把命運交給別人。」
他看著牆上掛著的晉國和北疆地圖,看著自己率軍奪回的燕州等地,再次胸中激蕩。
時不我待,時不我與,他程連蕭,該成為王者!
御盈早晨嘔吐得厲害,她模著自己平坦的月復部,那個想法又蹦了出來。她特意問了幾個宮中的老嬤嬤,更加懷疑自己有了身孕。
這日,蕭乾帶著一眾宮妃舉行祭祖大典,為了使她免于宮妃的刁難,特意吩咐她可以不用去。
御盈得了機會,便悄悄前往太醫院,找到了一個經常給宮妃診脈的太醫。
那杜太醫見御盈蒙著面紗,便好奇起來,在這皇宮之中,少有人可以蒙面示人。
「你該不會是皇上身邊的御尚宮吧?」
御盈微微點頭,「正是,杜太醫,還請您幫幫忙,為奴婢診斷一下,奴婢感激不盡。」
她說著拿出了袖筒里裝著的一支精致小巧的玉如意,「不管診斷出了什麼,都請杜太醫保密。」
瞧著她一臉的孕相,再聯想到她是御前宮女,杜太醫猜到了**分,細細地為她診了脈以後,便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御尚宮,想必你自己有所懷疑,否則不會來找我。」
御盈激動起來,顫抖著聲音問道︰「杜太醫的意思是?」
杜太醫笑著道︰「如你所想,御尚宮你確實懷有身孕了,只是孩子還小,一月有余。」
御盈喜極而泣,捂著自己的月復部,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小生命。
杜太醫斜睨了她一眼,宮中的女子,不管是宮妃還是奴婢,最大的願望都是得到皇帝的寵愛,繼而懷上龍子。若是能誕下麟兒,則更能保一生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