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軍不能對抗北疆那野蠻之地,便讓鎮南軍前去。」
徐公公急急道︰「皇上萬萬不可,鎮南軍的將士適應了南方的氣候,且擅長水戰和海戰,恐怕難以適應北地的極寒氣候,無法騎馬殺敵。如果勉強出動鎮南軍,恐怕會毀了皇上的千秋霸業。」
蕭乾長出一口氣,「那就是說,還需要他來整治?」
「照目前來看,確實是這樣。」
蕭乾不悅地哼了一聲,「這樣,便好像他是鎮北軍的主人。普天之下,都只有朕一個主人!」
徐公公訕訕道︰「皇上說的是,只有皇上一個主人,只要您利用的好,程連蕭也乖乖為您效命。雖然他是公認的打仗鬼才,也不得不臣服在天子腳下。」
蕭乾听了這話,得意起來,他恍然想起一個問題,「朕記得,朕讓你們給他送酒,是在今晚嗎?」
徐公公點點頭,「皇上沒記錯,今晚是給程連蕭送酒的日子。」
蕭乾忽的緊張起來,「已經送了嗎?」
「還沒呢,準備子時送去天牢的。」
蕭乾松了一口氣,徐公公打量著他的神色,猶疑地問道︰「皇上的意思是,不用送了?」
蕭乾以手扶額,頹喪地閉上了眼,「不用送了,朕要重新重用他,擬旨……」
御盈躲在角落,驚訝地睜大了眸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听到的。
送酒?呵呵,是送毒酒吧?
好你個奸詐的蕭乾,原來早就決定要賜死程連蕭,居然還騙我,說什麼看我的表現!
御盈死死捏緊了手掌,尖銳的指甲刺入細女敕的手心,讓她更加清醒起來。
京城天牢,高高的圍牆外,潛伏著十來個黑衣人,他們身形如鬼魅,此時正緊緊地盯著下面那一排排士兵。
天牢守衛森嚴,猶如銅牆鐵壁,民間傳言,連一只蒼蠅都鑽不進去。十幾個死士低伏著身子,他們都蒙著面,穿著夜行衣,只露出兩只眼楮,正全神貫注地觀察下面的情況,等待最有利的時機。
十幾個死士,個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們都受過程連蕭的大恩,為救程連蕭而死,在他們看來,是宿命。
楊安和譚義互望了一眼,心知此次形勢凶險,九死一生,不過,為了營救程連蕭,豁出命也值了。
當注意到兩隊士兵正在換班,楊安喝了一聲︰「行動!」
他正要站起來,卻被譚義叫住,他激動地指著下面一群打著燈籠的人,「楊叔,你瞧!」
楊安連忙趴了下來,伏低了身子看著下面的一對宮人,他們著太監服侍,領頭的人,看身影像是皇上身邊的徐公公。
楊安激動道︰「事情有轉機了吧,皇上要饒恕將軍嗎?」
譚義也十分欣喜,「如果想要將軍死,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賜死!皇上這是要放了將軍了。」
第二天一早,朝野震動。不僅是因為晉**隊在燕州吃了敗仗,更因為皇上大赦程連蕭,其過錯一概不究,反而官復原職,並提升為一等侯爵,後世子孫三代可繼承爵位。
消息一出,朝堂沸騰,群臣議論紛紛,都猜測是晉**隊在北疆吃了敗仗,所以皇上不得不繼續仰仗程連蕭北上御敵。
將軍府,一群又一群的宮人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程連蕭穿著一身濃紫色的錦袍,他面容冷峻無比,雙手背在身後,直直地站在那里,看著宮里的內侍們端著各種珍貴的寶貝,忙的不亦樂乎。
今天早上他接了兩道聖旨,下午接了一道聖旨,皇上賞賜的各種珍貴之物,源源不斷的送了進來。
楊安一路躲閃著,終于走到程連蕭身邊。程連蕭才受過牢獄之災,身體未完全恢復,楊安擔憂道︰「將軍,您去歇著吧,昨夜回來,都沒睡上幾個時辰呢。」
程連蕭答非所問,抬了抬下巴,示意楊安看那些個個價值連城的寶貝,「很滑稽,是不是?」
楊安不可置否,點點頭,「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
一個小廝跑過來,急得滿頭大汗,跪下來說︰「將軍大人,庫房都已經堆滿了,沒有位置擺放了。」
程連蕭忽的笑了,冰藍色的眸子卻更顯出了寒意,他一字一句道︰「那就再闢幾間庫房出來,都給我封存好了。」
看著那小廝匆匆離去,楊安不由問道︰「您是想……」
程連蕭冷冷笑了,「都存起來,將來招兵買馬,做他的掘墓人。」
三天後,程連蕭應詔去宮中覲見。
他著一身鐵質鎧甲,左右側為鐵制筒袖鎧,冑頂高高地豎有纓飾,腰間挎著一柄長劍,整個人面容冷峻,英武不凡。
宮中太監指引他前往養心殿,在經過一個湖邊小徑的時候,一隊宮女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御盈。
程連蕭愣住了,真個人像失了魂一樣,定在了那里。
御盈穿著一身尚宮服,手上端著一個茶托,見到迎面走來的程連蕭,眼楮瞬間沁出了淚花。
終于見到他了,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還是那樣英俊不凡。御盈心間顫抖不已,手上端著的茶托也搖搖晃晃起來,身後的宮女連忙托住了她的手,「御尚宮小心啊。」
御盈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喉頭哽咽,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程連蕭眼中閃著溫暖的火光,恨不得有一種魔法,可以將面前的小女人吸進自己的身體里,將她狠狠揉碎。
身邊的太監見程連蕭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便提醒他︰「程將軍,皇上還在養心殿等著,要是誤了時辰,可就不好了。」
程連蕭死死地握住了身側的寶劍,才能忍住不上前將御盈攬進懷中,好好安撫一番。
他淡淡地轉開了眼光,「公公帶路吧。」
進了殿中,蕭乾試探了他一番,程連蕭都應答有禮,即使心中有恨,也隱忍著,未有表露出來。
程連蕭提出,北上御敵,鎮北軍固然英勇,可未來要面對的是一場惡戰,恐怕難以獲勝。
蕭乾瞬間提高了警惕,斜睨著他問道︰「那程將軍的意思是?」
程連蕭鄭重其事道︰「末將斗膽請皇上派出虎賁軍,兩軍戮力同心,定能破賊!」
蕭乾一臉的懷疑,皺眉問道︰「非要如此嗎?如果朕不應允呢?」
程連蕭面上輕松,拱手道︰「如此,能不能退敵,末將就無法保證了,請皇上恕罪。不過,末將還是會盡心竭力,就算戰死沙場,也在所不惜,一定替皇上奪回失去的州縣。」
這話說的好生巧妙,暗暗帶著威脅。蕭乾臉色不太好看了。
虎賁軍是晉國人人稱道的軍隊,人不多,只有一萬余人,但個個英勇無比,以一當十,且紀律嚴明。最重要是的,這支虎狼之師只听從皇帝的命令。
程連蕭手中有一半的虎賁軍軍符,可蕭乾如果不下旨,他手中的軍符便沒有用,根本調不動虎賁軍。
蕭乾帶著碧玉扳指的手輕輕敲打著案牘,他正皺眉思索,有宮女進了殿中,最前面的是御盈。
她今日穿著一身粉白色的尚宮服,腰帶高高的系著,三千青絲整齊的盤起,整個人顯出了一種幽靜清雅的高貴,那種冷靜淡然的氣質,讓人眼前一亮。
蕭乾失神地看了她一會兒,御盈走近了,放下手上的茶托,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盞參茶,「皇上請用。」
蕭乾接了過來,喝茶的間隙,用余光注意到程連蕭的臉色。
蕭乾沉沉嘆了口氣,沖御盈擺了擺手,「你出去吧,這兒不用伺候。」
御盈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蕭乾以為,整個過程,程連蕭和御盈未有任何肢體交流,然而他不知道,程連蕭只用感知她的氣味,便已經將自己心愛的女人了一千遍,一萬遍。
蕭乾沒有立即下決定,只說事關重大,他要好好思量。程連蕭回到了府中,听到了屬下帶來的北地的最新戰況。
北疆汗國繼續南侵,奪取了汝州、梅縣等地,形勢更加危急。
程連蕭已胸有成竹,只等著那只老狐狸乖乖妥協。果不其然,傍晚的時候,宮中來了聖旨,大意是鑒于北地形勢嚴峻,虎賁軍也需御敵,程連蕭可以憑借手中的二分之一虎符,行使部分指揮權。
這天晚上,蕭乾去了一位妃子那里就寢,御盈不用再跟著伺候,便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一遍一遍地打開窗戶,再合上窗戶,心中忐忑不安,焦急地在房中踱步,時時注意听著外面的動靜。
到了子時,御盈疲憊地快要堅守不住,終于听到了些許動靜。
程連蕭先是敲打了幾下窗戶,御盈驚喜地跑了過去,將窗戶大開,看著程連蕭動作利索地翻身進來。
「連蕭……」御盈哭著撲進了他的懷中,抽泣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我一直在等著你。」
程連蕭單手將她攬進懷中,那力度,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永生永世都不抽離。
他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的唇,抱她在懷中輾轉反側,火熱又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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