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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君命有所不受

廣慈聞聲,連忙穿過人群走了過去,將那耄耋老人扶了起來。

他一臉的擔憂,關切地問︰「婆婆,您怎麼樣?摔著哪里了?」

那老人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緩過勁兒來以後,卻突然變了臉色,「哎呦,哎呦你作死呀,你把我撞到半天,才曉得要把我老婆子扶起來呀,你這個黑良心的人呀!」

廣慈一愣,頓時錯愕了,清秀的面上閃過不解,「婆婆,您這是何故?」

那耄耋老人突然又坐在地上了,哭天搶地道︰「大家伙兒都過來瞧瞧看哪,這個該死的人他撞倒了我,居然還不承認,可憐我老婆子孤苦無依,老頭子去了,兒女們個個都是白眼狼,我可怎麼辦吶,疼死我了……」

人們都圍了過來,指著廣慈和老太太竊竊私語,一時間眾說紛紜,大家莫衷一是。

廣慈听到人們的議論,清秀的面上閃過懊惱,他從小便在深山里出生長大,極少外出,從不知道人世如此復雜,還可以發生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

旁邊有一個婦女指著廣慈罵道︰「我還以為和尚都是一心向善的呢,看來也不盡然,你就是個壞心腸的!」

旁邊有一個書生毫無心機道︰「不是他推倒的,我看見了的,是另一個長著一臉大胡子的男人,你們都冤枉小師父了。」

廣慈對他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將那書生拉到老人面前,天真道︰「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跟這個婆婆說一遍,就算是為我作證了。」

那書生撓了撓頭,還沒說什麼,那老人便又撒起潑來,哭天搶地的,硬是要廣慈賠償他。

廣慈听得直皺眉,他拿出了袖中的五個銅板,為難地遞給了老人,「婆婆,這是我全部的錢了,給您。」

那老婆子停止哭鬧,吊起三角眼瞟了一眼廣慈的手,一看居然只有三五個銅板,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瘋狂地以頭撞地,把石子路都磕得滲出點點血絲。

路人都倒吸一口氣,更加譴責廣慈起來。

廣慈見不得老人受苦,連忙要去將她攙扶起來,她卻兀自掙扎起來,大喊大叫道︰「你是要殺人滅口嗎?你是想害死我老婆子嗎?」

「不就是想訛幾兩銀子嗎,拿去!」人群中一道突兀的女聲傳來,「啪」一聲,那老婆婆面前便多了一個荷包。

那荷包一看便知是瓖了金線的,看起來也是鼓鼓的。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是一個蒙著輕薄面紗的女子,身後跟著兩個端莊大方的侍女,一看便知是顯赫人家出來的。

老婆婆回過神來,快速打開那荷包,竟倒出了一荷包的白花花的銀子,簡直要閃瞎了她的狗眼。

眾人都大吃一驚,他們中很多人,勞累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其中一人聲音響亮道︰「宣城那邊傳出了一種說法,出手闊綽,仗義行俠,便可稱之為土豪,哈哈,這位夫人,你是個女土豪吧?」

御盈頭上挽了婦人髻,不難判斷出她是嫁為人婦了的。她不屑地看了那老婆婆一眼,哼道︰「本夫人出手確實闊綽,但不是為了仗義行俠,只是為了助友人擺月兌惡人糾纏,大家都散了吧。」

廣慈見她蒙著面,一開始還有些不確信,一听御盈這樣說,頓時確定了,心中喜悅難以言說。

那老婆婆捧起了荷包里的銀子,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又計上心頭,她還沒來得及撒潑,就被御盈厲聲喝止︰「你這無良的老婆子,要是貪心不足,我可以讓你一個子兒也拿不到!」

被她這麼一吼,老婆婆趕忙起身,心虛地離開了。

廣慈盯著老人的身影,根本看不出來任何不妥之處,反而見她行走如風,精神矍鑠,倒不像個耄耋之人。

真是個毫無心機的人!御盈忍不住嘆了口氣,取下那層面紗,走近廣慈,「廣慈法師,別來無恙。」

兩人就近找了一個茶樓,店小二沏了一壺茶便退了出去,合子和蒙兒也被她打發出去玩耍。

廣慈面上似有些緊張,想要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很清楚,他作為一個出家人,和一個世俗之人在茶館里喝茶,根本就不合適。

御盈是心思敏感之人,多少察覺了些他心中所想。她給了廣慈一個安心的眼神,指著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畫卷,問道︰「這是什麼?」

廣慈清潤的臉上閃過一抹可疑的紅暈,他把手中的卷軸捏來捏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反而不小心把卷軸弄掉了,最後滾在了御盈的腳邊。

那畫卷露出了一小部分,御盈正好看見了畫中女子的眼楮。

這女子的眼楮與她神似,御盈當即撿了起來,鋪展開來,頓時錯愕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廣慈。

廣慈低著頭,宣了一聲佛號,「御施主,你無恙就好,那我便放心了。」

他起身,恭敬道︰「告辭。」

御盈掙扎半晌,終是低聲勸誡道︰「只怕廣慈法師已經著了魔,你本是蘭若寺年輕得道的高僧,是不該越走越遠的。御盈希望你回到正途去。」

廣慈渾身一震,溫潤清秀的面上閃過羞赧,懊惱。他未再回頭,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御盈起身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背著一簍草藥的男子,忽的覺得心酸極了,她喃喃道︰「廣慈,一切都太不湊巧了。」

千里之外的肅州,寒風呼嘯,天氣陰沉。

城郊的大帳內,程連蕭正在看軍事防布圖。「報——」一個士兵急急跑了進來。

「稟報程將軍,大批北疆士兵圍堵在白馬坡下,叫囂著要給他們的死去的士兵報仇,請程將軍定奪。」

話剛落音,便有幾個年紀頗大的老將站了起來,吹胡子瞪眼道︰「小兒們不是在說笑話吧?那幾個北疆的狗雜種搶了晉國牧民的牛羊,難道不該殺嗎?」

程連蕭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幾個老將又不甘心地啐罵了幾句,這才憤憤不平地坐下。

程連蕭劍眉緊皺,冰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地圖上的肅州二字。他分析了一下軍情,果斷下了結論,沉聲道︰「這一仗,必須要打,事不宜遲,徐將軍,你馬上去集結軍隊,午時三刻,大軍準時出發。」

徐將軍是個老將了,忍了這麼多年,早就想和北疆徹徹底底地干上一仗,當即便激動不已,顫聲道︰「末將遵命!」

他起身剛要往外走,卻被另一個穿著儒士服的男子攔住了,「且慢!」

程連蕭蹙眉,不悅道︰「欽差大人有何指教?」

那欽差大人優雅地捋了捋胡須,不緊不慢道︰「程將軍,你出征之時,皇上特意下旨交代了,凡有重大軍事行動,必須先上報請旨。你擅自號令大軍開拔,豈不是抗旨不遵?」

程連蕭聞言,冷酷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剛剛欽差大人也听見了,北疆士兵正在挑釁,說不定又開始屠殺平民了,難道本將軍要做縮頭烏龜,和眾將士一起忍受這種奇恥大辱?」

在下面席地而坐的將軍們一听,也都深受觸動,開始抵制起來。

那欽差大人被人罵做膽小鬼,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指著程連蕭結巴道︰「那些問題,本欽差就管不著了,總之,你不能違抗皇上的旨意!」

程連蕭冷眼瞧著他那懦弱的模樣,反駁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是稟報皇上再行動,咱們早就錯失良機了!」

他給了徐將軍一個放心的眼神,「你去吧,若是有什麼責任,全由本將擔著!」

將軍響亮應道,火速集結軍隊去了。

午後,原野上狂風大作,旌旗獵獵,漫天的沙塵擦過將士們的臉頰,有些則滲進了眼楮里,令人痛苦不已。

晉**隊和北疆軍隊分別位于地勢險要的白馬坡兩邊,雙方的騎兵都集結完畢,蓄勢待發。

程連蕭穿著一身鎧甲,勃然英姿,虎虎生威,幽藍不見底的眼眸,閃過嗜血的光芒。他是軍隊的首領,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胯下的赤兔馬踏了踏馬蹄子,哼哼哧哧地打了個響鼻。他冷眼看著幾百米開外的黑壓壓的敵軍,舉起了手中的長劍,猛地夾了馬肚子向前跑去,「殺——」

空曠的原野上頓時風起雲涌,吶喊聲與慘叫聲交織著,血光與刀光輝映著。戰場上一支支羽箭在來回穿梭著,士兵們一個個紅著眼憤怒的將寶刀砍向敵人的腦袋。

硝煙彌漫,戰鼓雷鳴,千軍萬馬,浩浩蕩蕩。程連蕭用他唯一的一只手臂,高高的舉起鋒利的寶劍,和敵軍白刃相接。

只片刻,他身邊就多了許多尸體,他眼神冷酷無比,踏過那些血淋淋的尸體,繼續和最凶惡的敵人戰斗。

千軍萬馬聲嘶力竭,刀光劍影,驚天動地。白馬坡一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氣氛肅殺,狼煙滾滾。「將軍,你怎麼樣?」一個士兵見馬背上的程連蕭坐都坐不穩,連忙下馬將他攙扶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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