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77章 程連蕭命懸一線

程連蕭冷冷嗤笑,「為何賤賣親生兒?」

那男子愁眉苦臉,哀嘆道︰「養不起啊,實在是養不起三個啊

「我看你們夫妻倆年紀輕輕,了不起二十有五,就算慢慢伺候幾畝地,也能有幾分收成,怎麼就養不起三個孩子呢?」

那男子與妻子面面相覷,臉上似有愧色,結結巴巴道︰「那麼多農活,累啊,還不如把孩子賣了來得輕松……」

他說到最後,心虛至極,聲音如蚊蚋,程連蕭卻听得清清楚楚,頓時火冒三丈,一腳踹爛了他面前的「賣兒文書」,沒好氣道︰「說到底就是懶,年紀輕輕卻不想勞作,真讓我為你們感到羞恥!」

那男子被程家一家子人圍著,又被這樣嚴厲批評,臉都快燒起來了,他怯懦道︰「您不願意買就……就算了

程連蕭最討厭懦弱無為的男人,听了這話胸中便憋了一口老血。

年輕父母竟然以五十兩銀子賤賣親生兒,這種事情如此傷風敗俗,他一定要阻止。程連蕭豪氣地拿出一張銀票,甩給了年輕男子,「看好了,一千兩,能買你的二十個親生兒了,不過我不要你的兒子,我自己有

他嚴詞警告道︰「我接濟你們,你們拿著錢去做筆小生意,或者買一百畝良田雇人耕種,總之繼續撫養孩子,這樣的事情,下不為例!」

那年輕夫妻驚呆了,瞬間覺得矗立著的程連蕭光芒萬丈,偉大高尚。

「謝謝恩人啊,有了錢,我們一定不會再賤賣兒子了……」夫妻兩人連連磕頭,感激不已。

御盈微微一笑,贊賞地看了看程連蕭,後者似有感應,扭頭望著她,下巴昂得老高。

御盈忍俊不禁,實心實意道︰「莊主遇見不義之事,慷慨解囊,咱們都受教了

程連蕭袖子一甩,大氣道︰「這是土豪該做的!」

御盈回到馬車上,不自覺的想起那句「土豪該做的」,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行人在正午時分到達青峰山避暑山莊。考慮到車馬勞頓,程連蕭命各房回去休息。

關上房門,小菊憂心沖沖道︰「小姐,只怕您永遠都不打算下手了,可是五毒門不會放過您的,再過幾日就是最後期限了,您遲遲不動,只怕……」

「只怕我會丟命,對不對?」安茜頹喪地坐下,失神道︰「可是怎麼辦?這是我最幸福的時光了,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像他那樣憐惜我,我實在貪戀,放不開手

青峰山是避暑勝地,每年都有權貴或富商攜家眷前來游玩,流連忘返,因此十分熱鬧。

程連蕭擔心安茜一個人呆在屋里煩悶,便帶她出去散心。

「莊主對妾身真好安茜小鳥依人般地靠在他懷里,柔柔道。

御盈經過一道回廊,迎面看見親昵的兩人,腳步都是一頓。

御盈躬身拜下,面無表情,「莊主萬福金安

程連蕭見御盈臉色淡然,不卑不亢,見他和安茜相擁,也沒有任何不適,頓時感到挫敗。

他手背在身後,沉聲問︰「這是要去哪里?」

「幾日呆在房中,有些煩悶,听說山腳下有清泉瀑布,忍不住想去瞧瞧

「注意安全,不要貪戀風景,也不要誤了晚膳他冷聲叮囑。

御盈擠出笑容,「謝莊主關懷,妾身記住了說罷帶著合子翩翩離去。

程連蕭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冰藍色的眸中陰暗難辨。

合子出了莊門,回頭看了一眼人群,納悶道︰「小姐,你不是應該爭取莊主的寵愛嗎?為何剛剛如此冷漠,連我都看得出來

御盈美目清冷,幽幽道︰「他覺得他懷中抱著別的女人,我應該吃醋。可我偏偏不這樣,他才會留意我。若我像尋常女人那般,費力討好他,反而淪為俗物,他便不再稀罕

合子驚奇地眨著眼楮,「也對,小姐本來生得國色天香,確實不能落入俗套

听聞青峰山以奇峰清潭出名,御盈提前讓合子準備了一張粗略的路線圖,兩人便輕裝簡行,大著膽子下了山。

快要接近一個山谷的時候,御盈听到了令人驚喜的聲音,「合子,你听,這是不是瀑布的聲音?」

兩人跑過去,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高崖上的瀑布一瀉千里,激起的水沫煙霧,漫天浮游,竟使整個山谷都處于紛飛的細雨中。

御盈伸出手,觸模涼涼的雨絲,在原地轉著圈,「好美啊,好美,這里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瀑布下面是一池碧水,宛如一顆寶石,瓖嵌在山谷里。

兩人到底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見此免不了嬉鬧一陣,玩起了打水仗,清脆悅耳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山谷。

不遠處,一個身穿淡灰色衣服的男子听到笑聲,忍不住轉頭,果然是兩個年輕女子。

此刻,他正在采摘草藥,身子懸在半空,雙腳踩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身上背著背簍,腰上系著一根粗實的藤蔓。

御盈和合子嬉鬧了一會兒,她的衣衫便被打濕了。「小姐,你到那潭水里面洗洗吧,我給你把風,這里不會有人來的

看著那清澈見底的碧水,御盈也很動心,猶豫道︰「可以嗎?會不會不妥?」

合子推著她,嬉笑道︰「哪有什麼不妥,這三伏天太熱了,咱們來不就是避暑嗎?」

御盈看了看四周,確實不像經常有人踏足的地方,她便放開膽子,慢慢解開濕漉漉的衣衫。

廣慈听到了兩名女子的對話,他道了聲「阿彌陀佛」,出家人不近。他就著藤蔓爬了上去。站在崖頂,正要收拾背簍中的草藥,余光看見谷底女子的絕世容顏,多年平靜無波的心湖,頓時被吹出了波紋,一圈一圈激蕩著。

御盈慢慢褪下了薄薄的衣衫,窈窕的身段顯露無疑,直到下了水,她才解開了粉色的肚/兜,月兌下白色的褻/褲。

廣慈面紅耳赤,心跳加快,他強迫自己轉過頭,卻始終做不到,因為多留意了一眼,那女子的容顏便印在心上。

御盈兀自在水中玩得歡快,湖里有好多小魚,不停地咬著她雪白的腳丫,弄得她很癢,咯咯直笑。

廣慈很少在山中遇見女子,更從未見過赤/身luo體的女子,見御盈容色傾城,身姿曼妙,竟有了些俗念。

意識到自己心魔開始作祟,他馬上背著背簍起身,拿出袖中的佛珠,喃喃念道︰「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念完後,他緩緩睜眼,居高臨下,看著遠處一望無盡的莽莽山林,頓時覺得心境開闊不少。

他抬步下山,不料卻听到那谷底女子的呼喊。

御盈正在清潭里沐浴,卻听到一陣嘰嘰喳喳的怪叫,她嚇得環抱住自己的肩膀,忙循聲看去。

原來是兩只猿猴跳到了這里,它們調皮地拿走了御盈搭在樹枝上衣物,現在正在高高的樹干上,以御盈的衣衫為玩物,搶著,撕扯著,不一會兒,衣物便成了碎布,從高高的樹上飄落。

御盈哭笑不得,她竟不知猿猴如此擅長搗亂。

「合子,合子,你在哪里?」御盈穿上了手邊放著的肚兜和褻褲,匆匆地往四周張望著。這個合子,說的是幫她望風,轉眼就跑去玩耍了。

廣慈思量片刻,便放下背簍,月兌下了自己的外衣。在夏季上山采藥,他們往往要穿得厚一些,以防有毒的蚊蟲蛇蠍叮咬。

御盈正求助無門,卻听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抬頭一看,大驚失色,忙將自己藏在一個大石頭後面,蹲了下去。

「你,你是誰,要做什麼?」

廣慈知道御盈此刻衣衫不整,定是羞憤不已,所以他就著藤蔓慢慢下到山谷以後,並未轉身,只是拿出佛珠掛在手中,溫和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姑娘勿要害怕,貧僧前來山中采摘草藥,撞見潑皮猿猴撕毀姑娘的衣物,所以將自己的衣物借與姑娘穿,貧僧沖撞了,請姑娘原諒

御盈見這年輕僧人溫厚有禮,舉止得體,並未有出格舉動,慢慢放了心,穿上了他的外衣,系緊了腰帶。

「這位師傅,可以了御盈面有窘色,輕聲道。

廣慈轉過身來,真切的看見眼前的女子,芙蓉出水,清麗月兌俗,穿著他的粗制麻衣,竟絲毫無損高貴氣質。

想到這里,廣慈面有愧色,覺得自己多年修行,徒有法師的稱號,終究不能免除俗念。

御盈不知廣慈心中所想,只覺得這個僧人生得俊秀白淨,慈眉善目。

「今日多虧了師傅,小女子感激不盡,請受御盈一拜御盈向廣慈施了一禮。

「不敢當,出家人慈悲為懷,如此小事,實在不足掛齒廣慈雙手合十,給御盈還了一禮。

「不知師傅如何稱呼?如今住在何處?待我回去將衣物洗好,定原物歸還

「貧僧法號廣慈,是蘭若寺的僧人。至于這件衣物,姑娘不必記掛著歸還,若看到路邊有貧困苦寒之人,贈與他們便是他和顏悅色道。

御盈點點頭。

合子一路叫喊著跑回來,「小姐,出事啦!」

御盈忍不住責備她︰「你剛剛跑去哪里了?」

合子氣喘吁吁道︰「我去另一邊的山頭摘果子,听到幾個在涼亭游玩的婦人談論,說是避暑山莊出事了,好像是莊主被人刺殺!」

御盈臉色大變,握著合子的肩膀,顫抖著聲音問︰「此事當真?」

合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急得跺腳,「我可不敢詛咒莊主,是真是假,咱們快回去看看吧!」

兩人說著就要走,御盈突然回頭,見廣慈正望著自己,她歉意道︰「師傅,我家中出了大事。御盈就此一別,望有緣再見

廣慈施了一禮,眼神愈發明亮睿智,溫和道︰「願佛祖保佑

程連蕭所住的廂房內,此刻正亂作一團。楊安帶著名醫進進出出,大夫人指揮下人燒熱水,剪裁紗布,熬煮湯藥。

安茜心中自責不已,又幫不上忙,只能站在門外的牆角抹眼淚。

「哭,就會哭,我看你還使不使你的狐媚功夫!」大夫人打開門,對著檐廊下的安茜啐罵道。

安茜哭得梨花帶雨,快要昏死過去,她砰的跪在趙倩面前,「大夫人,我求求你,你讓我進去看看莊主好不好,我以後給你做丫鬟,一心一意伺候你……」

「呸——」趙倩惡聲惡氣道︰「給我當丫鬟?我可受用不起!我看你是千金之軀,莊主拼命保護你,這會兒還不省人事呢,我怎麼敢勞煩你,您歇著吧!」

御盈趕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大夫人又在責難安茜。她急于知道程連蕭情況如何,顧不得禮數,便直直地要往里面闖。

趙倩攔在門口,像是終于逮住了機會一樣,打量御盈後,怪聲怪氣道︰「我說御妹妹去了哪里,穿著男人的粗布麻衣回來,是去山間野地偷漢子去了?弄得衣衫不整的,妓院贖回來的,終究是要敗壞門風!」

御盈猛地抬起頭,眼楮死死地盯著趙倩,「大夫人,莊主命懸一線吧?可您在做什麼,趁機發泄自己的怒氣。你可有想過,如果連這個男人都沒了,程家莊就要垮了,斗來斗去,還有什麼意義?」

趙倩心里咯 一聲,氣勢滅了大半,「莊主傷得很重,你又不是大夫,能幫上什麼忙?」

御盈不再理會她,兀自走進房間,看見程連蕭躺在床上。

平時威風凜凜的男人,此刻卻沒有一絲生氣。他上身**著,右臂露了出來。

御盈驚得合不攏嘴,他應該是遭人暗算,中了劇毒,右臂幾個小小的針眼還依稀可見,整支手臂呈現黑紫顏色,十分駭人!

楊安在避暑山莊外懸掛告示,重金懸賞名醫。

眼看一個個所謂的名醫來來去去,卻根本開不出救命方子,御盈漸漸看明白了,她對楊安道︰「這些所謂的名醫,只是沖著錢來的,他們有些穿著風雅,有些是山間鋤草的農民,根本無用!」

楊安面色焦灼,「那可如何是好?莊主中的毒,是江湖邪派五毒門秘制的雙煞毒,傳說是沒有解藥的

御盈用手帕擦了擦程連蕭臉上的汗,聞言,神色變幻不定,心里思緒萬千。「我不信,我不信莊主會命絕于此,也不信這世上真有無藥可解的毒

楊安詫異的看著她,只听她鎮定道︰「楊安,你安排一輛腳力好的馬車,我要馬上去蘭若寺一趟

「這是為何?難道蘭若寺有大夫?」楊安困惑。

若是即刻啟程,將程連蕭送回宣城醫治,至少要耽誤一天,不知道他能不能抗住。御盈想起今日那采摘草藥的和尚,目前只能大膽一試。

天色漸漸變黑,山路崎嶇,楊安趕車也十分吃力,靠著一個識路的老漢指引,終于在一個時辰內到達蘭若寺。

蘭若寺在一座山的山頂,建造頗為壯觀,可見平時香火極盛。

御盈在車上被顛地骨頭都疼了,她仰頭看著密密的台階,頓時覺得眼暈。

「御姨娘要尋哪個師父,把名字告訴屬下,屬下幫您去尋

御盈堅定道︰「不,我要親自去請,這樣才有誠意

好不容易爬上了半山腰,卻見兩名小僧一左一右,正要關上沉沉的紅漆大門。

「請等一等!」御盈使盡全身力氣,飛快的跑過去。

兩名小僧尊敬地拜了一拜,「阿彌陀佛。施主,天色已晚,若要上香,請明日再來

「我並非要上香,我舉家前來避暑山莊避暑,不料夫君遭惡人刺殺,現身中劇毒,性命危在旦夕,我想求見貴寺的廣慈師父,希望他救我夫君一命御盈殷殷懇求道。

兩名小僧探究一番,其中一個進去稟報。

另一個小僧道︰「想必施主你也是听說了廣慈法師的醫術。不錯,廣慈法師喜愛研究醫術,且頗有心得。這大山深處,凡有農戶外出被毒蛇咬傷,都被廣慈法師治愈

御盈一听,心中暗喜,但願她能幫程連蕭度過這一關。

她被請進寺院,廣慈平日誦經的禪房。

听到動靜,廣慈放下經書,披著袈裟起身,雙手合十,對著御盈拜了一拜,聲音溫潤有禮︰「阿彌陀佛。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御盈看著眼前溫厚端方的法師,覺得心里踏實不少。咬咬牙,她慢慢跪了下來,「听聞法師醫術高超,請您救我夫君一命

廣慈連忙要去將御盈扶起,可是剛踫觸到她的衣衫,便覺得不妥。

「施主使不得,快快請起,您這是折煞廣慈了。施主的事情,剛剛已經有弟子向我說明,您待我去向主事方丈稟告,便可以動身隨你前去救人

待廣慈出門,他換上了利索的短衣長褲,背上又背了那個大竹簍。

御盈奇怪道︰「這背簍里裝的是……」

「根據施主對病人狀況的描述,貧僧判定可能會用到幾味草藥,都在這竹簍里呢

「法師有心了,我們快快上路吧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