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熱?火燒火燎地好難受。御盈在地上昏睡片刻,便被室內的高溫炕醒了,她猛地睜開眼,周身竟已是一片火海。
她驚叫一聲,艱難地站起身來,濃稠的血液沾在臉上,讓她難受極了。
「好你個趙嫻,竟如此狠毒!」御盈絕望道,眼眶蓄滿了淚水。
正要逃走,頭上一條橫梁突然掉了下來,伴隨著一聲巨響,砸在了她的腳下。御盈嚇得魂飛魄散,她想要逃出去,可屋內的每一個地方都在燃燒,熊熊大火延伸著,仿佛要將人吞了進去。
危急時刻,她想到了內室床下,有一條秘密通道,孩童時期她來安王府玩耍,世子曾指著床底下,用稚女敕的聲音告訴她,「盈妹妹,這里是一個隱秘的通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
呼吸有些困難了,感覺心肺被堵住,無法喘氣,又咳個不停。御盈不敢再耽誤,冒著大火沖進內室,那張大床已經被燒著,看起來十分嚇人。
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
她咬咬牙,伏在地上爬了進去,盡量放低身子。
一個時辰後,她扒開了一堆稻草,露出了破爛的衣衫和憔悴的容顏。
從通道出來以後,御盈頂著暈眩的頭,拖著病態的身子,踉踉蹌蹌地走著。
這里距離安王府有兩條街,御盈拿出袖口裝著的休書,又看了一遍,心中郁悶難平,她還是不甘心。
三九天,冬雪夜,御盈衣不蔽體,食不果月復,她蜷縮著身子,坐在距離安王府不遠的一個牆角,眼楮死死的盯著門口。
雪下得極大,不一會兒就覆蓋了厚厚的一層,有行人打著燈籠走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腦袋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御盈死死咬著嘴唇,躺倒在雪地里,她額上直冒汗,等待那痛楚的感覺過去。
朦朧中听見,王府門口有一陣響動,御盈勉強自己直起身子,往那里瞧去,正好看見自己的夫君蕭玉清下馬,然後抱著趙嫻下來,她一副嬌羞的女兒態,伏在蕭玉清懷里,兩人倒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親昵極了。
御盈呆愣住,腦子里空空的。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氣得渾身發抖,怪不著他那麼武斷地認為她和人偷情,原來那只是個借口,他拋棄她的借口!
突然,一聲驚雷響徹大地,突兀且駭人,也把混混沌沌的御盈驚醒,她還在奢求什麼?她還在指望什麼?
不是青梅竹馬,白首不相棄嗎?自認為無比親密的枕邊人,卻如此狠心,對自己的發妻趕盡殺絕。
蕭玉清,我看懂你了!
她面無表情地取下頭上的簪子,拿到牆角去磨,近乎機械地重復著這個動作,直到邊沿被磨得十分鋒利才作罷。
她看著形狀怪異的簪子,嗤嗤地笑,一道閃電劃過,映出她絕美的容顏。她忽的甩頭,滿滿地握著秀美的長發,舉起簪子狠狠地滑了下去。
刺啦一聲,三千青絲從中間被割斷,隨著夜里呼嘯的寒風,散落了一地。
蕭玉清,你我此生,夫妻緣分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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