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跟夕顏談完後,就回到了內殿,然而雲書已經不在房里。他到雲書的住處去找,也不見人,然後見一個宮女正提著一只鳥籠進來,鳥籠你卻空空如也。
宮女把鳥籠放在四皇子面前,稟報說,雲公子剛剛回來一趟,讓她把籠里的兩只相思鳥拿到後山放了,然後把籠子還給四殿下。
宇文承淵一听,心里暗覺不妙。雲書在這鳥籠里養了兩只相思鳥,有空就逗他們玩,十分喜愛。看著空蕩蕩的鳥籠,他一下子明白了,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怔怔地坐在那兒,他什麼也不願想,思緒卻飄到了很遠很遠……
那一個薄雪初霽的冬晏,潔白的梅林里落英翩飛,樹下那個清麗少年一身白衣勝雪,淺笑盈,從那一刻起,他的心已經為他深深淪陷,
他帶著殷殷的期盼相邀,「跟我回宮,做我的伴讀,如何?」
少年莞爾,「不可。」
「為何?」
「你怎麼不問問鳥兒是否願意被關進囚籠?」
少年的靈慧灑月兌更令他激賞,許下承諾,「你放心,在我身邊,即使深宮也是天高任鳥飛。」
……
想起這些,他不覺幽幽嘆息一聲。♀
人生若只如初見,到底是自己先違背了諾言。越是想捉牢越是失去,就像手里握著的沙,抓得太緊,沙就從指縫里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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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原來是夕顏。
夕顏在一旁坐下,「既然有了雲公子消息,殿下怎麼不去把他追回來?」
苦笑,「這次他鐵了心要走,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追得回來。」
夕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雲公子耿耿于懷的是擔心殿下將來對南朝開戰。」
宇文承淵點點頭,「所以我才千方百計阻止他回江南,並且讓你去扶植陳驥風的勢力。只要雲兒當不成蕭梁的君主,就不存在與我敵對的可能。」
夕顏一時無話。
宇文承淵有些不安,「夕顏,你覺得我太自私是嗎?」
「殿下宏圖偉略、兼濟天下,自然難以顧及兒女私情。」
「如今天下三分,中原大地北周和北齊數十年戰禍頻發,而南方也陷于蕭梁皇朝的內亂傾軋之中,以致生靈涂炭。天下蒼生無不苟存性命于亂世,試問有誰想過這樣的日子?這一切早該結束了。南北一統,則天下太平,百姓才能安居樂業。這曾是先帝未竟的夙願,也是我今生為之奮斗的目標。」
夕顏含笑道︰「我相信雲公子定能理解殿下苦心。」
「但願如此。」
夕顏又道,「我看雲公子也是一時之氣,等他氣消了,再好好哄哄,他不會不接受的,畢竟,連我都看出來,他對殿下感情深摯。」
宇文承淵把目光投向窗外,「我曾答應他天高任鳥飛,卻把他禁錮得太久,現在有機會就讓他好好自由一會兒吧。」
夕顏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我明白了,殿下這是欲擒故縱,好讓你的雲兒倦鳥知返,呵呵呵呵……你就不怕你的鳥兒一去不復返嗎?」
宇文承淵深瞳里星光閃爍,唇角幽幽勾笑,「無論他飛到什麼地方,我都會找他回來。不過,如果上天眷顧的話,他這次也飛不了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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