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贈送卷《新聞界迷茫》]
第503節十一
十一
轄區派出所找到天賦，要他一天之內到派出所解決發行員打回問題。派出所的干警語氣堅決，甚至有些粗暴。天賦想解釋，派出所干警說︰「你自己掂亙吧。」天賦知道，可能是昨天的報紙把公安方面惹惱了，他們這是回擊，想到這里，他覺得不能擅自做主，還是請示張總編，以免自己去出了麻煩不好擔待。听完天賦的匯報，張總編只說︰「知道了，其他你看著辦吧。」沒給他出主意，把問題又原封不動的踢了回來。打完電話，天賦想，不是張總沒有指示，而是不想指示，你一個副總編，這個事情也問我。天賦有些後悔打這個電話。
果不出天賦所料，派出所對報社打人事件的報道果然很惱火，接待天賦的民警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報社很厲害呀！」弄得天賦無所適從。
民警說︰「你們報社再厲害，也是在我們轄區中醫，我勸你們以後做事還是彼此留點面子吧。就說你們打回這件事，其實也不大呀，可你們偏偏要這樣鬧騰開來，我們想顧點情面，現在也不行呀！」天賦知道民警是在假借拿打架的事，暗示昨天報道的事，他也不想節外生枝，強忍著讓民警拿架子。
天賦陪著笑臉對民警說︰「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友好單位嘛。」民警說；「現在才來套近乎，早干嘛去了？」天賦說再不說話了。
民警還沒有向他說明如何處理發行員打架的事，報社辦公室打來電話讓他馬上回去，說是市公安局的人來報社談事，張總編讓他回去接待。他只好又陪著笑臉對民警說︰「能不能說說處理意見？報社里有非常緊急的事情，通知我趕緊回去，真是對不住啊。」民警沒好氣地說︰「知道你們報社忙，你們忙的事還多著呢。」處理結果令天賦大跌眼鏡︰醫藥費七萬九千四百五十元自負，賠付晨報醫藥費十二萬三千六百元。
面對這樣的處理結果，天賦實在不能接受。「這樣處理公平嗎？」天賦一臉無奈。「怎麼不公平了？你要不服可以找上級反映或走司法程序，我們處理就是這樣，決定不是我做的，我也只是傳達。」天賦看今天這個結果在這里是改變不了的，也沒有再理論，再說報社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
公安局的來人是宣傳處的，領頭的是陽副處長。一陣寒暄之後切入正題。
陽副處長代表公安局黨委，正式向報社提出對東方派出所所長出事報道的幾點意見。
第一︰要求報社立即停止該報道
第二︰要求報社提供參與該報道的人員名單
第三︰要求報社提供所有消息來源
第四︰要求報社對公安局認為失實的二十處報道細節在頭版作更正
第五︰要求報社對提供虛假報道的當事記者編輯和有關領導做出處理
第六︰公安局對此保留訴訟的權利
……
面對態度如此強硬的市公安局，搞得天賦焦頭爛額，公安方面表態的全過程，天賦都在沉思，尋找對策，可事實上他是無對策可找。陽副處長一行走了之後，天賦就要通了羅心的電話。羅心正好在辦公室，他告訴羅心五分鐘後找他。一見到羅心，天賦就大倒苦水︰「事情比想象的復雜，公安局發力了。」他把情況一五一十的從頭道來。
羅心說︰「他們也太絕情了，我們要忍下去嗎？」羅心象是在問自己。
「現在怎麼辦，總要有一個主呀，張總不在，是不是我們先商量商量，拿出個主意來？」天賦問道。
「要說我個人的意見，就是不讓步，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味讓步，我們還怎麼工作，記者的積極性怎麼保護，新聞監督權怎麼體現？」
天賦發現，自從羅心兼任新聞中心主任後，發言的立場開始站在記者一邊，有時發言頗為偏激。這可是以前沒有過的，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你的意見不是沒有道理，只是怎麼讓矛盾盡量減少？只有矛盾減小了，才有利于問題的解決，作為報社，我想最主要的是既要達到目的，又要減少壓力，我們要從這個方向為出發點想主意。」天賦誠懇的對羅心說。
「那就听听編委們的意見後在定吧，我一個人的意見代表不了大家，更代表不了張總編。」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你忙吧，我走了。」天賦說。
剛回辦公室坐下，辦公室文員小謝撞了進來。「天總啊，市公安局的又來了。」「還是那幾個人嗎？」「好像不是。」「沒問是哪個部門的？」「問了，說是刑偵大隊的。」「請到會客室去吧，我一會就來。」天賦頭皮發麻，他知道來者不善。
送走了第一批，又來了第二批。這一撥倒也直接，領頭的開門見山︰「我們是來帶人的你們報社有個叫大三的記者吧，我們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利用職務之便敲詐。請天總編協助我們找到大三。」這個消息報社是早知道了，沒想到公安機關這麼快就采取行動了。
天賦有氣無力地說︰「既然公安機關是依法執行公務，我們一定全力配合，不過大三今天沒有來上班，他既然做了違法犯罪的事，說不一定他早逃逸了。我這樣表態，只要他出現在報社，我們立即報告。」
接持完刑偵大隊的干警，天副總編在接待室一坐就是半小時。腦子里不斷浮出三個字︰怎麼辦？他覺得腦袋都快爆炸了，想找人說說，可能說的就只有張總編了，又覺得現在還是不和他通話的好！
也可能報社的所有領導都沒有足夠的準備，這件事情的連鎖反應會有如此快，會有如此強烈。省新聞出版局的傳真指示到了……省委宣傳部的傳真指示到了……省政法委的意見書到了……市委市府的意見書到了……
一天之內，事關派出所所長打人報道引來上級批示足足四十頁！天賦犯難了，在家的編委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