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堅決拒絕,使洪大鐘惱羞成怒,心里暗暗地道︰「我就不信,我一個堂堂的副保長,還做不了一個教書先生的媒!」他瞪著弟弟,聲色俱厲地問︰「這件婚事,就這樣定了。爸爸去世了,我是家長,家里的一切由我做主,你同意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哥哥的死纏硬拉和頤指氣使,也把洪大樓鬧火了,他斷然道︰「大哥,家里是你做主,由你做主的是財產,不是我的婚姻。我命小福薄,攀不起官親,你讓何鄉長另找別人吧
洪大鐘惡狠狠地威脅道︰「洪大樓,我告訴你,在你面前有兩條路︰第一,你做何鄉長的妹夫,可以馬上能做公務員,到鄉公所或者縣里做事。第二,凡駁我面子的人,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洪大樓長得一副秀才模樣,為人也非常隨和,可脾氣卻和爸爸洪謙儒一樣暴烈剛猛,當了幾年教書先生後,變得謙遜忍耐了不少,輕易不同人上火拌嘴,他見大哥那麼猖狂,知道不壓壓他的銳氣,依大哥的個性,自己再不同意,他說不定會動手揍他。于是,不屑地笑道︰「大哥,你們是什麼人,兄弟我非常清楚,我說過,我命賤福薄,攀不起官親他輕輕咳嗽一聲又說,「成一同你知道吧?」
洪大鐘說︰「咱縣的副縣長,我當然知道
「他原來是市國立金州中學的校長,縣城防營長高耀恆,都是他的學生。成副縣長的獨生女兒叫成茗,長得比那個電影演員蝴蝶還漂亮,比孫猴子還精,高耀恆追她,她都不屑一顧
洪大鐘心里一驚,接著就一撇嘴,問︰「既然她對高耀恆都不屑一顧,一定是看上你了吧?」
洪大樓笑道︰「大哥說得對。她是我高中時候的同桌,使勁兒地追過我,我說咱家窮,不敢接受她,堅決地拒絕了。所以,何鄉長那個漂亮的癲癇妹子,我就更不敢接受了!」
洪大鐘怎麼也不信,哈哈大笑道︰「洪大樓,你拿個大炮嚇唬誰呀,在洪嶺鄉這塊土地上,何鄉長是一手遮天的山大王,別說成父縣長的女兒絕不可能看上你,就是她真的看上了你,你的成副縣長鞭子再長,也管不到這塊來!」
洪大樓也是一笑,用一副不屑地口氣說︰「任何地方,都是民國的天下,地頭蛇再凶,也大不過國法
洪大鐘說︰「國法?咱們********的國法,哼?民國都被東洋人西洋人割裂成無數碎塊了,這麼大一個中國,有幾個地方能實施民國的國法?在洪嶺鄉,甚至是興安縣金州市,何鄉長不需動用他的日本妹夫坎頭太郎,只要動用他大妹妹何靜,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在洪嶺鄉,他的話就是法,就是縣長張惟高,也得怕他三分敬他三分,他要是動了坎頭社長的話,不說金州的市長,就是省主席,也得買他三分薄面,一個小小的副縣長,加上高耀恆的爸爸——那個金州市的代理鎮守使,能有幾兩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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