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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節傷心的追抓

「關到豬圈里!」洪大鼎被押回家後,黃麗萍惡狠狠地說。她和洪大鐘把洪大鼎押到他們平常臨時存豬的豬圈里,綁在一根柱子上。洪大鐘找來趕騾子的皮鞭,蘸著水,死命地抽打她,不大工夫,洪大鼎就被打得皮開肉綻,昏死過去,洪大鐘這才住手。

「哼,還裝死。給我!」黃麗萍拽過洪大鐘手上的皮鞭說,「去舀一碗涼水來!」洪大鐘舀來了涼水,澆在洪大鼎的臉上,洪大鼎醒了,黃麗萍掄起鞭子,繼續抽打。二人又是一番抽打,洪大鼎很快昏死過去,他們再把她澆醒,二人都打累了,他們就休息一會兒接著再打。洪大鼎身上到處是鞭痕、淤青和血跡,沒有一塊好地方。

洪大樓去鄉教育股開會了,他爸出事後,他被叫了回來,得知妹妹被大哥和繼母綁在豬圈里輪番毒打後,趕緊拉上舅舅過去勸架。

「誰叫你們來多管閑事?」洪大鐘打紅了眼,照著舅舅和弟弟,一人抽了一鞭子。

「你,你瘋了,怎麼能打舅呢?」洪大樓模著起了血痕的胳膊,瞪著哥哥吼道。

洪大鐘也吼道︰「他是你的舅,不是我的舅!」說完,又是一鞭子。

洪家兄妹有四個母親,舅舅自然不少,這位舅舅是洪大樓的親舅,對兄妹三個特好,是眾多舅舅中,洪大鐘惟一尊敬的一位。見哥哥竟敢打舅舅,洪大樓怒極了,撲到他跟前,抓著他的脖領子叫道︰「你,你瘋了你?」

「我打啦,你能咋樣?」洪大鐘猛地推開他,照著他的又是一腳,「我不但打他多管閑事,我還打你狗咬老鼠!」說完,照著洪大樓的面門又是一拳。這一拳力大快速,出其不意,洪大樓被打得眼冒金星,「   」倒退了好幾步,跌倒在地上,門牙掉了兩顆,滿嘴是血,嘴唇立即腫了起來。這一下,沒有人再敢拉勸洪大鐘和黃麗萍了。

洪謙儒的妻子多,親戚自然不少,加上又是村里的首富,上等人物,雖然不太為人,可人死仇消,吊唁的人著實不少。洪大鐘是家中的長子,黃麗萍是死者名分上的妻子,他們都是正經八百的主人,要接來送往里外應酬,沒有太多的功夫「照顧」洪大鼎,只好罷手。為了防止有人偷偷放了洪大鼎,洪大鐘叫來表弟穆功成看守她。穆功成是洪大鐘他媽的親佷子,家住本縣穆嶺鄉,大鐘媽死後,兩家就斷了來往。穆功成是個苦命的孩子,從小失去了父親,除了一個給美國人做僕人,至今生死不明的舅舅外,媽媽是他惟一的親人。洪大鼎考上上海國立大學的頭一年,他考上了燕京大學,在要入學之際,媽媽查出得了黃腫病,也就是現在的肝月復水,媽媽的病,不但使他失去了繼續上學的經濟基礎,也讓他不得不過早地擔起家庭的擔子。穆嶺鄉窮山惡水,土地貧瘠,種了一年地後,不但沒有改變家里的困境,還因為媽媽的病而債台高築。他認為,在穆嶺鄉,把地種的再好,也只能混個溫飽,要摘掉貧窮的帽子,必須另找出路。于是,他就同人學起了殺豬。穆功成文化高,又勤奮好學,很快就成為興安縣最有名的殺豬匠之一。因為經常和洪家父子一起買肉,又和洪家走動起來。洪大鼎博士畢業回到家里後,偶爾也幫爸爸賣肉,穆功成見過她幾次,對她很有點兒意思,雖然覺著他們地位懸殊,可他賣完肉後,總要找各種理由來洪家看她。今天姑父死了,他不能不來。

穆功成與洪大樓同歲,生日比洪大樓大。夜深的時候,洪大樓避開繼母和大哥,帶了一些飯菜和饅頭來到豬圈,對穆功成說︰「功成,我給大鼎拿了點兒吃的,你也去吃點兒吧,這兒有我呢

在洪謙儒家,洪謙儒洪大鐘和黃麗萍一幫,洪大樓和妹妹洪大鼎一派,穆功成是非常清楚的。他喜歡洪大鼎,卻害怕洪大鐘,說︰「我可不敢,大鼎要是跑了,我沒法向大鐘哥交代

洪大樓說︰「你是害怕我放了大鼎吧?」

洪大樓說出穆功成的想法,穆功成不好意思地支吾道︰「啊,不,不是……」

洪大樓說︰「那你怕什麼?她被綁著,還能背著豬圈跑呀?大家都在吃喝,夜深了,天太涼,我看一會兒,你趕快去吃點兒飯喝一口酒,暖活暖活就來換我

八月的洪家嶺村,白天里烈日炎炎,熱氣逼人,像要把人烤焦烤熟一般,太陽一落山,天就涼的秋天一般,到了凌晨就有點寒冷刺骨了,非得穿上幾件夾衣或者線衣毛衣不可。穆功成還是白天的衣服,凍得他鼻涕長流,不停地哆嗦打噴嚏,加上洪家早上殺了三頭肥豬,一兩未賣,全部用在喪事上,酒席是非常豐盛的,他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主狗情深

穆功成一離開,洪大樓就解開妹妹,拿出藏在別處的包袱。

看著二哥為了自己,門牙被打掉了,雙唇腫得拇指一般厚,就像一個短短的豬嘴,洪大鼎哭著給洪大樓跪下說︰「二哥,您的大恩大德,妹子今生今世就是當牛做馬,也報答不了你呀!」

「我是你的親哥,總不能看著你被他們活活地打死吧,快別說這些了,快走,被他們發現就完了!」洪大樓拉起妹妹,將包袱和僅有的十塊錢塞給她說,「我的錢在錢莊存著,我身上就這點,你拿著路上用。包袱里有你的畢業證和學位證,還有一瓶白藥,一包活血化瘀的消炎粉和吃得,你要勤吃藥,勤給傷口上藥,穢(發炎)了就麻煩了他把饅頭放在包袱里,又給她一張紙條說︰「咱村的瓦頭洪次文,現在在縣里成立了一家洪文公司,你去找他,讓他給你安排一個好點兒的、你力所能及的事做

洪大鼎接過東西,給二哥磕了幾個頭,急急地朝對面的山梁上跑去。此時,除了二哥在心里想著她,飛彪遠遠地跟著她外,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將要永遠地離開洪家嶺村。當洪大鼎上到山梁的扁路上,回過頭來,張望著由于喪事而燈光燦爛的家的時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留戀︰爸爸雖然對我不好,繼母和大哥經常打我罵我,可那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呀,更何況還有對我很好的二哥和飛彪。想到這里,她心頭一酸,不禁捂著臉大哭起來。之後,她跪在路邊,對著家的方向,給爸爸磕了三個響頭,請求爸爸的在天之靈原諒她的莽撞和不肖。她站起來的時候,飛彪來到跟前,它低著頭,搖著尾巴,親昵地蹭著她的兩腿。洪大鼎心頭一熱,眼淚下來了。她蹲,撫摩著飛彪的頭說︰「飛彪,你走吧,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你老了,走不動的,別跟著我,回去吧,阿

飛彪沒走,而是輕輕地舌忝著她的手。

「好飛彪,我不能再耽擱了,遲了他們就要追來了,那樣我就走不了了。听話,快走吧,阿

飛彪好像听懂了她的話一般,慢慢地回過頭,走了。洪大鼎擦了一把眼淚,目送飛彪消失在黑黑的夜幕之中,轉身朝去洪嶺鄉的大路走去。

洪大鼎快速走完扁路,剛剛來到正梁的大路上,路旁的包谷地里突然躥出一個人來,一把抓住她。

「啊——」洪大鼎以為是劫道的,嚇得尖叫起來,當她回過頭,看清抓她的人是穆功成的時候,放下心來。

洪大樓雖然挑明他不會放了洪大鼎,穆功成還是擔心,他找了一件衣服加上,快速吃完飯後,回到豬圈,發現洪大鼎已經逃了,心里突地一抖,估計她逃得不遠,沒敢告訴洪大鐘,就拿了一根鋤頭把粗的木棍,追了上來。他追到扁路上,見洪大鼎正和飛彪親熱,就鑽進包谷地里,借著包谷秧子的掩護,來到正梁和扁路的交匯處,藏在路旁等著她。

「功成哥,你放了我,我一輩子都會記住你的?」洪大鼎祈求道。

穆功成說︰「我放了你,大鐘哥不揭了我的皮才怪呢!」說完,他拽著她,就朝扁路拖去,她怎麼哀求,他都無動于衷。

穆功成對她的心意,洪大鼎是非常清楚的,加上他學習好,長相英俊帥氣,尤其為了他媽的病而放棄了學業,使她非常感動。因為拒絕給楊少良做五姨太被通緝,她回到洪家嶺村後,和朋友同學都斷絕了往來,心里把他作為伴侶選擇的第一目標,他今天的行為,使她腦中的聖像倒塌了,從心底產生一種強烈的鄙視,她在竭力掙扎的同時大叫道︰「沒骨頭的馬屁精,放開我,要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穆功成一怔,接著就說︰「我喜歡你不假,可是,我的命要完了,一切都是空的。今天,你就是叫破了天,我也不會放你的,你還是乖乖地跟我走吧!」

「混蛋,你放開我!」洪大鼎奮力掙開他,與其搏斗起來。

穆功成剛剛二十六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大好年齡,由于自小同父親練武,加上常年殺豬,練就了一身的蠻力,是武功耐力的巔峰時段,洪大鼎雖然有些力氣,又有《屠夫快拳》護身,由于傷痛、饑餓和悲憤,加上練拳時間較短,女孩子力弱等等原因,哪兒是穆功成的對手,和他拼斗了幾分鐘,就被他抓住,掙月兌不得。不得已,她蹲在地上,他拽她,她就竭力朝後掙。穆功成覺著那樣費勁,干脆提起她走。來到那個「s」形的扁路上,洪大鼎站起來,主動地走著,穆功成以為她屈服了,手稍微一松,她立即摔月兌他,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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