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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洪大鼎只有八歲,她哪里知道大哥和繼母的齷齪無恥,大哥的威脅,把小大鼎嚇得半死,他心驚膽戰地睜著眼,見大哥和媽媽都好好的,不像是打架,她怎麼也鬧不明白,不是打架,大哥為啥要咬媽媽,媽媽為什麼要「哦哦」地叫喊呢?

這件事情,存疑在小大鼎的腦海里,一直到七年後,已經上到高中二年級的她,才從一份雜志上明白了原委。她覺著這是家中的人倫奇恥,從心底里鄙視他們、不齒他們,為了家庭,為了爸爸的臉面和身體健康,她對誰都只字未提。

就是從那一天起,黃麗萍就不喜歡發現她和洪大鐘秘密的洪大鼎,也不喜歡對洪大鼎特好的洪大樓了。

大鼎媽剛死的那陣子,洪謙儒把洪大樓和洪大鼎當作寶貝蛋兒命根子,隨著黃麗萍敵視大鼎,討厭大樓,他也開始冷落大樓和大鼎了,應了那句「有後媽,就有後爹」的古話。大雪紛飛寒風如刀的冬天,他們讓洪大樓兄妹上山挖地、打柴,由于風吹天凍,手背炸滿了裂口,腫得鼓鼓囔囔,就像兩個饅頭,手掌粗糙的如同板銼,一干活使勁兒,滿手的裂口就滲出血來;烈日炎炎,酷熱如蒸的夏日晌午,他們讓洪大樓和洪大鼎去鋤地,給豬牛割草,由于日曬熱烤,身上出滿了痱子,臉曬得油光發亮,猛一看,像是非洲黑人。每個周末回來,洪謙儒、黃麗萍和洪大鐘都給大樓大鼎備下沒完沒了的家務,他們稍有怨色,洪謙儒洪大鐘就大打出手,並以不要他們上學相威脅,剛剛懂事的洪大鼎看不慣爸爸和大哥的作為,就和他們理論,經常被打得鼻青眼腫。為了讓繼母允許他和妹妹繼續上學,對于這樣的虐待,洪大樓總勸妹妹忍著。

在洪謙儒家里,黃麗萍是金口玉言的土皇帝,除了洪大鐘,她對洪謙儒、洪大樓和洪大鼎說話,張口就跟聖旨一般,不允許他有半點的悖逆,直到洪大樓初中畢業沒有考上高中,做了村上初小的教書先生後,她對他的態度才好了一些,對洪大鼎卻依然如故。

洪大鼎給她爸爸幫忙,是在她八歲那年秋天的一個周日,也是她發現大哥和繼母的齷齪事件後不久。當時,洪謙儒在院壩中央殺豬,洪大鼎在一旁看著熱鬧,黃麗萍見她看得津津有味,抽著鼻子笑了一下,開膛後,就讓她摘下腸子和豬肚子(豬胃)上的水油。開始幾天,小大鼎覺著新鮮好玩兒,干得非常起勁兒,黃麗萍見她干活不錯,就讓她去翻那裝滿糞便的豬腸子豬肚子,小大鼎嫌臭,就是不去。

「狗東西,我讓你懶!」黃麗萍拐起手指,照著她的小腦袋就是一下,洪大鼎頭頂立馬鼓起一個核桃大小的血包,痛得她大哭起來。

「哭喪,你愛哭喪,我就讓你好好地哭!」黃麗萍叫喊著,「   」又是幾下。

一個八歲大的孩子,哪能受得住她那擂鼓一般的毒打,小大鼎抱著滿是血包的頭,痛哭著,接受了安排。干得日子久了,她也習慣了。九歲的時候,黃麗萍又讓她幫著褪毛砍方(把肉砍成寬窄不同的長條)。四年後,洪大鼎除了宰殺,什麼筲燙、褪毛、翻腸、開膛、砍方售賣等一系列工作,比兩個哥哥干得還好。

見女兒活干得干淨漂亮,可把洪謙儒高興壞了。有一天,洪大鼎放學回來,他把她叫到跟前,笑笑地說︰「大鼎呀,咱們村的男娃都只上個小學就不上了,有的一天學都沒上,還不過的好好的,女娃書念識字的,你是獨一個,書念得多了,也沒啥大的用處,還不照樣伺候男人,圍著灶台帶孩子。你上了初中,一輩子都用不完了,爸正缺一個幫手,從明兒起,你不要去上學了,回來幫著爸爸殺豬吧

洪家嶺村三百多戶人家,一千三百多人,有高小以上文化的不超過十人,而洪家就佔了三個,一些家庭能讓孩子識幾個字就算很不錯了,一個女孩子能上到初中,不說在洪家嶺村,就是在洪嶺鄉,也是破天荒的一個。這一是她二哥洪大樓為她竭力爭取,二是她幾次的跳級和在學校一直名列前茅的學習成績。

「不,我要上學!」洪大鼎不同意。

「媽的,還敢跟我 嘴?」洪謙儒說罵道,抬手就是一記耳光,「今兒個你同意得回來,不同意也得回來!」

洪大鼎哭起來。她的哭不是因為挨了打的疼痛,而是因為她從此就要斷了學習之路才哭。恰巧洪大樓放學回來,問清了情況後告訴父親說︰「大鼎一直是年級的學習尖子,說不定將來能考到省里,或者京城的大學去,不讓她上學太可惜了洪謙儒說︰「咱家的祖墳上沒冒青煙,她要能考上京城的大學,咱家的飛彪都能說話變人了。乘早回來吧,我們不花那個冤枉錢

洪大樓說︰「應該給大鼎一次機會?」

洪謙儒不屑地道︰「我給了你那麼多機會,你還不是上滿個初中就回來了,要不是我這張老臉,給你在村里謀個教書的營生,你還不一樣跟著我殺豬,翻那臭烘烘的豬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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