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妹像往常一樣來醫院探望年友康。
她熟練地擺弄著機器,查看現在和過去24小時的記錄,口口聲聲地說,「我也是專家!」
「我運氣多好,挨著大專家!」年友康微笑著看著陳美妹,滿心歡喜的說,「你,一定能讓我長命百歲的,對不對?」
陳美妹愣了一下,回答,「那是當然的!」
「專家,讓我盡快出院吧!」年友康很和藹的笑著,拉過陳美妹的手,讓她坐下。
陳美妹坐穩,望著自己的老公,眼神漂移。
年友康很熱烈的抱住她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是,在近花甲之年,娶到了你,有你幫我調養身體,不然我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呢!」
陳美妹很興奮的接受著夸獎。
她也很用力的擁著眼前人,「老公,你是我的唯一。」
听到唯一的時候,年友康的視線降到了地面,雖然**是暖的,心已經冰到了谷底。
「我的救心藥里,20片里面有10片被換成了維生素e,還有降壓藥,也是3分之一的是維生素c…….」他這麼想著,輕輕的拍著陳美妹,閉上了眼楮。
「美妹,我這次住院的原因是什麼啊?醫生應該跟你交代了吧?」年友康將身體靠向後面的床欄。
「醫生懷疑是高血壓急癥,幸虧我那天發現的早,不然恐怕我們會天人隔絕了!」依舊晃動的珍珠耳環,閃閃發亮。
年友康盯著那珍珠耳環發呆。
這女人在病情上還真是不隱瞞他。
就在陳美妹到來的前一刻鐘,email顯示他的病情如其所述,他暗暗感嘆,「醫生殺人,不用刀!」
陳美妹看到年友康一臉的疲倦,幫著他躺下。
她輕輕的溫柔的幫年友康放好枕頭。
年友康側著臉對著她,一半的視線是壓著艷照的枕頭,一半的視線是這艷照的主角!
女人並不知道男人在各項生命指標均顯示正常的情況下,熟睡了10個小時以上的年友康,為什麼看起來還是這麼的疲倦,沒有精神,說啥都沒有興趣。
她幫著年友康掖好被子,問,「心里不舒服麼?要不要幫你約心理醫生?」
年友康搖了搖頭,不說一句話。
他確實心里難受,可是他該跟心理醫生說什麼好呢?
陳美妹上前用手按了按年友康的額頭,「不發燒呀!要不我讓你的主管醫生再給你開點檢查,我們化驗化驗血什麼的?!」
年友康張嘴說,「不用,我躺會兒就好!」
「好吧,那你休息吧!」女人晃動著珍珠耳環出了門。
她忽然閃了回來,站在窗戶邊,躲在窗簾後,望著里面靜靜的躺著年友康。
「今天對我這麼冷淡?難道是……」陳美妹自我安慰,「不會的,我做的那麼隱蔽,應該是我多想了,就算你年友康知道一切又能怎麼樣,你的寶貝女兒盡在我的監控範圍內。」
「你敢對我怎麼樣,我就敢對她怎麼樣。」想到這里,陳美妹得意的嘴角上揚。
吳少康還是控制不住的給沈高潔發了條信息,「寶貝,好久不見你了,好想你!」
沈高潔正在現場拍著照片,為某個服裝品牌代言,偏巧這時,助理打斷了他們的工作,遞過來手機。
沈高潔沒有接,直接問,「誰的?」
助理小聲的說,「吳總的!」
沈高潔就裝不知道似的,擺擺手,示意繼續開工。
助理看到這樣,也只好作罷,他想討好娛樂頂層掌舵人物的心事,瞬間泡湯。
「不過沒關系,」助理擼起自己袖子,接著干活,「你吳總是喜歡沈高潔的,我以後有的是機會。」
她這想法很對,晚上6點收工的時候,她這個小小的藝人助理,居然接到了吳少康助理的電話。
「吳總,有事想和你談談!」
她慌忙回復,「好!」
顧不上收拾東西,跑出去打了個地,跑去康康影視基地。
吳少康正坐在龍椅上,拄著下巴等著她的到來。
她推開大殿的門,一步一步地向著龍椅的位置走過去,頗有種臣子或者妃子覲見皇上的感覺。
「吳總找我什麼事?」她是明知故問,但是不這樣,能怎樣,總不能開口說,「你想讓我告訴你最近沈高潔在干些什麼,喜歡些什麼,怎麼里應外合,好幫你盡早地泡到她?!!!」
像吳少康這樣的年輕氣盛的男人更是講究面子的,她確定此時自己該裝傻,讓他開口,哪怕只是隱晦的開口,兜個圈子什麼的,然後自己再順著對方的想法走,總是勝過自己開口說出來的好點。
「呵呵呵,你是個新人,能干,能吃苦,有上進心,我吳少康,很看好你!」吳少康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下大殿,很有一股君王的風範。
「我靠,我在演電視劇呢?」助理模著自己的心跳,「穿越劇。」
吳少康走近她,她不得不將視線向下移。
「這個男人,不是傳說,是真的矮呀!」助理俯視著眼前高傲的小男人,「沈高潔豈不是高過你一頭?!!」前提是還不穿高跟鞋的情況下。
吳少康,習慣了女人低著眼楮看他。
沒什麼,他已經由開始的自卑,變得麻木,他很清楚現在站在他眼前的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肯定也在想著他的身高的問題。
他已經懶得去想了,曾經很想很想,很自卑很自卑,但是那個都不重要了。
他吳少康現在已經將他在娛樂圈的自卑化作了上進的動力,如今的吳氏影業就是他的自卑換來的。
「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吳少康自我安慰,「如果我沒有缺陷,就不會有今天的吳氏影業,更不會有大批的美女俊男投懷送抱!!」
他輕蔑地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就你也好意思覺得我矮?」
「在娛樂圈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我見過的美女多如牛毛,比你漂亮,比你有才氣,比你身材學歷都好的多了去了……到最後都怎麼樣,他們還不是一個一個的,為了接戲,為了多一個鏡頭,求著爺爺,告著女乃女乃的,想要被我潛一下兒?」
吳少康涌上來前所未有的自信,「你如果幫我……」
「前提呢?」助理推了推眼鏡,「吳總,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保證在這個圈子里,讓你少奮斗10年。」吳少康信誓旦旦的說。
「就這個?」助理,扭頭問,「吳總,我知道您的名字,敢問,您知道您未來合作伙伴的名字麼?」她指了指自己。
「這…」吳少康吸了口煙,尷尬的咳嗽兩聲,擦了擦嘴角,「這……這個……」
「我叫蔚藍,天空蔚藍的蔚,藍色海洋的藍~」女人將頭迎向他,「叫不出合作者的名字,精神損失費—300萬!」
「呵呵,哈哈哈…」吳少康很快緩過神來,「我當是什麼呢,300萬是不是多了一點。」男人又吸了一口煙,「你值麼?」
「我現在是不值,但是,沈高潔,值這個數!」女人咬牙不松口。
「好!」吳少康拍著巴掌,「有意思,這是支票,限期3個月!」他吐出一口煙霧。
「好,一言為定!」兩人擊掌為誓。
宮門徐徐關閉。
吳少康踢掉內增高,躺在了龍椅上。
他靜靜的想著他的仙女,他可愛的小寶貝,沉沉的睡去。
年友康估計陳美妹走遠了,起身,先走到窗戶前面假裝看風景似的看了看,喊了句,「陽光好刺眼啊,真是的!」拉下窗簾,返回去,將陳美妹給自己準備的藥和茶水,統統倒掉,彎身從床下,扯下用膠布黏在床板上的藥,倒到嘴里兩顆,又喝了一大口白開水,咽了下去。
他謹慎的向門的位置瞅了瞅,慌忙掀開枕頭,舀出壓在下面的照片。
他端詳,他要一次次的刺痛自己的心,直到徹底不愛她。
夾著濕氣的寒風,透過玻璃和牆的接縫處,溜了進來。
陳劍南不住的跺著腳。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監督工地上的人們,是不是都按部就班的操作。
「不許偷懶啊,不許偷懶啊,那邊那個,說你吶,快點兒,沒吃飯啊?!!」他不住的嚷嚷著。
眼見著一大堆熙熙攘攘的人群,跑來跑去,推磚的推磚,抱鋼筋的抱鋼筋,扛麻袋的扛著麻袋,「嘿呦嘿呦地喊著口哨,」工作的很有節奏。
偏偏有一個瘦弱的的影子,映入他的眼簾。
那個男人推著一車的轉,到了一個小台階上,向上推,上不去,他吸了口氣,還是推不上去。
陳劍南撩開簾子,走過去,將那輛車直接踹倒,「你他媽的干嘛吃的,沒吃飯呀?!!」
他拽起地上的男人,想要揍上幾拳,拉近一看,「李,李老師,你怎麼跑這來了?」
那個貌似李老師的人慌忙用手捂著自己的臉,「你,你認錯人了。」
陳劍南很不客氣的拉開他擋著臉的手,說「你好好的不在學校教書,怎麼跟這堆沒文化的人混做一團,干這種粗活!走~」
他指揮別的工友趕緊幫他把轉推過去,自己拽著李老師進了監督間,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李老師將一雙髒兮兮的老手,捂著自己的臉,「哎,千萬別笑話我啊!」
「啊?學校都這樣了…」陳劍南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真沒想到沈高潔還是有點良心的!」
他望著李老師發呆,「你說你當年門門狀元,怎麼會落得如此田地,你看我?李老師,我啥也不會,落到現在是活該,可是你也太奇怪了。」
李老師搖了搖頭,「一言難盡啊,也不知道怎麼的一遇到學校有什麼好事,我就倒霉的犯錯,郁悶啊,衰到家了,你看看現在連間茅草屋都沒有,更別說什麼豪宅!哼,比我晚進來的,都當了這個處長,那個科長了,我肯定是上輩子太走運了,下輩子就得還債!」
陳劍南踢了下桌子腿,「都哪跟哪呀?!狗屁的還債!」
嚇得李城建哆嗦了一下,他抱著手中的熱水杯,望著曾經的學生,定定的看,不知道該說些啥。
後來,他還是開了口,「年輕人,哎,這,就是我的命呀,本來就掙的少,現在又有半年沒有教學了,家里揭不開鍋了,孩子也要上學啊!」
「可是你是知識分子,完全可以不干這個的。」
「我何嘗沒嘗試過別的活?做家教,人家怕我帶壞孩子,進公司,公司怕我偷東西,還有一個公司的員工更過分,將寫好‘小偷’的紙條趁我不注意,粘到我背後,跟著我東奔西走的,現在整個公司都喊我‘小偷’!」
陳劍南說,「別人怎麼看你,那都是浮雲,你比方說我,當年被人挖出那麼多花邊新聞,做人要堅強,你看現在沒有人再提起了。你自己看淡,誰也無法奈何你。」
「哎,你李老師,老啦,折騰不起啦,」李老師抬著一根眼眉,像是一個剛剛做完活的老農坐在地邊吸旱煙的樣子,「公司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直接就把我給辭了!」
「所以,你就在這?!」
「是啊,人總得有口飯吃吧。」李老師不願再多談什麼,將脖子上的毛巾,舀下來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走了出去,挺了挺了腰板。
「欣欣,醒醒,醒醒,」高彤不停地晃著還在睡夢中的姚欣欣。
姚欣欣很不情願的說了句,「干嘛?」
「陳劍南回來念書了!」高彤湊在欣欣耳朵邊喊。
「啊~,師太,你想震死我呀!」姚欣欣睜不開眼,用手捶打晃她的人。
「起來,起來,陳劍南回來了!」高彤怎麼晃都不行,眼珠子一轉,「甄珍,你回來啦?!!」
「甄珍?」姚欣欣一坐了起來,「哪呢,哪呢?」
「你要見到她,你就又見鬼了!」高彤直起腰來,雙腳踩到地上。
欣欣這下確實精神了,「高彤,陳劍南回來干嘛?」
「學習呀,還有一年畢業!」
「哼,那他學費怎麼辦啊?」姚欣欣將被子蓋過自己頭頂,「躺倒!」
她伸出一個手指頭來,指著高彤,「不許再喊我,我晚上還要出去帶教!睡覺!」
收回手指頭,呼呼睡了過去。
「睡,睡,睡,你豬呀你!」高彤很郁悶的看到這麼天大的新聞,姚欣欣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看了看表,「媽呀,剛剛還以為是9︰30呢,原來現在才還不到6點,糟糕,我肯定是把分針和時針看反了……」
她扭頭望了一眼欣欣。
欣欣那丫頭早已睡死過去。
「喵呼~」一聲低吟,她輕聲輕腳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拽開被子,捂著自己的腦袋暗自慶幸,「幸虧這丫的沒有看表,不然…….哈哈哈,上帝是多麼滴仁慈啊,睡啦,睡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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