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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蠢蛋還不滾?

(36小說網)

這少年與一年之前,居然判若兩人。

他往那四人身上掃了一眼,嘴角帶了點冷笑。那四人原本凶神惡煞,在他的目光下,腿肚子都在發抖。四條虎背熊腰的大漢,腰全在往桌下溜,恨不得別人看不見自己。

他走到綠衣人前,手從袖中伸了出來,兩指間,夾著枚黃銅做的制錢。那「奪魄雙鉤」好似將方才的豪言壯語全吃回了肚子里,一字不發。任游龍生將這枚制錢放在他頭頂。

「虎賁」秦山和其余兩人也像剛被縫了嘴巴,眼睜睜看著游龍生在自己頭頂各放了枚制錢,卻一個屁也不敢放。

店主早已縮到櫃台下去了。游龍生垂目看了一眼,就攏了攏袖子,緩緩走出了門。那四人就好像被一根線牽著似的,頂著那枚制錢,規規矩矩跟在他身後。那個大個子和焦黃面皮的人走在前面,「奪魄雙鉤」任重和「虎賁」秦山跟在身後。任重大約是太過緊張,只顧著腳下,全忘了頭上。那門框上掛著串銅鈴,恰好撩在他頭頂。

听「叮」一聲,那枚銅錢掉在地上,滾出去一米多遠。

所有的人都僵住了。

那一枚銅錢落地的聲音,比驚雷還來得讓人恐懼。

游龍生已轉過身來,盯著他。

任重的面色慘變,別人的面色也變了。

他道︰「晚輩……晚輩不是故意的,望前輩饒我這一次。」

他少說也有三十幾歲,比游龍生大了十來歲有余,居然自稱晚輩。

游龍生寒著一張臉,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但你為何不更小心一點?規矩就是規矩,無論你有什麼緣由,壞了規矩,我也饒不了你。」

任重臉上絲毫血色都沒有了,一雙眼楮禁不住去看秦山。但方才還與他稱兄道弟的「虎賁」秦山只溜著別處,彷佛沾上一沾他的視線,就會被毒死。♀

他忽然狂笑幾聲,道︰「什麼綠林兄弟,都是狗屁。」

話音一落,他已抽出了背上雙鉤,道︰「橫豎都是死,我為何要坐以待斃?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不過放塊銅板,就像條狗般跟著這小子,給老子提鞋都不配!」

他發了狂般,精光一閃,就向游龍生脖頸鉤去。

十八般兵器中,鉤算是奇門武器,武林中本沒有多少人習練。一是因為練鉤就必須練雙鉤,比單手即可習練的刀劍翻上一個難度。二是因為即使練成,若在心分二用上無甚天賦,不能做到一手勾敵一手拒敵,容易死得早。任重不僅用鉤,而且還闖下了「奪魄雙鉤」的聲名,可見其已算一流高手。

他出手時,心中就已打算。去勾游龍生脖頸,對方必定出劍。「鉤」這種兵器,最善于繳械。左鉤繳械,右鉤殺人,向來是他的拿手好戲。

他的想法不錯,做法卻錯了!

他的右鉤才勾至游龍生脖頸後,左鉤還未抬起,就再也無法抬起了。

奪情劍如一泓秋水,已沒入他的咽喉。這少年的劍法比起一年前,更快,更穩,也帶著更銳利的殺氣。

游龍生的表情甚至沒變化,拭盡劍上鮮血,丟了帕子。

他冷冷道︰「你本可自盡的。」

店主趴在櫃台下,從縫隙中看見這一幕,不禁毛骨悚然。原來那些人一不小心,銅板從頭頂掉下,就非死不可。

這時一陣勁風吹過,一連串清脆的「叮嚀叮嚀」聲在屋後吹起。

店主忽然想起,「她」還坐在那里。

游龍生抬頭望去,才發現屋後還坐著一人。

他皺了皺眉,步到那人身後,道︰「既然姑娘在此處,少不得跟我走一遭。你不必驚慌,只不要踫落這枚銅錢,去去就回。《》」

他語氣平和,將那要命的制錢將她頭頂放去。店主幾乎要沖出去喝止了。

那姑娘的手卻像長了眼楮一般,向後一翻,接住了這枚銅錢。接住後,還「叮」一下彈在空中,讓這銅錢轉足了幾百個俏花樣。

她回過頭來,嫣然一笑,道︰「乖兒子,還知道送錢給你爹用。」

游龍生見到藍蠍子這張宜嗔宜喜的嫵媚面孔,目瞪口呆,整只手在空中忘了放下。藍苗笑道︰「少莊主好久不見,威風了許多。」

游龍生的表情忽然驚愕,忽而猙獰,手已按在劍柄上。他道︰「不錯……好久不見,幸好你還沒死。」

藍苗站起身來,修長的身材將陽光遮了一半。他笑道︰「少莊主風姿更勝從前,想必武功也更勝從前了。」

游龍生冷笑一聲,道︰「武功不高,怎能讓你伏劍!」

「嗆」一聲,那把一泓秋水似也的奪情劍,已跳到他的手里。這少年看似冷漠淡定,遇到恨得咬牙切齒的大仇人,一腔年輕的熱血就全按捺不住。他這一年另投名師,刻苦修行,心心念念要雪當年之恥。況且他天分確實不差,一旦在劍上下了苦功,進展神速,一日千里,遠非當年那個只會跳腳的小少爺了。

他按劍、拔劍、出劍如行雲流水。劍光出鞘,劍鋒已到了藍苗咽喉。腿不動,肩不搖,手腕穩如磐石。當年被藍苗彈飛奪情劍,他視為奇恥大辱,回家後苦練腕力。一直到平舉長劍,劍尖上放一石鎖而不動搖半分為止。如今再遇藍苗,他有把握,對方就算使出十成功力,也彈不飛他手中長劍。

他的劍快,藍苗更快,忽然側身一閃,利劍便劃了個空。藍苗在閃避之時,就抬起手來,在劍尖上「叮」地一彈。

游龍生滿心只想冷笑,腕力陡發,奪情劍穩穩地留在手中。誰知接著「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長劍劃過對手頸項這頃刻功夫,從劍尖到劍腰,被藍苗連彈十下。若說彈一下十成功力,游龍生接得住,那彈十下就是百成功力,誰也接不住。第四下時他整只手都已麻痹,第五下便再也撐不住。後面那幾下,純粹是彈著好玩。

藍苗一手接住奪情劍,人已轉到了游龍生身後,道︰「你要錢呢,我還能給你點。你要我的命,那就對不住了。」

他抬腳就將這小子踹進了江里。

游龍生猝不及防栽進去,嗆了好幾口水。所幸他是南方人,水性精熟,掙扎幾下便爬上岸來。只是深秋季節,被凍了個臉色青白。

他抬頭,就見自己的四個屬下也是臉色青白,直挺挺站在那里,頭上各頂一枚制錢。那三個武林人士早逃了個無影無蹤。

藍苗「叮叮當當」擲著手中錢幣,給他來了個銀元寶,道︰「你是上司,給你個貴的。」

游龍生站在四個屬前,脖子上青筋都要爆了出來。

那銀元寶上寬下窄,比銅錢更難頂穩。他站了沒一會,秋風吹進濕透的衣服中,冷透骨髓,不由打了個噴嚏。這個噴嚏一打出來,銀元寶「當啷」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幾個圈。

游龍生的臉禁不住慘白,死死瞪著藍苗。

藍苗將奪情劍握在手中,伸指去試劍鋒,慢悠悠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也知道,規矩就是規矩,規矩是不能破壞的。」

游龍生狂怒難遏,道︰「這……這是我們的規矩。」

藍苗淡淡道︰「現在是我的規矩。」

他又補充道︰「剛訂的。」

他手中的奪情劍流過刺目的水光。

游龍生緊咬著牙,槽牙都被他咬出血來。他突然走上幾步,一腳踢飛那只銀元寶,梗著脖子道︰「你要殺就殺,休得耍我。若是眨一下眼,我跟你姓藍!」

藍苗不禁笑道︰「這麼大的兒子,我可消受不起。」

他突發奇想,道︰「這樣吧,規矩改了。你叫我一聲阿爹,我就饒你不死。」

游龍生白生生的面皮漲得通紅,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這妖女……這妖女不自稱娘,還當起爹來了。

藍苗催他,道︰「說啊。」

游龍生渾身抖個不停,冷笑數聲,道︰「好,我說。」

他逼前一步,喝道︰「你這個狗娘養的!」

話音一落,他就從袖中拔出把匕首,向自己心口斷然插去。他說完那句話後,已存必死之心,只希望死得快些。但刀尖剛觸衣衫,手腕一疼,匕首月兌手飛出。

藍苗彈飛了他的匕首,隨後「啪」一聲,反手扇了他一個耳光,笑罵道︰「小蠢蛋還會罵人。」

他一揮長袖,將奪情劍和銅錢都丟回游龍生懷里,道︰「一年時光,能練成這樣,也算下了苦功。百曉生若在,也許將你排進兵器譜前五十名了。……看著我做什麼?撿回一條命,還不滾?」

游龍生受了肩上一掌,身不由己地飛出四五丈。他落地站穩後,不由得望向藍蠍子,那人站在原地望著自己,微微搖了搖頭,口角含笑。秋風吹來,藍衣翩然,如蝴蝶般撲動著翅膀。

杏黃衣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藍苗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具尸體。

這「奪魄雙鉤」起初多大的口氣,現在也只能躺在這了。

他蹲下去,在任重衣服里模了會,掏出一封信來。

信箋打開,上面只有一句話︰「九月十五夜,興雲莊有重寶將現,盼閣下勿失之交臂。」

沒有著名,也沒有別的標記。

藍苗又從自己懷里掏出一封信,打開來。兩封信並排放在一起,內容一樣,字跡也一樣,甚至信紙也是一種。

他沉吟道︰「這封信究竟誰寄給我的……」

自從梅花盜消失于江湖,他為了找憐花寶鑒,一年內幾乎走遍了五湖四海。但凡是何處有秘笈寶物的傳說,他必定去^H小說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秋葉,望向遠方……(36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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