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隼洲,雖然不是很熱,可是空氣中還是多了一絲燥熱的氣息,不過這一切對于那些身在閨中的男子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大事,真正的大事是他們手中那張薄薄的紙,雖說是三十兩買到的,可是在這些男子們的眼中,那張薄薄的紙價比千金。
這一日,很多的家中都將家里數得上號的繡男給集中了起來,全力用最短的時間將那張紙上的衣服給做出來,看著繡男們手上不斷的動作,老爺少爺們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子的笑意。
這一日,一個叫做‘語’的鋪子在隼洲真正的打出了名號。
此時,‘語’的老板正在一邊听著先生的琴聲發著呆,為什麼這首曲子跟自己平日里听到的都不一樣,讓自己這個‘音痴’來分辨這段旋律簡直就是比上刀山下油鍋更困難啊。
其實今日的重考不止是陳傾語一個人,還有劉佔梅這個想要從地班轉到天班的家伙,雖說劉佔梅的想法已經很久了,可是一直苦于沒有人幫忙補習,這次陳傾語要重考的事情讓劉佔梅心中的那股子星星之火直接點燃,于是在大家都幫著陳傾語補習的時候,劉佔梅也在一邊學會了很多東西,前幾天終于痛下決心,想要跟陳傾語一起重考。
此時陳傾語身邊的劉佔梅也是緊緊的蹙著眉頭,這段旋律不要說是陳傾語了,就連她也沒有听過,看著先生自顧自的彈得歡快,身邊的陳傾語又是一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劉佔梅的胃就有些抽痛,要是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陳傾語那家伙現在根本就是在發呆,看來這‘樂’一門,自己該掛了。
「不錯,不錯,今日風和日麗,為師有些技癢,略略給你們彈了這麼一曲,不知你們有何評價?」先生的話一出,劉佔梅眉間的褶皺更加深了,連譜子都不知道是哪一首該怎麼開始說?
「先生大才啊,這首詠夏的曲子,初听上去是風和日麗的樣子,可是深層次里又帶著夏日獨有的炙熱,先生真是大才啊。」陳傾語一听先生的話,就知道這首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曲子必定是先生所做,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就像過去做閱讀理解一般,就算根本就不知道文章講的是什麼,先把一堆表揚的話給寫上去,總歸是有分數的。
望著先生臉上興奮的紅暈,劉佔梅這才意識到剛剛陳傾語那段根本是騙小孩子的話竟然將先生的心給歸攏住了,連忙也學著陳傾語的話說了一通。
先生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好,最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陳傾語一眼,笑著將琴拿了起來︰「我這里就不多留你們了,下一場可得好好考。」
陳傾語來到下一場的考試地點,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僵硬,為什麼下一場就是騎射?自己大腿根部的傷剛剛才好了那麼一點今日看來又要被磨破皮了。
「今日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在三十步遠的地方騎著馬十箭中六箭就行了。」先生的話一出口,陳傾語就翻身上了馬,雖說自己才練了這東西將將四個多月,可是收獲頗豐,起碼自己五十步也是可以穿楊的。
秉持著速戰速決的意願,陳傾語一上馬就來到三十步遠處,搭著弓嗖嗖十下,也不看靶子就翻身下了馬,雖說剛剛就只有一會,可是原本的傷處還是有些隱隱作痛,其實要是陳傾語練得勤快一些,大腿根部長了繭就不會這麼難受了,可是陳傾語哪是個會委屈自己的,稍微痛一下下陳傾語就休息好久,這下可好,稍微好一點的地方又被弄破,周而復始,繭是沒長出來,對于騎射畏懼的心卻是越來越重了。
劉佔梅的發揮也不錯,兩人的成績不巧都是八箭,在先生的點頭下,兩人又向著下一關邁進。
陳傾語一邊走一邊暗想,這不就是過關游戲麼?只有通過一關之後才能進去下一關。
傍晚時分,楊子欣,林城和左術才在先生書房的門口接到兩個明顯已經奄奄一息的家伙,陳傾語這家伙也不管楊子欣身上那股子高傲勁,二話不說就靠在了楊子欣軟軟的胸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楊子欣無法,只好使力撐住了她。而劉佔梅也被林城扶住,一行人七搖八拐的向著山下走去。
「走那麼快干什麼?陳家二女還有劉家小女,明日起就在天班進學吧,這次成績還不錯。」原本兩個軟趴趴的家伙一听到身後韓勝的話一下子跳了起來,臉上滿是喜悅的神色。
不管怎麼說,陳傾語在這一刻是幸福的,生意有了起色,自己也到了天班,即便自己沒有拿到保證,可是自己用實力證明了自己是可以留在天班的,這樣就夠了。
到底,現在陳家最出色的的女子就是自己了吧。
還沒有走到自己店鋪的街道就听到遠處傳來極大的聲音,陳傾語快步上前,這才看到了很多管家樣子的人堵住了‘語’,陳傾語立馬有些後怕的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阿九一臉憋屈的在那里不斷重復自己走之前說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努力不與阿九對視,阿九,不是小姐不幫你,是人太多了,小姐沒有辦法幫你啊。
「我們小姐就這麼多的圖紙,今日已經全部賣完了,下一批現在還不知道,要是有肯定會廣而告之的。」一遍遍的重復著小姐的話,阿九的喉嚨都有些干涸了,真不知道那些圖紙有什麼好的,今日午後開始就有一些管家大娘過來詢問,就算自己解釋了,也不過是站在一邊,現在更好,這麼多人擠在門口,還怎麼賣小抱枕和女圭女圭啊。
陳傾語趁著大家都在正門口的功夫,偷偷的從後門溜了進去,然後用一根木棍子狠狠的戳了阿九的背,阿九得到陳傾語的暗示,連忙關了門就往里走。
「對不起,各位管家大娘,要是大家還在我們這里堵著門的話,下一批的圖紙大家就不要號了,想來還是有很多其他的人家會要的。」阿九一字一句的背著陳傾語的話,那些管家大娘見勢不妙全都散開了,陳傾語這才敢將大門完全打開。
「這年頭,做個生意也不簡單啊。」
「那是小姐聰明。」阿九下意識的接話道,陳傾語偷偷模模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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