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閣中燻爐之中的玫瑰香裊裊而出,一旁的小月正在往爐內添香。
白仙兒慵懶地起身,淡淡的看了眼小月︰「換一種香吧,這玫瑰香一燻就是半月,聞都聞膩了
小月十分乖巧,慌忙將手里的玫瑰香收回了帕中,又折身去案上取來了桂花香料來。
「主子,听聞最近凌紫鳶失了寵,在殿里鬧的不成樣子,經常拿著身邊的丫頭惜兒出氣,最近奴婢就常常看到惜兒臉上紅紫相加的小月一邊添香,一邊憤憤不平的說著。
白仙兒淡笑一聲,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詫異︰「後宮向來是只聞新人笑,誰聞舊人哭!這後宮之中有得寵之日,便有失寵之時。就好比這香燻一樣,聞得日子久了,就是再名貴的香燻也會膩的
小月贊同的點點頭,附和道︰「主子說的極是,還是主子聰明
白仙兒自從得了貴人之位,就再沒有想方設法的討寵過。她常常說,有得寵之日就有失寵之時。與其和那些女人爭寵獻媚,倒不如在這邀約閣里靜靜過自己的舒適日子。
她心里住著一個男人,自然不願意再費盡心思的討別的男人的歡心。這件事,她連一向貼心的小月都沒有告訴,就是想獨自守護這份美好。
「听說皇上有意立靈妃為後,主子何不沒事多去承禧宮走動走動?」小月端來一杯茶放到她的面前,還不忘把近日听到的消息盡職的傳達于她。
白仙兒出神的望著窗外,腦海中想著的全是那日在御花園中,逍遙王為她畫的那幅畫像。
如果不是當時皇上與夜靈兒在身邊,那她一定會開口將那幅畫求來掛在屋子里欣賞。可惜,明明那麼好的一幅畫,卻被皇上和夜靈兒生生當成了敗筆!
「主子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小月看到白仙兒發愣,就輕聲問。
白仙兒皺眉,輕聲說道︰「今天我突然想吃綠豆糕,你去御膳房問一問,看還有沒有別的糕點,一並拿些回來
小月點頭,轉身匆匆離開。
白仙兒托腮坐在窗前神思游離,完全沉醉于自己對東方曉的想象中不可自拔。
約模一柱香的功夫後,小月捧著糕點盒子匆匆走了進來。
一邊將食盒里的糕點拿出來,一邊自言自語道︰「真是奇怪,這個時候,逍遙王來後宮做什麼?」
一听到逍遙王,白仙兒立刻來了精神,連忙問道︰「你說什麼,逍遙王來後宮了?」
小月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剛才奴婢拿糕點時便看到他是往御花園去的,而且皇上也不在身邊,真不知道他這會兒子去御花園會有什麼事
白仙兒連糕點也顧不得吃,只是手忙腳亂地看著小月︰「快快幫我更衣梳妝,我要去御花園走走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喜悅。
小月不明所以地看著白仙兒,慌忙從櫃子里找出一件她平日里不怎麼穿的衣服來。
轉頭卻看到白仙兒已經坐到了鏡子前試著各種平日里不怎麼戴的簪子,小月的疑慮更重︰「主子您這是?」
白仙兒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強裝鎮定的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說皇上有意立靈妃為後嗎,那我就多去走動走動
誰也不知道她心中想著的是她的良人。
是的,她不能在此時露出半點破綻,因為任何的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給自己和他帶來滅頂之災。
只是,一想到要見他,她便忍不住心頭如火苗般跳躍的歡喜。
就算只能和他在御花園短暫相聚,對她來說也將是可以無數個睡不著的夜晚可以拿來回憶的美好事情。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正是韶華最美時,如果就此虛度那將是多麼悲涼的事情,一時情到深處,白仙兒忍不住顧影自憐起來。
月兒拿著那件粉色的衣衫一時困惑,雖然心中有點點疑慮,可是她不敢說出來,因為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御花園陽光璀璨,園中的許多花草此時開的正歡。
蜂飛蝶舞好不熱鬧,可是白仙兒卻一心只顧著走路,生恐錯過了那個俊逸的身影。
再轉過一座假山,就是一覽無余的御花園園景了,這時候白仙兒強壓著心頭的轟鳴,生恐怕一旁的月兒听到了一般。
正要轉身,突然听到御花園內有一個男子清越的聲音傳來︰「靈妃娘娘,本王不是有意要冒犯,實則那日的畫像有損娘娘的傾世容顏,所以特意回去拜師學藝,重新畫了一幅來,請娘娘一定要收下
東方曉……
就算沒有看到那張俊顏,白仙兒也能十分的確定這個聲音就是他的,因為那是日思夜想過的人兒。
可是當他叫那一聲靈妃娘娘獻畫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尖的疼痛有如萬箭穿心一般,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想到這里,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神情落寞。
一旁的小月發現了正要說話,被白仙兒伸手制止了。
假山之後,群花絢爛如海洋一般,赤橙紅綠紫互相交替組成各種各樣的圖案,有赤紅的福字,有金黃的壽字,還有青綠色的美字。
夜靈兒一臉天真地看著東方曉,只見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窘迫,一改往日那種瀟灑儀態。
她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他呢?
為什麼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無論她怎麼拼命地回憶,都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他的容顏。
東方曉面帶著微微的不安,生恐自己的畫又會遭到她的嘲弄,手心都在微微出汗了。
只見夜靈兒接過那幅畫卷,迎風展開,上面是一個女子撲蝶的畫面。
女子如神仙一般俏麗,百花都為之黯然,陽光之下她眉目之間全是無憂,仿佛如同那水中的游魚一般快活。
夜靈兒神色歡喜,而東方曉更是靜靜端詳著眼前如同晨曦一模一樣的女子,那神情仿佛要溶進夜靈兒的靈魂之中一般。
假山後的白仙兒早看得雙眼疼痛,她握緊了小月的手,直到她輕輕地叫了出來︰「主子,好疼
這時候東方曉突然大聲質問︰「誰,誰在那里?」
白仙兒面色一變,拉著月兒拔足狂奔,好不容易跑出了御花園藏到一處宮門之後,一邊模著自己因為惶恐而劇烈跳動的心,一邊用責怪的目光看著小月。
「都怪你,剛剛你差點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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