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樓是東奇最大的青樓。她最大的賣點在于,樓中所有的女子皆如同在朝做官的大人一般分為不同的品級,品級每高一等,價格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自然,若是只單單的價高者得反而顯得庸俗,上不了台面。顧盼樓中最出色的女子卻不是只用錢就能買到的。
要說在這顧盼樓中最吸引人的「官女子」是誰,絕對非文狀元芳菲和武狀元繁星莫屬!
多少人為了見她們一面甘願揮灑千金,卻極少有人能真正有緣得見,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越發使得她們顯得更加神秘。
前些時日听聞武狀元繁星已被逍遙王東方曉金屋藏嬌,這著實讓一幫連繁星面都不曾見過的人扼腕嘆息。
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家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分糾纏,而是把思緒拓展開來︰武狀元都已經「出閣」,那文狀元「出閣」的日子還遠嗎?
因著這個緣故,來顧盼樓的人不減反增,見不到芳菲又心中郁郁不平的,臨到最後總會把自己的「一腔熱情」盡數給了別的女子。
樓里的顧媽媽自然對這樣的現狀樂見其成,對芳菲也是越發的疼惜和保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供她賞玩。
芳菲倒不似尋常得見的那些風塵女子那般趨炎附勢,而是自有獨屬于她的傲骨!
只要是她不想見的,便是捧了千兩黃金、萬斗珍珠也照樣不屑一顧。
在听說繁星跟了逍遙王後,一向和她交好的芳菲並沒有起身相送,而是隔著屏風默默為她奏了一曲《送別離》,以琴音訴說她心中的不舍和對朋友未來幸福的擔憂。
如今坊間都在猜測,到底誰有能耐能讓顧盼樓的文狀元放下清高的姿態,甘願以小婦人的姿態存活。
當眾人都酒酣淋灕,為這件事爭得面紅耳赤時,一錦袍男子在前呼後擁之中走了進來。
在風月場里見多了世面的顧媽媽只稍稍打量便看出這男子家世不凡,又見他神情倨傲,一看便知不是個好相予的主,于是連忙笑著迎了上來。
「喲,不知這是哪家的少爺,您這一進來,咱們顧盼樓可整個都跟著亮堂幾分了呢!」
錦衣男子聞言得意的看了顧媽媽一眼,贊賞的點了點頭,面上帶著掩不住的自得︰「還算是個有眼力勁的!本少爺是將軍府的少主、凌貴妃‘唯一’的兄長
听到他的身份,顧媽媽的臉上現出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換上職業的笑容︰「我說今兒那枝頭的喜鵲怎麼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一早就提醒著有貴客到呢!小泉子,還不快凌少爺請到咱們的雅間,小德子,吩咐廚子把樓里最好的酒菜全端來讓爺品品!」
小德子連連點頭,一溜煙往廚房跑去,小泉子則一臉殷勤的走到凌軒面前,對他恭恭敬敬的作了個「請」的手勢。
凌軒並不忙著和小泉子離開,而是不悅的對顧媽媽挑了挑眉︰「你當本少爺閑著沒事是來你們顧盼樓吃酒的?要品菜爺可有的是去處!」
顧媽媽連忙點頭稱「是」,正要吩咐去叫姑娘,卻被凌軒一擺手截住話頭︰「本少爺可警告你,少拿那些個庸脂俗粉來搪塞爺!爺今天就是奔著你們樓里的文狀元芳菲來的!爺可不管她有什麼這不見那不見的規矩,今兒她要是敢不出來,信不信爺馬上就把這樓給砸了?」
他的聲音刻意拔高,似乎特意想讓那些看笑話的人都听仔細了。
顧媽媽一臉為難的看著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的不言語讓凌軒更是不悅,他透著精光的細眼微微一眯,眼中折射出十足的警告︰「怎麼著,不拿爺說的話當回事是不是?」
顧媽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連忙給他賠著不是︰「凌公子和老身說笑了,不是老身不願意讓芳菲作陪,實在是那丫頭xing子倔!往日里又被老身給寵慣壞了,倘若她不願意見的客人,即使老身親自出面也照舊枉然
凌軒的好奇心被她勾了個十足十,面上雖帶著笑,眼里卻透著寒︰「xing子倔?呵呵,本少爺可就喜歡這xing子倔的!走著,前頭帶路,讓本少爺好好見識見識,她長得如何的天仙!」
沒走幾步,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顧媽媽︰「本少爺丑話說在前頭,若是人長得不美污了本少爺的眼或是倒了本少爺的胃口,可別怪本少爺翻臉不認人!」
顧媽媽連連點頭,臉上只帶著訕訕的笑,想開頭攔他卻又沒那個膽量,只能暗暗看著芳菲所在的房間,希望這丫頭今兒能給點面子,不要讓對方太下不去台面才好。
實在沒辦法的顧媽媽,只好央了人去樓上叫芳菲下來作陪,還特意囑咐了來人是凌將軍家的少爺,皇上的小舅子!怕不是個好應付的主,請她務必要給個面子。
誰曾想芳菲也是個心氣熬的,一听對方如此不尊重自己和顧盼樓,更是越發來了脾氣,說什麼都不願意委屈自己做不願意的事情。
「什麼,不願意下來?」凌軒挑眉往芳菲所在的房間看了眼,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不過是個biao子,給她點面子,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顧媽媽面上一寒,顯然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十分不滿,但又礙于他的身份實在無可奈何。
她沉吟片刻,又換上招牌的笑容強忍住心中的抵觸拉住凌軒的胳膊︰「芳菲這小妮子不識抬舉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凌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那小蹄子多做計較!你稍等片刻,老身這就……」
「你給本少爺滾開!」沒等她說完,凌軒就不耐煩的一抬手把顧媽媽甩到一邊,看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的她冷哼一聲︰「本公子長那麼大,何時受過這等怠慢?今兒若是不給這小蹄子點顏色看看,我凌軒以後哪里還有臉面繼續混下去?」
說完後,又是憤憤一甩袖,轉身就要往樓上走。
他的腳剛觸到樓梯的台階,就見眼前一黑,一個黑影擋在他的面前。
凌軒不悅的眯起眼楮看向來人,正要開口罵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擋了他的道,話卻在看到那人的臉後忽然梗在了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