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後,沒過幾天,孟琦就去找貓貓。
她等在貓貓放學的十字路口,南區明德廣場的合歡樹下。
當初,她就是在這里見到那個臉色慘白的黑裙女生。當時,她只用了幾句話,就把貓貓降服,希望今天也可以。
可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貓貓,已不是當初的黑裙女生了。
貓貓穿著一身粉紅色的運動服,抱著幾本書,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貓貓見到孟琦時,先是一愣,繼而神情自若地向她打招呼︰「孟琦,你好!好久不見呀!」
孟琦也禮貌地回應她︰「是呀,好久不見!我是特地在這里等你的!」
「有什麼事嗎?我一會兒還要去圖書館。」顯然,貓貓不想與她多談。
「我看到你和流氓馬的合照了,听說你將成為下一任的‘馬蹄蓮’。恭喜呀!」孟琦想試探她的反應。
貓貓淡淡地笑了笑,說了一聲「謝謝!」,抱著書,準備離開。
孟琦站在她面前,攔住了她,「貓貓,你怎麼能應得如此坦然?偷走他人的愛情,你難道一點都不心虛嗎?」
貓貓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孟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孟琦耐著性子說︰「貓貓,你不要再裝了,我見過流氓馬。自從他醒來之後,你就利用他的失憶,一直在冒充我,讓他一直把你當作我來看待。」
她又指了指貓貓身上的運動服,繼續道︰「你現穿的這身運動服,跟我以前穿過的一模一樣。還有,你原本是留長發的,現在你居然把頭發也剪成跟我一樣的發型」
貓貓冷哼了一聲,打斷她︰「那又怎樣?現在,流氓馬眼里只有我!」
「流氓馬?你可叫得真順口呀!你可真是做足了功課,連我和他以前的一些事情,你都模得一清二楚!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事情?你是從哪里听來的?」孟琦心里氣極,但又不得不壓制心中的怒火,她有太多的問題沒有弄明白。
貓貓用勝利者的口氣回她︰「你管我是從哪里听來的!反正,流氓馬現在是我的,屬于我一個人的。他已經把你忘得一干二淨了!」
孟琦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貓貓,流氓馬現在只是暫時失憶,總有一天,他會想起我,想起一切。你現在從他那里得來的愛情,原本都是屬于我的。他現在對你的感情,就像虛假的泡沫,總有一天會破滅。我勸你懸崖勒馬,就此罷手。」
貓貓得意地笑道︰「孟琦,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自然有辦法讓他愛上我!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孟琦嘆了一口氣,「貓貓,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好女生。當初,我渾身淋濕,是你借衣服給我穿。我生病時,你還來醫院看我。」
她總是看到他人好的一面,而忘記了別人不好的一面。她看到貓貓對她的好,卻忘記了貓貓也曾是頂樓上對她怒目而視的紅衣女生。
她頓了一下,又道︰「而且,當初還是我告訴流氓馬,你是借我衣服的貓貓。他才會知道有你這麼一個粉絲。後來,流氓馬摔傷,我們一起守在他病床邊,希望他早日康復。現在,他醒來了,你卻要欺騙他。當初那個對他忠心耿耿、一心為他的貓貓哪去了?」不能曉之以理,那就動之以情吧。
然而,貓貓並不為之所動。
她慢慢道︰「孟琦,你說再多也沒用,我是不會放手的!高中時,我和流氓馬就是一個學校。我從高一就開始暗戀他。他那麼帥,那麼優秀,那麼完美!為了他,我從高一就發奮讀書,終于和他一起考進了虹大。進了虹大,有太多的女生喜歡、追求他,我也是其中一員,便進了他的愛馬仕。為了接近他,為了讓他知道我的存在,我做了多少努力,可是他卻看不見。一年多來,只有在你病房的那一次,他看了我一眼,對我說了兩個字‘謝謝!’。而這兩個字,還是為你而說的」
貓貓說著說著,竟對孟琦產生了怒意。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孟琦,咬牙道︰「現在,我好不容易抓住了這個機會。你別妄想從我這里把他搶回去!」
到底是誰搶誰的?貓貓真是無可救藥了。
孟琦心灰意冷,已經無法說服貓貓放手了。
幸好她留了流氓馬的電話號碼,只能希望他會重新愛上她。
貓貓了掃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孟琦。正要轉身離開時,看到一旁的合歡樹,她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朝孟琦笑了笑︰「孟琦,你的輕功不錯嘛!連高壓電的圍牆都敢翻過去!」
孟琦瞪大了眼,問︰「你怎麼知道?」貓貓怎麼什麼事情都知道?這件事,她沒告訴任何人。
貓貓笑道︰「告訴你也無妨。前幾天,流氓馬說,他見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女生。我就讓他陪我一起去看他家的監控錄像,就發現了你的行徑。也幸好被我及時發現,張叔叔知道後,加強了他們家的安保措施,已經讓人把伸出牆外的合歡樹枝椏全砍掉了」
孟琦皺了一下眉。糟糕!那以後就不能再翻牆去見他了。
貓貓笑得越發得意了,繼續火上澆油︰「對了!女超人,現在你的手機號碼,在流氓馬的手機里已經被列為黑名單了!」
她說完,笑得愈發燦爛。她眉毛一挑,驕傲地轉身離去。
夕陽透過合歡樹,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身影越拉越長,陰影越來越大。
在貓貓的陰影中,孟琦怔怔地立在當下,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她已經被貓貓取代了,連影子都找不到。
說服不了貓貓就算了。可是,現在,連她最後一絲希望也被貓貓活生生地掐滅了。
剛從流氓馬家回來的那幾天,她還能給他發短信、陪他聊天、听他講旅行計劃。可是,這幾天,她一直沒有收到他的短信、電話。她打電話給他,也一直打不通。她原以為他在玩游戲、在做紅燒肉、在制定旅行計劃、在忙
現在,她不僅見不到流氓馬,也聯系不上他了。
如果她一直見不到他、聯系不上他,如果他一直想不起她,如果他真的愛上了貓貓,那可怎麼辦?
她呆呆地站在合歡樹下,不知如何是好?
天色漸暗,她一個人在明德廣場,漫無目的地游蕩著。
明德廣場亮起了燈,恍如白晝。人漸漸多了起來,讓她無處躲藏。
她想找個地方,靜靜地呆一會兒。想一想,自己該怎麼辦?或者,什麼都不想,躲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睡一覺,第二天醒來,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她往沒有燈的地方走去,越走越暗,越走越偏,卻也是熟悉的道路,仿佛以前來過。
黑 的夜,水波粼粼的池塘,漫無邊際的荒草,還有不遠處房屋里亮起的燈光。這里果然來過!
燈光處,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臨窗而坐,竟然真是高麟!
她朝燈光處走去。她才不相信那是鬼屋里的鬼影,這回她定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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