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霏換好衣服,听到樓下有摩托車的聲音。
她站在張駿房間的陽台上,向下看去,穿皮衣、戴墨鏡、騎機車的嚴寒冰。
她朝他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飛奔下樓。
孟琦立即叫上張駿,「我不放心林雪霏,我們一起跟著他們!」
「d寶貝,他們在約會啊,我們跟在後面不太好吧?」張駿有些為難。
孟琦撅著嘴,眨巴著大眼楮,向他撒嬌︰「流氓馬,我不能讓她再失蹤了,你幫幫我嘛!」
好吧,他投降。她這樣發萌帶嗲的樣子,他哪受得了,只能乖乖帶著她到車庫選車。
院子後面的大車庫,除了墨綠色的越野車,還有黃色的跑車、黑色的小轎車、哈雷重型機車、電動車、自行車、兒童車,除了之前接送孟琦的三輪車,其它的一應俱全。
張駿向孟琦解釋︰「寒冰騎的是機車。我不知道你敢不敢坐機車?所以我帶你來選車,你要坐哪一輛?」
「我也不懂,你隨便選啦!關鍵是要快,否則我們就跟不上他們了。」滿眼的車,孟琦看得目瞪口呆。她對車的了解僅限于自行車,連兒童車都沒騎過。
張駿走到哈雷重型機車旁,把頭盔遞給了孟琦,翻身上車。
以寒冰的性格,不知道會七拐八彎開到哪去,還是跟他選一樣的車,才能跟上他。
再說,他也想借機用哈雷載d寶貝。開著機車,載著心愛的女生,是每個男生的一個夢想,也是一種福利。
只是,這種福利,讓他在騎著機車跟蹤嚴寒冰時,出了一身冷汗。
孟琦剛開始坐上哈雷,還很不情願地抓著張駿後背的衣服。
後來,在拐彎加速時,她便嚇得俯,抱住他的腰,緊緊地抱住。
只是,後背突襲而來兩個肉包,讓張駿一下子僵直了身子,稍稍分了神,差點連人帶車,一起飛出馬路。
他身後的孟琦,卻渾然未覺。她只想著,既然都抱了,就抱緊一點,省得自己一個人掉下去,那可就糗大了。
張駿背後軟綿綿的肉感,愈來愈強烈,讓他很想糾正自己之前「小」肉包的判斷。
這種感覺是他上車前一直渴望的,但是在飛速前進的公路上,卻有一種坐雲霄飛車的感覺,爽、刺激、害怕!
嚴寒冰是業余的摩托車賽車手,其車速可想而知。
開始時,他帶著林雪霏,開在普通的公路上,車速在限速的範圍內。
後來,他越開越偏僻,一直開到幾乎沒有車輛的盤山公路上,車速突然飆升。
山路十八彎,每一彎都沒有護欄,每一彎下面都是飛沙走石的溝壑。
嚴寒冰載著林雪霏,在盤山公路上,迎風呼嘯而過,享受貼地飛行的快感。
林雪霏緊緊地抱著嚴寒冰的腰,像發了瘋似的,尖叫連連,響徹山谷。
在尖叫聲的鼓勵下,嚴寒冰越開越快,越開越high,恨不得把摩托車當飛機開。
孟琦抱著張駿的腰,閉著眼,听著呼嘯而過的風聲,只覺得耳膜發脹、悶痛,肚子翻江倒海。她叫苦連天︰林雪霏一定是失心瘋了,以前膽小成那樣,現在還淨干找死的事!
張駿以前也跟嚴寒冰一起飆過車,可是頭一回像今天這樣,既興奮、緊張,又害怕!
第一次載心愛的女生飆車,興奮之情,可想而知!
可是,在這樣的山路上,在這樣的速度下,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他害怕萬一有個閃失,他的d寶貝
他不敢再多想,只能盡量專心開車,保證她的安全,同時祈禱前面的嚴寒冰快點停下來。
終于,在到達山頂後,嚴寒冰將車停住。
隨後,張駿在不遠處,也把車停下來。
不出所料,林雪霏和孟琦,齊齊趴在路邊,將早上的皮蛋瘦肉粥,吐得一干二淨,白費了張駿一個早上的精心制作。
嚴寒冰和張駿,從山頂的寺廟里,借來紙巾和水,俯身在各自的女伴身旁,照顧她們。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孟琦把林雪霏拉到一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吐成這樣,還叫得那麼high!自己找死,也怨不得嚴寒冰!」
「我high得很,我又不怨他!誰讓你屁顛屁顛跟過來?偷窺別人約會,不道德!」林雪霏反唇相譏。
「哦,你們在約會呀?他是你男朋友?我們之前的‘雙簧約會’的約定還算數嗎?敢不敢現在上演給我看?」孟琦趁機用激將法。
「有什麼不敢!我這次就是來瘋狂地玩上3天,然後拍拍走人,他又找不到我!你想怎麼玩,我奉陪到底!」剛吐完的林雪霏,雖然臉色蒼白,但自信滿滿。
孟琦立即喜上眉梢,趴在林雪霏耳邊嘰里咕嚕一陣。
林雪霏點了點頭,笑道︰「那下次你跟張駿約會時,也要這麼玩!」
孟琦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反正她的約會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而且還不一定是跟張駿約會。若是跟別人約會,就不用這麼玩了。
按照孟琦的指示,林雪霏走到嚴寒冰面前,笑對他指了指寺廟的方向,「寒冰,我們去那間廟里坐一會兒吧?」
嚴寒冰點頭答應,帶著她向小廟走去。
一心想看好戲的孟琦,緊跟在他們身後。
張駿則緊隨在孟琦身後。
這是山頂上的一座小廟,只有一個老和尚在打理。
簡陋安靜的小廟,不多的幾尊佛像,沒有香客,寥寥的幾根香,只聞得些許的香氣。
慈善的老和尚,在小廟旁打理菜地,任由四個年輕人隨意在廟內參觀。
跨入廟門前,嚴寒冰突然摘掉墨鏡。
這讓孟琦頗感意外,大晚上都要戴墨鏡的男生,竟如此虔誠!
再看他摘掉墨鏡後的眼神,她不由地怔住了,難怪林雪霏
金光閃閃的佛像,與其它地方無異。倒是一面隨意涂鴉的黑板牆,吸引眾人的目光。
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粉筆字與圖案,字體有稚女敕的、成熟的,有端正的、潦草的,有俏皮的、隨意的
雖然字體各異,但內容多是關于情愛。
有幾個龍飛鳳舞的字跡,吸引了孟琦注意,她情不自禁地念出來︰「若無緣,三千大千世界,百萬菩提眾生,為何與我獨展笑顏,惟與汝相見」
靜謐的小廟中,她柔女敕的聲音,踫觸四壁,扣動心弦,帶著一點回音。
張駿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她,笑意潺潺。
她的聲音與他的笑意,在小廟中,靜靜地纏繞。
後面的一些字,潦草難辨。她停了下來,仔細辨認。
林雪霏很快認出那些字,幫她念了出來︰「若有緣,待到燈花百結之後,三尺之雪,一夜白發,至此無語,卻只有灰燼,沒有復燃」
林雪霏嬌柔的聲音,牽動嚴寒冰的心弦。
「緣,妙不可言!」三人齊看向嚴寒冰,沒想到這句話會出自他之口。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冰雪消融。
四人還留意到,黑板牆旁有張小桌子,桌上有個一個簽筒與一本簽語。
林雪霏好奇地拿起簽筒,躍躍欲試。
「要跪在佛前求簽,才會靈驗!」孟琦不由分說,拿上簽語,拉著林雪霏,跑到佛像前。
佛像莊嚴肅穆,佛前香氣微燻。
孟琦、張駿、嚴寒冰,立于一旁,靜默不語。
林雪霏虔誠叩拜,手上的簽筒晃動著,一聲一聲作響。不一會兒,咻地一聲,一支簽落地。
她心內忐忑,捂著簽,不讓孟琦偷看。
她手持簽支,拿過簽語本,獨自躲在角落里翻看。
「重重疊疊上瑤台,
幾度呼童掃不開,
剛被太陽收拾去,
卻叫明月送將來。」
她有些茫然,不解其意。匆匆記住簽語,把簽支放回簽筒。
孟琦接過簽筒與簽語本,趁她轉身時,抽出那根簽支,翻看簽語本
林雪霏悄悄地把嚴寒冰拉走,說要告訴他簽語的內容。
孟琦瞅著走出小廟的兩人,匆忙把簽筒與簽語本往張駿手里一塞,偷偷地跟出去看好戲。
小廟外,冬日的陽光暖暖,曬得人懶洋洋。
菜地旁的竹林,林雪霏看著嚴寒冰,淺淺含笑。
他和鄭敏有一樣的眼神,冰冷、孤單。
她踮起腳,想親吻那雙讓她魂牽夢繞的眼楮。
嚴寒冰眼里的冰雪,慢慢融化,在冬日的暖陽里,閃著溫馨的光芒。
這個謎一樣的女生,願意親近他、接納他,把他當熟人相待。
讓他受寵若驚,讓他心里的大門,突然就嘩啦啦地敞開
他毫無防備,也不想防備
她踮起腳,他低下頭
懶洋洋的陽光,照得兩身黑皮衣,暖洋洋,閃亮亮;
清冷的風,吹得他們身後的竹葉,沙沙響;
空氣里,有泥土的芬芳,有蔬菜的清香,和不遠處手機「 嚓」的輕微響動聲
孟琦看著手機里熱情擁吻的兩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絲傷感,不知自己做得對不對?
他吻的是她,她卻吻的不是他
靜謐的小廟內,張駿獨自一人。
他跪拜在佛前,虔誠地求簽。
簽筒聲聲作響,他的雙手顫抖,不敢輕易抖落簽支。
終于,有一支簽落下,他撿起,拽在手里。
他走到小桌旁,將簽筒放下。
他遲疑了一會兒,翻開簽語本。
正要看時,恰見老和尚走進廟里,他便擱下手中的簽語本,同老和尚打招呼。
孟琦在廟外叫喚他,他放下簽語本,跑了出去。
老和尚拿起攤開的簽語本,簽語是︰
「問名何用
前生結就
福德良緣
妍容多才
可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