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派往星移國的使者回來後的會議上吐了一回血,一向老當益壯的景榮帝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三皇子被派到東邊巡海去了,五皇子被派到西北守邊關,太子代理朝政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景榮帝一直以病重為由,沒再露面,眾臣紛紛猜測,是不是聖上的大去之期不遠了。這樣的話,自己要站在誰的隊里呢?
這天,三皇子收到了遠在都城洛城的母妃派心月復傳來的消息︰「聖上病重,此事蹊蹺,望做好萬全準備,尤其要提高警惕之心,當心小人作亂。」
打發走送信人後,三皇子陷入了思考︰母妃說父皇病重這件事有蹊蹺,卻沒說出蹊蹺在何處,莫非母妃也只是懷疑,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和結論?
這件事能有什麼蹊蹺呢?還讓我提高警惕,當心小人作亂。父皇一向健壯,在這個內外交困的節骨眼兒上,應該是不會裝病的,難道是被人下毒?!「小人作亂」的意思該不會是大哥和五弟會有所動作吧?!
正思考著萬全之策呢,手下來報又有送信人來見。讓他稍感意外的是,來的人竟然是五皇子派來的。
見了使者,接過五皇子的手書,封皮上寫著「三哥親啟」,拆開來,看完之後,皺了皺眉頭,問道︰「這真的是五弟寫的?可有憑證?」
送信人急忙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被層層包裹著的玉佩,「五弟的王妃玉佩?」(沒錯,就是之前給過劉雲翳的那一塊,那時劉雲翳還叫傻妞流雲),三皇子開始有些相信書信上的內容了,「五弟有沒有讓你給本王帶什麼話啊?」
「回王爺的話,五爺說只要三爺對這件事兒心里有數就行,他不著急您的回答。」擺擺手,讓人帶送信人下去吃點兒喝點兒了。他則再次陷入了沉思。
信上說父皇景榮帝之所以會病重,是因為他在吐血之前,身體早就已經十分衰弱了。原因嘛,是大哥太子早就派人在景榮帝的食物里,下了慢性毒藥。太子一黨,只等著老皇帝駕鶴西去了,好扶植太子上位。
信里沒說五皇子是怎麼確定這件事與太子有關的。只是號召三皇子要有自己的判斷,不要事事順著太子,當心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
母妃早就提醒過自己,老大和老五都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看老大——太子的外號就知道了,「笑面虎」,從躲在人群里直到流雲跳崖了才站出來,就可以知道果然是名不虛傳的。
老五表面上風流不羈,天天垂楊宿柳,但是,據自己的親信打听的結果,他就是天香樓的幕後老板。不但偽裝的成功,讓人以為他沒有野心,還收入了大把大把的銀子,真是不簡單。
從流雲跳崖前的話里,可以知道自己這個五弟,得到消息的途徑、動手的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水準。說不定,這個老五的智謀不在自己之下呢!
八弟啊,八弟,你的對手,一個兒個兒都很強大啊!為兄只能盡力而為了,希望能盡可能多地幫上你的忙!
深夜,洛城皇宮里,有些人還沒有入睡。靜貴妃讓下人把睡著的八皇子挪到了床上,自己卻坐在床前發呆。
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到當今聖上了,每次去探望,都被皇後娘娘以聖上病重需要隔離休養為由,給擋了回來。
什麼樣的病,需要隔離休養?!這麼長時間了,太醫天天守著,難道還沒有治好嗎?這分明就是皇後娘娘阻止自己見聖上的借口。
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來了,說是皇後娘娘衣不解帶親自上陣照顧,下人都感動的不得了,紛紛感嘆皇後娘娘賢良淑德。
用力著手里的手帕,靜貴妃一臉怒容︰哼,什麼賢良淑德?!不過是表演罷了!真要賢良淑德的話,怎麼不安排別的妃子輪值伺候呢?!聖上只是她一個人的聖上嗎?!
這麼長時間沒見了,也不知道聖上怎麼樣了,曾經親口告訴自己的事兒,還能不能辦到?
現在自己擔心皇後和太子會對自己的兒子不利,一邊派人給大兒子送信,一邊只能日夜守著小兒子,生怕有所閃失。《》
還要擔心這件事會不會和淑貴妃的兒子(五皇子)有關,日夜提防、寢食難安,真是心力交瘁。
太子來到皇帝的寢宮,見自己的母後,趴在床邊睡著了,就把她抱到一邊的軟塌上躺好,剛蓋好被子,皇後就醒了,「這麼晚了,來這里有什麼事兒嗎?」
太子揮手讓下人都退下了,笑嘻嘻地說︰「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父皇嗎?」神情愉快,語氣輕松,哪有一點兒自己的父皇病重,做兒子的著急、心痛的樣子。
「你!!!這是什麼語氣?」皇後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連戲都懶得演了。
「母後,您就別計較孩兒的語氣了。父皇最近怎麼樣了?」
「托你這兒子的洪福,一直昏睡,暫時還死不了。」
「母後,你還在怪孩兒嗎?!孩兒也是迫不得已啊!那件事,父皇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由著父皇查下去的話,以父皇的睿智,母後和我遲早月兌不了干系的。
本來父皇就不怎麼喜歡我,現在天下烽煙即將四起,如果他醒著,說不定會趁這個機會,讓孩兒帶兵迎敵,一旦吃了敗仗,就會變成廢黜孩兒太子身份的最好理由。」
「不要再提那件事兒了!!!是母後對不起你父皇!」,皇後厲聲喝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父皇怎麼會因為你吃一場敗仗就廢黜太子?!再說了你可能吃敗仗,那老三和老五就一定會場場必勝嗎?你到底有什麼好擔心的?」
太子搬了個凳子緊挨著軟塌坐下,伸手把皇後的手抓過來握在手里,皇後想要掙月兌,卻沒有成功,只得被兒子一手握著,一手還輕輕地撫模著手背。
「母後,老三從十五歲就開始當軍師,跟著大軍上戰場,至今沒有敗績,這樣的人,戰斗經驗何其豐富,怎麼看都是兒子會比他多吃敗仗吧?!
老五,一直都自詡風流倜儻,不問朝政,就算派他去領兵作戰,輸了,他大可以推說自己本來就不是這塊料兒,沒有經驗,失敗也不足為奇,結合他一貫的作風,父皇不會拿他怎麼樣的。
再說了,上次雖然扳倒了他的母妃淑貴妃,但是淑貴妃承寵這麼多年,一直深得父皇的喜愛,現在卻要在冷宮里孤苦度日,母後覺得,父皇心里會一點兒都不掛念?!到時候,就算要懲罰老五,一想到他的母妃,父皇還下得去手嗎?」
「就算你分析的有道理,那你父皇也不會輕易廢黜太子的,這是動搖朝廷根基的大事兒,怎麼可能會如此草率?!再說你當太子這麼多年,雖說沒有立什麼大功吧,但也沒有犯什麼大錯,怎麼可能說廢就廢?!」
「怎麼,母後又忘了那件事兒?」
「住口!!!本宮讓你不要再提了!!!」
听到自己的母後自稱「本宮」了,太子知道她這是真的生氣了,忙出言轉移話題,「好好好,不提就不提。那請問母後,在我們四個兒子當中,父皇最喜歡的是哪一個?」
皇後臉色稍緩,隨即浮現了一臉恨意,咬牙切齒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靜貴妃那個賤人的小兒子——八皇子了!
想當初,就算你父皇對母後心生厭倦了,但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還是會來母後這里過夜的。
可是,靜賤人以老八生病為由,派人來通報,你父皇二話沒說就走了,連給母後一個交代都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兩三次之後,你父皇來母後這里的次數就更少了。
再加上淑貴妃那個賤人,也在其中趁水和泥地攙和著,母後要見你的父皇,只能自己去給他送吃送喝了,那還得通報之後,你父皇點頭了才能見到。母後會犯下大錯,都是因為這兩個賤人!!!」
「母後息怒!淑貴妃已經是以前的稱呼了,現在人正在冷宮關著呢!母後想出氣,完全可以派人去冷宮給她的生活加點兒‘樂趣’嘛!
現在我們的絆腳石中,最讓人不放心的是老五,這個家伙,太會演戲了,如果不是因為凌雲公主的事兒,孩兒還真以為他就是個風流不羈的公子。
而最有危險性的,是靜貴妃。她的兩個兒子,一個足智多謀,一個深得聖心,靜貴妃人很聰明,懂得避鋒芒,而且娘家也很有勢力,如果她要掀翻我們的話,是最有把握的一個。」
「哼!她敢!!!這個賤人,進宮這麼多年了,母後都沒能抓住她的小辮子來整她一番,的確很聰明。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她聰明,母後也不是傻瓜笨蛋!
這些年來,多少想爬到皇後位子上的人,都被母後滅的渣兒都不剩了,她要是敢動,母後就讓她見不到明天但陽!」
皇後的一番話,給太子吃了大大的定心丸,他現在急需對戰內外的禍患,最先要做好的就是穩固後方——防止宮妃作亂(其實主要是靜貴妃和前淑貴妃啦,人家有兒子嘛!)。
現在再次給母後點明了厲害之處,相信母後會出手幫自己看著這些女人的。
老五在十全城加收重稅,搞的民不聊生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過來了,據說還是打著自己的名義進行的,這是要公開跟本太子唱反調兒啊!
不行,對戰人心這事兒啊,自己不擅長,還是交給謀略過人的老三吧!明天一早就派人給老三送信,讓他小嗅防老五。自己才是正統但子,相信他不會幫著老五謀權篡位的。
于是,幾天之後,三皇子又收到了京城來的消息,這次不是母妃的,而是大哥太子的。
看完書信,心中不禁感慨︰外患之際,又添內憂!兄弟幾個不團結對外,反而互相猜忌,真是讓人無奈!
現在兩邊都在拉攏自己,自己還想要幫八弟,罷了,罷了,自己還是按照母妃所說,沒有明了情況之前,先按兵不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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