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流雲、朗木絕、花蕊,外加虎豹熊三兄弟,六人在紅樓之中,品嘗著流雲做的美味佳肴,喝著酒,聊著天,很是暢快。
第二天一大早,幾個人還有些宿醉呢,就被大門外的敲門聲給叫醒了。原來是紅樓里的伙計,在這大年初一頭一天的日子里,帶著全家老少來給老板娘流雲拜年呢!
幾十口子人往一樓的大廳里一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互相說著吉祥話拜年,好不熱鬧。流雲很有先見之明地準備好了紅包,凡事到場的小孩子,人手一份。惹得員工們再次感謝流雲的慷慨大方。
他們臨走的時候,流雲還讓虎豹熊三兄弟把昨晚守歲時包好的干貨,每家發了一份。里面是葡萄干兒、核桃、大紅棗什麼的。眾人都激動地不知道要怎麼感謝流雲好了,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走在最後的是老李頭,他是一副磨磨蹭蹭地好像有話說,又不太方便當眾說的樣子。流雲見狀,便喊住了老李頭,說是有事兒找他,讓他待會兒再走。
老李頭聞言,緊縮地眉頭當時就舒展開了,樂呵呵地說,「行!行!」,然後就名正言順地留下了。
等眾人都走了之後,流雲並沒有直接問他欲言又止的原因,而是扯起了家常︰「老李頭,坐下吧!這兩三個月,辛苦你了哈!忙了這麼長時間,過年只給你們放三天的假,真是有些對不住啊!」
老李頭憨憨地笑著說︰「老板娘,哪兒的話!我們這些沒有能耐的莊戶人家,如果不是遇到了像您這麼好的老板娘,哪能過上今天這樣的好日子梆說有三天假了,就是一天都沒有,我老李頭也心甘情願地在這里干!」
「喲!听你這麼說。我這心里啊,就放心了!還以為你們會抱怨我放假放的少呢!」流雲開著玩笑說。
老李頭放下茶杯說︰「怎麼會呢!過年有假期,平時也有休息日,加班還給加錢。這樣的好店家,到哪兒找去啊!我老李頭活了幾十年了,還是第一次踫到呢!」
流雲把干果盤兒往老李頭面前推了推,笑著說︰「老李頭啊,俗話說,少年夫妻老來伴。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老是這樣孤單單的一個人吧?!」
听到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地老板娘替自己挑明了難言之隱。老李頭也就順著話往下說了︰「咳咳,嗯……老板娘,我……我就是想找您商量這件事兒呢!」
「哎呀。听這話音兒,老李頭是有目標了啊!說吧,不管是哪家的姑娘,只要我能幫得上的,一定給你幫哈!」流雲豪爽地拍著胸口給老李頭打開了包票。
「謝謝老板娘!有您這句話。我就安心多了!老板娘,我實話跟您說吧,昨天下午,我拎著東西回家之後,發現家里已經被人給打掃的干干淨淨了。
我原本想,是誰幫我收拾的。我就娶誰為妻,可是,沒想到。這是兩個人做的老李頭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這是好事兒啊!說明我們的老李頭很受歡迎啊!」流雲一臉的笑意,表示她為有這樣的員工,而感到很欣慰和自豪。
事實上,她早就猜到了老李頭要跟她商量的內容。作為她的「試吃專員」,她跟老李頭的相處時間還是蠻多的。正是她的活潑和開朗。讓這個大齡單身漢子從一開始在她面前的不知所措,變成了後來的無話不談。
可以說,她很了解老李頭的性格,所以,一直在引導著老李頭自己往下說。
「好是好,可是,我不知道應該選哪一個啊?」老李頭一副左右為難、很苦惱的樣子。「所以,想讓老板娘幫著拿個主意
「說說具體的情況吧!」流雲算是很干脆地應下了。
「額……都是我的街坊鄰居,一個是二十多歲還沒嫁出去的老姑娘,一個是前幾年死了丈夫的小寡婦。
老姑娘比我小十多歲,家里有父母和一個已經娶妻生子了的弟弟。小寡婦跟我差不多大,有一個兒子。是從外地嫁過來的,她的父母和公婆都已經過世了老李頭紅著臉皮、搓著手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你自己是怎麼看待她們的呢?」流雲繼續引導。
「我……我之前因為太窮了,一直都沒有被女人喜歡過。現在她們主動幫我收拾家,突然……就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老李頭有些窘迫地說。
流雲略一思考,問道︰「她們二人的品行如何?那個老姑娘是因為什麼原因嫁不出去的?還有,那個小寡婦的丈夫,是怎麼死的呢?」
老李頭喝了口茶水,回答說︰「嗯……她們的事情,我還是知道一些的。老姑娘嫁不出去的原因,好像是因為心氣兒太高了,總想攀高枝兒,結果把大好的年華錯過了。
小寡婦嘛,她的丈夫生前是給別人的店里當伙計的。前幾年有一次值夜班的時候,感染了風寒,沒有治好,就這麼走了。留下了她和一個**歲的孩子
「你跟她們熟嗎?」流雲問了一個老李頭沒有主動交代的問題。
「也不算很熟吧!跟老姑娘幾乎沒有打過交道,只知道她是誰家的閨女。小寡婦嘛……嗯……有幾回看她一個婦道人家在地里干活太辛苦,給她幫過幾把手!」老李頭的話分明已經表露了他對這二人的態度。
流雲有些不解地看向老李頭︰「老李頭,你心里應該已經有屬意的人了吧?!我有些不明白,你現在猶豫的原因是……?」
老李頭點了點頭,說道「是!我是看著小寡婦人挺好的,從不勾三搭四,待我也挺和善的。可是……可是……在我沒有成為這里的員工之前,她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這茬兒。現在卻主動到我家里來,我……我……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我明白了!你是擔心她是沖著你的錢才跟你示好的,對不對?!」流雲理清了事情的脈絡。帶著肯定的語氣問道。
「是!我是有這種想法!但是,我又覺得她人很不錯的,比那個老是挑三挑四的老姑娘好多了。所以……所以……心里有些矛盾!」老李頭回應道。
「老李頭,你先別急!我們不妨換個角度來想一下哈!如果你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你願不願意嫁給一個沒有固定收入、連自己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流雲試探著問道。
「當然不願意了!自己都養活不了的人,怎麼能養活老婆、孩子呢?」老李頭剛出說來這一句,瞬間明白了流雲的意思,「老板娘的意思是……對啊!我以前就是個自己吃飯都成問題的人!……啊,我明白了!」
流雲笑著點點頭說︰「人嘛,都會為自己考慮的。當娘的。更會為孩子打算。如果改嫁之後,日子會過得更貧困,那還不如不改嫁的好。至少那樣等她的兒子找媳婦的時候,她的守婦道的好名聲還能給人多留點兒好印象。
你也說了,她是個作風很正派的人,自己下地干活嘛,也算是吃苦耐勞了。這樣的人。不拒絕你的幫助,還待你和善,不能說她一點兒都不在意你哈!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她的兒子,看來她的兒子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想來,是因為那個孩子跟你相處的不錯吧?!
實話告訴你吧!這座紅樓,我不打算開一輩子。所以,你也不要有在這里干一輩子的想法。換句話說,別看你這幾個月的收入是挺高的。但是這種收入不會跟著你一輩子。
這樣的話,一個能勤儉持家的人,比一個挑三揀四的嬌小姐,更適合你吧!你自己覺得呢?!」
「嗯,是啊!這下我心里有譜兒了。過些天就找人跟她提親去!」老李頭解開了心結,剛要起身回去。才反應過來流雲的話中話,猛回頭驚訝地問道,「老板娘是說……這座紅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不開了嗎?!」
流雲看著一臉緊張的老李頭,有些無奈地說︰「啊呀!我只是打個比方嘛!再說了,以後的歲月還長著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啊?對吧!
放心吧!就算不開了,我也會提前跟你們說的!還有可能,不是不開了,而是開了別的分店呢!那句話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嘛!
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回去跟未來的媳婦見個面,好好聊一聊!過兩天開工了,可就沒有這麼多空閑的時間了哈!」
「好咧!」老李頭拎著干果包,屁顛兒屁顛兒地回去了。
朗木絕現出身來,取笑道︰「流雲大師這是又開解人吶!要不咱不開酒樓了,開個開解所吧!說不定生意也是很不錯的呢!」
流雲笑了笑,站起身的時候身體突然晃了晃。朗木絕一個箭步竄過去,扶住了她,急切地問︰「你沒事兒吧?!」
流雲搖了搖頭,有些疲憊地說︰「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累!」然後,掙月兌了朗木絕的懷抱,想要走回後院的房間里休息。誰知,剛一邁步,就軟軟地倒了下來。
朗木絕眼疾手快地把她抱在懷里,急匆匆地沖向後院,邊跑邊喊︰「雲丫頭暈倒了!雲丫頭暈倒了!」
片刻之後,虎豹熊三兄弟和花蕊就都出現在了流雲的房間里。朗木絕吩咐道︰「花蕊,你幫我照顧雲丫頭。虎哥,你們三個快去分頭找大夫!」
自從流雲跳崖復活之後,這是她第一次昏倒。朗木絕回想過去的一年時間里,她連風寒都沒有得過,可是現在卻突然昏倒了,便心急如焚。一面讓花蕊一起給流雲用濕手巾敷額頭,一面急得走來走去。
虎豹熊三兄弟很給力地把正在別人家里喝酒的、十全城里最有名的幾個大夫都給請來了。(當然,對于不買賬的人嘛,「請」的方式,有點兒特別。不過,因為紅樓的老板娘「吃貨婭然」名聲在外,絕大多數的人,還是很買賬的。)
曾經給傻妞流雲看過病的白胡子老頭兒,身為一方翹楚,自然是位列其中的。幾位大夫綜合了討論的結果,白胡子老頭兒代表發言。
聲稱老板娘並無大礙,可能只是最近過于勞累,需要休息而已,並不需要特別的調養。等其他大夫都走了,白胡子老頭兒卻坐下來開了個方子,遞給了朗木絕。
他說︰「流雲姑娘的身體寒性太重,實在不是好事兒。這個方子,等她清醒之後,讓她自己決定用不用吧!」
在場的人,都傻了!這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兒,竟然認出了流雲的真實身份!!!虎豹熊三兄弟攥起了拳頭,就等著朗木絕一聲令下,隨時準備讓這個老頭兒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朗木絕擺了擺手,然後對著老頭兒行了個大禮︰「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當初幾次三番到天香樓里幫雲丫頭診治的,就是大夫您吧?!
多謝大夫對雲丫頭的照顧!雲丫頭經常提起您老人家,夸贊您是懸壺濟世的好大夫呢!」
白胡子老頭兒捋了捋胡子,點了點頭,回應道︰「流雲姑娘謬贊了,老夫只是略盡綿力而已。如今還能看到她活得好好的,老夫也算是聊了一樁心事。
姑娘自己也懂些醫理,自從那次在野外受了寒以來,這麼長時間了,身體還是如此寒涼。這樣下去,恐怕不是好事兒啊!」
「大夫所說的不是好事兒,是指?」朗木絕追問道。
「折壽!」白胡子老頭兒鎖著眉頭、面帶憂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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