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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輕歌曼舞,時不時有調笑聲傳來,就連隔壁廂房也你儂我儂的,婬詞艷語不斷。但一牆之隔的這個房間里卻坐著兩名男子,席上佳肴美酒紋絲未動。

「都安排好了?」一身錦袍的中年男子沉聲問道。

「老爺您放心吧,」尖嘴猴腮的瘦弱男子嘿嘿直笑,「小的找的都是面生的,保準明天大街小巷都傳遍那位……嘿嘿……傳遍那位的‘美名’。」

「唔,那,那些人呢?」

「都已經給銀子打發他們去外地了,只是老爺……」

中年男子從袖子里取出一疊銀票,在手上晃動。

瘦弱男子眼前一亮,伸直了身子想要伸手去拿。

中年男子將手伸了回來,冷冷地看著他。

瘦弱男子的臉上充滿了不解,目光中也隱隱露出了警惕之意。

中年男子沒有理會,他搖晃著手里的銀票,慢悠悠地說道︰「這筆錢……足夠你隱姓埋名逍遙快活一輩子了……」

瘦弱男子釋然,踮起腳尖從中年男子手里將銀票奪了過來,邊數邊說道︰「老爺您放心,我吳山的口啊保證生不出雞崽子來。」

「哼,知道就好。」中年男子整了整衣袍,推開牆上的暗門,走到了隔壁。

寂靜的廂房內,瘦弱男子喜滋滋地數著賣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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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來,皇後的「美名」傳遍了大街小巷。

「你騙人的吧!皇後怎麼會是這樣的人?皇宮里那麼多的宮女太監,皇後怎麼會讓宮妃去掃地?!」

「你別不信!我隔壁的親家的二嬸母的娘家的隔壁的三女兒,就在宮里面當差,去年才放出來,她說呀,宮里頭失寵的妃子每天都蓬頭垢面的,吃的都是泔水!掃地算什麼?連倒夜香的都能欺負她們!」

「這這這……」

「想不到吧,」老漢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所以說啊,做啥不做妾,要是像那啥啥貴人一樣遇上個不好的主母,餓死都是輕的。」

「我也听說了,咱們這皇後啊,心毒著呢,前些年宮里還抬出來一具發臭的尸體,扔到亂葬崗了。」

「扔亂葬崗里了啊?這死了都不放過,讓人做孤魂野鬼?」

「可不是,後來有人來找,只找到了一個小指頭,旁的呀,都讓野狗叼去了,尸骨無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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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大人,這坊間傳聞皇後娘娘是一毒婦……這放在百姓之家也就罷了,但天家無小事,大人你看?」

被稱為「史大人」的老者笑眯眯地看著下屬,「張大人這是想要給皇上上折子……廢後?」

「這……」張濤此番來找左都御史,自然是想要對方上折子,讓皇後在皇上面前吃一掛落,但廢後……此事可大可小,關鍵是還不一定廢得成。

史大人撫模著發白胡子,繼續說道︰「二皇子今年也有八歲了吧,前兩日還得了皇上夸獎,前途不可限量啊……張大人你說是吧。

張濤臉色漲紅。

「這天家之事……自然是皇上說了算。」

張濤訕笑,「大人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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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這可如何是好?」李夫人急得團團轉,「皇後如此行事,女兒在宮里也不知過的什麼日子。」

「夫人多慮了,」相較于夫人的急躁,李大人顯得非常冷靜,「女兒再怎麼說也是個芳儀,還生了四皇子,采女選侍一流哪能和女兒相提並論。」

「四皇子,四皇子有什麼用?!一個鬼……」

「夫人!」李大人一拍桌子。♀

李夫人方知失言,但是……

「相公,女兒她好苦啊……」

李大人長嘆了一口氣,「再等幾年,過幾年四皇子長大了就好了。」

「可是……」

「好了,此事無需再議,宮里還有太後看著,她是個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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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怎麼辦呀?」方國夫人在屋子里團團轉,「這外面都傳瘋了,說皇後惡毒刻薄的……管家,快去看看,內務府那邊有消息沒有?」

「夫人,」管家一臉苦相地走了進來,「小的派人去催過好幾次了,內務府說宮里還是沒有旨意下來。」

「這都火燒眉毛了……娘娘都在想些什麼呢。」方國夫人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臉的。

「嫂子莫急,」兵部侍郎陳簡的嫡妻到底歲數大些,一屋子的女人里就屬她最鎮定,「這宮外沸沸揚揚的,想來宮里也不安生,太後又在養病……娘娘一時手忙腳亂顧不上這宮外的……也是有的。」

說到養病的太後,方國夫人一肚子的怨氣,「弟妹你也是知道的,家里幾次說想要給太後請安,但娘娘總說太後要靜養,又不是……怎麼就不能請安了呢?」

說及此,陳二夫人也有幾分不滿,若是先前太後能出面,自己相公便不會被皇上訓斥,丟盡臉面了。

「要不待會命人遞帖子進宮給太後請安?」

「這個……」方國夫人心思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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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婉回到錦繡宮的時候,正踫見徐神醫來給**診脈。徐英不愧是名揚大江南北的神醫,多少太醫束手無策的「枯草熱」到他手里很快就解決了。如今**總算可以不必老待在寢宮里遙望著窗外了。

「瑾妃娘娘,三公主的病已有好轉了。」

「神醫的意思是?」

徐英表情波瀾不驚,「回瑾妃娘娘話,只要侍候得當,不要讓三公主入口花蕊,那公主的病便無大礙了。」

蕭婉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往後三月里,春光明媚百花盛開的……三公主她可以出來走動了?」

「正是。」

「好,好!」蕭婉喜出望外,「神醫請受本宮一拜。」

徐英避開了蕭婉的禮,「使不得,娘娘這是折煞草民了。」

「如何使不得?」蕭婉笑得異常燦爛,臉上光芒四射,「神醫治好了本宮的女兒,自然受得起本宮的禮。」

徐英怔了怔,忙低下頭道︰「啟稟瑾妃娘娘,三公主這病尚有幾點需要注意的地方。」

「您請說。」蕭婉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端正身子。

「三公主這病只是稍有好轉,並未完全根治,所以和花有關的東西……三公主都不能入口。」

「這是自然,本宮早有吩咐,所有的燻香、香囊以及胭脂……都不能出現在三公主面前。」

「……娘娘的拳拳愛女之心讓人感動,其實若只是燻香和香囊,如今是不礙事的。」

蕭婉先是一喜,然後便是一怔。

一個女兒家,終身與花無緣,就是身邊的人燻了香,都要走遠一些免得犯病,可這世道誰不是衣帶飄香?況且京城遍植花木,賞梅賞菊賞蘭……每個時節都有相應的花會,春暖花開的時候若是不緊閉窗門,一個不小心聞到便是一陣呼吸不暢……

現在徐神醫說**這病好了大半,也就意味著往後**可以親眼看看鮮花的模樣,可以到御花園游玩……但也意味著**身邊防不勝防。

這怎能不讓她憂心?

蕭婉揮退侍候的宮人,只留側的碧芳,然後正色道︰「徐神醫,本宮有事相求。」

「娘娘請講。」

「請神醫和皇上說……三公主這病並未好全。」

「娘娘的意思是?」

「今日出了這門,若是有人問起三公主的病,勞煩神醫與人說,三公主這病並未好轉,往後任何與花有關的事物……都近不得三公主的身。」

「這……」

「神醫未來之前,三公主因風寒病了大半個月,此事想必神醫亦有所耳聞。小小的一朵鮮花,便讓五歲幼兒纏綿病榻。若是三公主要吃了花蕊才會犯病的消息傳了出去,往後有人……」蕭婉站起身子,盈盈下拜,「神醫助我!」

徐英臉露為難之色,但最終還是彎下了腰,「敢不從命。」

蕭婉如卸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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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夫人的帖子送到了陳嬤嬤的手里。

「方國夫人要進宮給太後請安?」

「是的,嬤嬤,內務府響午的時候送來了,您看……」

「皇後娘娘知道這事嗎?」

小太監訕笑,「皇後娘娘忙著處理後宮事物,小的不敢打擾……」後宮紛紛揚揚,任誰都知道陳皇後如今的心情好不到哪兒去,這求見太後的帖子……小太監進宮沒多久,人小力微,自然不敢去討打。

陳嬤嬤將帖子遞了過去。

小太監臉色發白,跪倒在地,低呼︰「嬤嬤救我!」

「這是怎麼了?快快起來。」

小太監一個勁地磕頭,「大伙兒都說嬤嬤您最是慈善不過,您就可憐可憐奴婢……」

「你求我也是沒用的,」陳嬤嬤笑容可掬地將人拉了起來,「這帖子啊還是得你自己送。」

「嬤,嬤嬤——」

「方國夫人想要給太後請安,你這帖子就要送到長樂宮,給太後定奪才是。」

「嬤嬤的意思是?」

陳嬤嬤收手而立,淡笑,「我可什麼都沒有說。」

「是是,」小太監喜不自禁,「這都是奴婢自個兒想的,奴婢這就去送帖子。」

陳嬤嬤目送小太監遠去,轉身,腳步略有些不自然地往坤寧宮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鑒于昨天怎麼刷都刷不出來,今天早點更,另,今天只有這一章,其他的都是修文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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