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曼青蜷縮的身體在床上緩緩的舒展。面龐上仿佛有甜膩的踫觸襲來。軟軟的。濕濕的。猶如情人的吻痕細細碎碎落下。
以前。沈燁總是趁她睡著的時候。偷偷對她揩油。宛如總有用不完的眷戀在他唇齒之間繚繞。舍不得放開她。尹曼青不是不能察覺出沈燁對她的戀戀不舍。
可總以為這只是對自己身體的不舍。她的身體對沈燁來說還沒有徹底的失去新鮮感。因此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肯放過她。
「小曼……」
尹曼青耳際隱隱約約像是听到了沈燁熟悉的呼喚聲。不是做夢吧。是他回來了吧。第一時間更新努力試圖撐開雙眼去看個究竟。卻發現雙眸猶如被鎖牢牢鎖住了似的。掙月兌不開。甚至連雙手雙腳也像是被春天里軟綿綿的小草一般無力。根本無法伸手去踫一踫那張清晰又帶點朦朧的面龐。
「燁哥哥。你終于回來了。」睡夢中的尹曼青滿足的發出一陣輕輕喟嘆聲。
「阿燁……」
可是。當她伸手去踫觸時。原本在眼前的沈燁卻忽然間消失不見了。「沈燁。別走……」
睡眠中的尹曼青是那般的急切。害怕。沉沉緊閉的雙瞳拼勁一切力量睜開。然而張開雙眸的剎那。第一時間更新深深的失望和絕望撲面而來。
其實。周圍什麼人都沒有。除了舒景的「兒子」一個勁兒的在身邊亂竄。尹曼青才明白原來剛才面龐上傳來的觸覺全是因為它的調皮搗蛋。
兩年了。
從沈燁在游輪上失蹤到此刻。約莫兩年了。兩年的時間里。她做著不同的夢。不同的幻想。總是帶著堅定的信心期盼有一天沈燁能突襲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只要他平安無事。只要他還能回來。哪怕讓她等一等也沒有關系。別說是兩年。就算二十年也不是問題。可是這兩年等待的時光里。沈燁除了給她絕望之外。還是絕望。
他再也沒有出現。哪怕有時候尹曼青為了逼沈燁出現。她刻意讓自己生病受傷。刻意讓自己處于危險中。可是。無論自己身處何種危難里。沈燁再也不像以前一樣。扮演著超人的角色。在最緊要關頭。總是能讓她有驚無險。
「小舒景。」尹曼青莫名的感覺身上發冷發寒。抱起舒景的「兒子」揣在身前。因為沒有想到合適的名字。所以就給取了「小舒景」的名字。
當時。舒景听到她這個稱呼時。一陣惱火。隨後覺得尹曼青能把他掛在嘴邊也算不錯。便默許了她的稱呼。第一時間更新
小舒景在尹曼青的懷中鑽來鑽去。像是在討主人的歡喜。尹曼青輕輕地撫著它身上白色可愛的毛發。「小舒景。阿燁總是不經意間闖入我的夢中。一定是想我了吧。你說他有多想念我呢。」
尹曼青的目光和吉女圭女圭油光發亮的圓眸對視。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滿滿的期待。耳朵貼近吉女圭女圭的嘴唇。「我听到了。你說他很想我是嗎。不過現在還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好。還不能來見我。」
「所以。你告訴他。我會等他的。一直等到他出現為止。」
這兩年。她養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也開始越來越自欺欺人的過日子。實際上所有的人。包括尹曼青自己。都很清楚的明白沈燁不可能回來了。
兩年的時間。他若是出現。早就出現了。又何必等到現在。只是尹曼青不願意接受事實。她堅信著。堅定的堅信沈燁一定能回來接她。
吉女圭女圭被尹曼青摟得太緊。發出一陣抗議的「唧唧」聲。似乎女主人傾瀉出來的悲傷情緒感染了它。先前的活潑好動驟然間轉變成乖巧的窩在尹曼青的懷里。安安靜靜的。宛如認認真真的在傾听。
尹曼青睨視窗外。夏天的早晨來得特別早。清晨的光線也絲毫不輸**。明晃晃大搖大擺穿透厚重的窗簾照進臥房。
她下床。掀開落地窗簾。天氣真好。晴空萬里無雲。天際猶如染上了絕美的色彩一般。美得令人心花怒放。
如果沈燁在的話。如此好的天氣。她一定非要纏著沈燁外出郊游不可。她很清楚沈燁拿她沒辦法。在他們關系越來越親密時。無論在沈燁面前何其的撒嬌。任性。他卻從未厭煩自己。
光著腳丫小心翼翼的踱步至陽台。陽台上已被金色的光線佔滿了每一個角落。迎著清晨的陽光。尹曼青微微仰頭望去。望去遠方。低低呢喃。「我又夢見你了呢。夢中的你總是對我若即若離。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你該不會交女朋友。有了別的女人吧。」
尹曼青完全不經意的一個說辭。說出口之後才發現自己早已醋意連連。不悅的努了努唇。也擺出了一副他敢有其他女人試試看的強勢神情。隨即又傻笑了笑。笑容里是對沈燁的信任。仿佛相信現在不能回來絕對不是因為有了女人。
當初沈燁被迫和付婉在一起的時候。付婉是多麼好的一個女人。背景好。教養好。脾氣好。當然也不乏小女人的小把戲。可是。終歸到底付婉是趨近于完美的。可沈燁卻依然還是愛著滿身缺點的她。
想到這里。第一時間更新尹曼青唇角掀起一道淺淺的滿足。心下依然很沉。只要沈燁不回來。她無時無刻不惦記。掛念他。滿心思里全是沈燁一個人。她沒辦法無憂無慮的生活。
臥房門外傳來敲門聲。凡姨進來。「少女乃女乃。付婉小姐來了。在樓下等你呢。」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听到付婉的名字。尹曼青不再像以前一樣排斥。更沒料到她和付婉在這兩年間竟然還能成為朋友。心無芥蒂的朋友。
沈燁離開後。當付婉向她坦白在酒吧和海邊。連續兩次對她見死不救時。她沒有預料中的生氣。即便明知道付婉當時對她有多大的敵意。可尹曼青在那一刻她能很清醒的理解付婉的心情。
她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想讓沈燁能留在她的身邊。只不過是因為盲目的愛沈燁。以至于一時間犯了糊涂。
假設她處于付婉的位置。沈燁心里住著的那個人是付婉。說不定她也會像付婉一樣。行為不受控制。甚至比她做得更狠更絕。
尹曼青是可以原諒她的。尤其當知道付婉明明不喜歡沈子齊。卻為了讓沈燁經營的沈氏企業能繼續朝著良好的態勢發展。她不惜以自己的婚姻做賭注和沈子齊定下婚約。第一時間更新沈家和付家的聯姻。瞬間令兩家均為獲利。
從那一刻開始。尹曼青才算真正的明白。無論是她。沈燁。還是付婉和沈子齊。充其量不過是沈爺爺被利用的棋子。他們四顆棋子被玩弄于沈爺爺的股掌之間。在他手中被挪來挪去。制造出最佳的利益組合壯大沈氏。
以前尹曼青或許會以為爺爺真的很喜歡付婉。超乎尋常的喜歡。實際不過是為他的私欲做鋪墊。看中付家的實力。看中付家和沈家兩家不相上下的財力。
「付婉來了呢。你知不知道……你離開害慘了子齊和付婉。他們被迫在一起。被迫听從爺爺的安排人前扮演恩愛。你能不能快一點回來。只有你回來了。局面才會扭轉。」
尹曼青小聲的言。好看的黛眉之間攏得很高。不光是付婉和沈子齊成為了犧牲品。她。甚至和沈婷一起都會成為豪門的犧牲品。出生在上流社會的他們。沒有資格去選擇自己愛的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為先。
尹曼青下樓時。付婉正在沙發上寂寥得翻閱著最新的雜志。明顯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瞥見尹曼青身影時。才放下了手中的雜志。目光帶點審讀的意味盯向尹曼青。付婉手指間夾著的香煙被尹曼青奪了去。「少抽點。子齊難道不說你嗎。」
付婉和以前沒有什麼改變。硬要說改變的話。脾氣顯然比以前躁了不少。尹曼青了解付婉苦悶的生活。所以。這兩年才會養成抽煙的習慣。就像付婉對她說的。這兩年的時間里。只有抽煙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是有事可做的。才覺得這世界上還有如此美好的東西。頹廢得令人心疼她。
「他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各過各的。互不干涉。」付婉一言帶過。眼眸底下是一片清冷。被尹曼青奪去的香煙熄滅在煙灰缸里。似乎此刻的煙癮很足。繼續燃起了另外一支。
「戒了吧。付婉。你不是這樣的人。何必在子齊面前表現出自己不好的一面。子齊是個好男人。」
尹曼青言語很輕。見付婉深陷的眼窩。一看就知道又泡吧。又熬夜了。
而她雖不泡吧。不喝酒。可是每一夜睡不安穩。一旦睡著關于沈燁的夢境會時時刻刻侵擾她的睡眠。多少次從夢中歡快的驚醒以為他回來了。當睜開雙眸的瞬間。周圍是空蕩蕩的一片。他們曾經一起用過的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時。心底下的孤寂和惶恐泛濫成災。遍布而來。
付婉對沈子齊沒有任何的敵意。但也談不上絲毫愛意。不喜歡尹曼青提起的話題。轉移了方向。「听說你又去了沈燁出事的海域了。有什麼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