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當初初見時那般俊逸,只是身形更挺拔了,卻更為清瘦了,也不再有那時的純真笑容,現在有的是讓人捉模不透的深沉,給人更多的感覺是冷然,還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眼前人平日里在人前,依然是翩翩有禮,談笑自若,甚至還有一絲頑皮,可是一旦獨自一人時,便變得異常的冷靜和沉默,渾身都透著一股落寞和憂傷的氣息。
雖然眼前人已經變了許多,但是顧傾城可以確定的是,有一點卻一直都沒有變,那就是,有什麼事還是會憋在心里,只是不願讓別人擔心,可她卻不知道,這樣只會讓關心她的人更加擔心和心疼……
悄悄掩下美眸中那些復雜的情緒,顧傾城輕聲的走到了窗邊人的身後
「誰又惹咱們的公子生氣了?」
調笑輕快的口氣,讓木森回過神,卻沒有回頭看來人
「你來了」
顧傾城往前走了幾步,和木森並肩站在一起,看著窗外笑著道
「海棠她們今日還問我,為什麼你沒去,看來她們可是很想你呢」
木森臉上的表情未變,「閣里一切可好?」
顧傾城輕笑著轉過頭,「呵呵,公子的地盤,何人敢大膽造次呢」
在看到木森略微蒼白的臉色時,顧傾城一下皺起眉頭
「臉色怎麼那麼難看?不舒服嗎?」
抬起的手剛要觸及到那張臉,木森卻突然把臉往右側了一下,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中,眸中的憂傷一閃而過
「午膳有好好吃嗎?」
看著眼前的手收了回去,木森卻並沒有轉頭看顧傾城一眼
「吃了」
看著那冷冽的側臉,顧傾城心知,眼前人肯定又沒有好好吃東西,不過,卻並沒有拆穿那拙劣的謊言。
「那便好」
房里一時陷入了沉默當中,過了一會兒,顧傾城突然開口道
「森,他們也是無心之過,就不要再生氣了」
深邃的黑眸中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我知道,並沒生他們的氣」
只是在氣自己而已,氣自己的不忍,氣自己過多的擔心,氣自己多余的在意……
顧傾城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就是你太嚇人了,以至于伍皓他們一直提心吊膽的」
聞言,木森只是無奈的笑了一下,就算在平時,那些人也很怕自己,不明緣由的。
「森,你的心里是不是還有……」
沒等顧傾城說完,木森便突然轉過頭看著她,黑色的眸中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
美眸中劃過一絲落寞,是,她一直都知道,知道那人一直都在你的心里不曾離去,就算已經過了這麼些年,依然沒有一絲改變……
‘可是,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那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待在你的身邊,一直陪著你……’
可是現如今,已經過去三年了,眼前人從來都不曾去找過心里的那個人,為什麼就不願試著敞開心扉,試著慢慢接受自己呢
「我會一直等下去的……」
聞言,俊眉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看著眼前的人,明明是個溫柔的女子,為何對待感情卻那麼的固執呢
「傾城,放棄吧」
話落,木森便與顧傾城擦身而過,頭也不回的向門外走去
在快要跨出屋門時,木森突然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的道
「我的答案一如當年,永不改變!」
听著腳步聲漸行漸遠,顧傾城不由得閉上了雙眼,眼淚卻仍是不受控制般從眼角滑落。////
兩年前,木森替顧傾城贖身之後,便對她說
「傾城,從今以後你就自由了,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說著,還把一大包銀子交給了身旁的凝兒,顧傾城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
「森這是要做什麼?」
木森卻只$小說
不知道為什麼,听到‘朋友’這兩個字,顧傾城覺得特別的刺耳
「森現在是嫌傾城麻煩了嗎?」
木森愣了一下,而後淡淡的笑了
「怎麼會,我只是覺得傾城可能會有想去做的事而已」
聞言,顧傾城抬起頭,直直的看著木森,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我想做的事,就是一直陪在你身邊」
正是因為感覺到顧傾城對自己異樣的感情,所以才會作此決定,讓她遠離自己,卻沒有想到她就這麼說出口了……
木森連忙別過頭,不看顧傾城的眼楮
「傾城,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你應該明白,我的心里不可能再有別的女人……」
幽幽的睜開雙眸,原本晶瑩的美眸已變得水波蕩漾了。
即使知道那人心中沒有自己,可自己還是任性的逼著那人,答應讓自己跟著她了。
回到了泰州的慕汐山莊之後,顧傾城便成了山莊的大小姐,莊里的人尊稱她為‘顧小姐’,待她都特別恭敬,就像對待木森一樣。
起初,木森不讓她幫忙商行事務,後來在她的執意要求下,木森只得無奈應允,但是卻把攬月閣全部劃歸到了她的名下,她百般推拒,奈何木森比她更固執,無奈,她只有接受……
接下來的兩年中,顧傾城便隨著木森游走于金池國的各個州城,讓木氏狗不理包子,雲水瑤和攬月閣遍布了整個金池國。
山莊的生意一直蒸蒸日上,可她和那人的關系,卻依然是淡如水,止步于朋友間的感情。有一次,那人突然對她說,要認她做姐姐,卻被她一口回絕了。
即使她們之間還什麼進展都沒有,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究竟為何,對于那人,實是舍不得,放不下,對于心中的那份情,也卻是無法割舍。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甘心,只是因自己比她遲了一步遇見那人,便注定了只能失去那人嗎???如果是自己先遇見的那人,或者是和她同時遇上那人,那麼,那人愛上的人就不一定會是她了。
就算現在是她先遇見那人,顧傾城也相信,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一定會讓那人忘了她,轉而愛上自己的……
伍皓筆挺的站在一匹高大的白色駿馬旁邊,手里拿著白色的韁繩,不時往莊內看一眼。不一會兒,便看見一身白衣白袍的木森從莊里出來了
「公子」
木森輕點了下頭,接過伍皓手里的韁繩,翻身上了馬背
「出發吧」
伍皓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莊內,而後微微低著頭道
「公子,不等顧小姐了嗎?」
木森目視著前方,過了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
「她不去了,走吧」
木森一拉韁繩,調轉馬頭,鞭子剛要甩下
「等等,誰說我不去的」
一轉頭,便看見一身白色長裙的顧傾城在凝兒的陪同下從莊里出來了
「扶顧小姐上轎~」
下完命令後,伍皓轉過頭,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前方馬背上的人,表情依舊淡淡的。
自從那天之後,顧小姐看起來心情好像都不太好的樣子,可奇怪的是,從來也不見公子去哄哄顧小姐。說實話,他真是搞不懂,這公子和顧小姐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說,顧小姐是莊里唯一能走近公子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說服公子的人,更是唯一一個敢違背公子的命令的人,在許多人看來,顧小姐和公子肯定是那種關系。
可伍皓卻知道,事實並非如此,顧小姐是喜歡公子,可是公子對顧小姐卻……就拿每次出門辦事來說,顧小姐每次都是乘坐馬車,而公子每次都是騎馬,其實,公子完全和顧小姐同乘一騎的……
伍皓打馬趕上木森,猶豫了一會兒,方才開口
「公子,顧小姐好像臉色不太好」
聞言,木森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是嗎?一會兒請大夫看看」
伍皓有點無語,這公子明顯是在轉移話題嘛
「屬下看不像,應該是心情不好」
木森不自覺的轉過頭看著他,「你小子懂個什麼!」
「顧小姐肯定是因為公子才不開心的,公子快去哄哄吧」
木森並沒有說話,只是掃了一眼身後的轎子
「休得胡說」
而後馬鞭一揚,策馬向前狂奔而去。
既然給不了她想要的,就不要給予她希望,要知道,無意間的溫柔,對于有心人來說,卻是一個殘忍的陷阱……
感覺著身下的顛簸,看著正閉目養神的人,小蝶再次無奈的輕嘆了口氣,連她都承受不了了,更何況是小姐呢。
苦苦追尋了三年,得到的只是一次有一次的失望,現在也許就只剩絕望了吧。
「小姐,這里有個茶寮,您下來休息一下吧」
宮熙瑤並沒有睜開眼楮,小蝶忍不住輕輕叫道
「小姐,小姐」
幽幽睜開雙眸,原本嫵媚的眼眸已變得一片清冷
「不用了,繼續趕路吧」
小蝶一听,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小姐,都趕了一天的路了,也不急在這一時,還是下去休息一下吧」
看著小蝶執拗的眼神,宮熙瑤終是應允了。
小二不一會兒就端上來一盤包子,一盤饅頭,還有一壺茶。
小蝶一看,皺眉道,「小二,沒有別的吃的了嗎?」
小二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客官,小店就只有包子和饅頭」
無奈,小蝶只好先給宮熙瑤倒了一杯茶,而後才把筷子遞給她,宮熙瑤卻沒有伸手接過,只是出神的看著桌上的包子和饅頭。
小蝶不用想也知道,小姐這是又想起那個大了。自從那個大走了之後,小姐便再也沒有吃過包子了……
宮熙瑤伸手拿過小蝶手上的筷子,「其他人也都去吃東西吧」
不過,宮熙瑤並沒有動筷,而是把筷子放到了桌上,只是端起茶杯在那兒喝茶。
小蝶雖然心疼,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因為無論她說什麼,小姐都不會吃的,因為小姐的胃口一直都不好,還有就是因為……
這次小姐是要去泰州,說是要去談布莊的生意,剛知道這個消息時,小蝶那個吃驚,要知道泰州是北方邵家管轄的地盤,而布匹生意也是邵家的主營產業……
看來,小姐這次是下定決心要不顧一切的去對付邵家了……
沒想到,原本青梅竹馬的兩人會弄到現在這個地步,先是三年前小姐斷然拒絕邵少爺的情意,從那以後兩人便再也沒有往來,本以為情已逝就是兩人的結局,卻沒想到有一天會演變成敵對的局面……
小蝶的思緒正神游著呢,突然被旁邊一桌人的談話聲給打斷了
「明天就是攬月閣每月一次的‘月狂歡’了,希望這次能擠進去」
「嗨,上次我也沒能擠進去,人真是太多了」
「平日里都是人滿為患,更何況是‘月狂歡’呢,那些平日里沒錢去的人,不都擠破了頭要進去嘛」
「……………………」
宮熙瑤不自覺的轉過頭,小蝶一看,立馬開口問那些人
「‘月狂歡’是什麼啊?」
其中一個男人立馬回道,「姑娘就有所不知了,這‘月狂歡’是攬月閣每月一次的免費開放日,這天去的人,不用花一分銀子就可以免費吃美食喝美酒,還有好多好看的節目可以看呢」
另一個男人也听得激動了,補充道
「這個‘月狂歡’日可只有在泰州的攬月閣才有,別的地方可是都沒有的呢」
「是啊是啊,而且啊,我听說這次公子也有可能會出現呢」
宮熙瑤剛要喝茶的動作一頓,放下茶杯,眼神清冷的看著說話的男人
「公子是何人」
男人一下愣住了,他旁邊的男人連忙代他回道
「這位姑娘有所不知,這泰州的攬月閣素有‘美人傾城,公子無雙’的美名,這美人指的就是攬月閣的東家顧傾城,而這公子卻沒有幾人見過他的相貌……」
柳眉微皺,宮熙瑤突然站起身,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走」
而後便轉身向一旁的馬車走去,反應過來後的幾人連忙跟了上去。
看著幾人東西都沒吃,匆匆便上了馬車,那三個男人是一頭的霧水
「剛才那位姑娘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走了?」
「誰知道啊,估計也趕著去參加明天的‘月狂歡’吧」
「應該不會,那位姑娘的容貌可是一點都不輸給那個顧傾城啊,就是性子冷了點……」
「哎呀,笨死了,那肯定是去看那位神秘的公子了」
「…………………………」
看著前方正揚鞭策馬奔馳的人,伍皓不由得皺緊了眉頭,腦海里不由得回響起出來前顧小姐叮囑他的話
「務必要貼身保護公子」
伍皓不明白,為何顧小姐在听到邵府公子即將進入泰州時,神色會那麼的緊張,看起來憂心忡忡的,還那麼叮囑他。
難道公子和那個姓邵的曾經有過節?
呵,顧小姐似乎忘了,他們公子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公子了,姓邵的來了不是正好,趁此機會剛好可以好好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爺!
伍皓冷笑了一下,一抬頭,卻發現已經快看不到公子的影子了,糟糕
「快,一定要追上公子」
放下馬車簾子,小蝶轉過頭笑著對宮熙瑤道
「小姐,已經進入泰州了」
過了一會兒,宮熙瑤才睜開眼楮,听著馬車外的叫賣聲,腦子里盤旋的卻還是昨日茶寮里那幾個人的對話
‘公子無雙,公子會是那個人嗎?’
宮熙瑤伸手剛要掀開左邊的簾子,心卻突然莫名的揪了一下,而後馬車猛地一下停了,接著便听到車外駿馬嘶鳴,還有宮全飽含怒氣的聲音
「閣下在大街上如此策馬狂奔,是否太過無禮了!」
伍皓猛地一拉韁繩,目光凌厲的看著眼前敢對他們公子如此無禮的人
「你最好把剛才的話給收回去,否則,我必讓你橫尸街頭!」
看著宮全一下變得無比陰暗的臉色,木森微微勾了下嘴角
「伍皓,我們走」
當木森高高揚起馬鞭時,馬車里突然傳來清冷的一句
「宮全,出了何事?」
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馬上,頓時,馬像離線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駕!」
心再一次莫名的揪了一下,宮熙瑤隨即掀開了左側的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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