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千葉坐在兩個杜鵑花的中間,看著她們昏沉過去的面容,心里不禁憂心難過。說實在,哪一個才是真的杜鵑花,他真的半點也分不辯不出。雖然他和杜鵑花有過一天的生死之患,但這一天的情誼還不能讓他有足夠的感受能力去分辯杜鵑花的氣息。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了握兩個杜鵑花的冰涼的手,心里忍不住說道︰「杜鵑花,你不可以有事。如果你有事,我就是把魔界掃平也難填我的後悔和憤恨之心!」
是啊,他是該悔恨的。因為,當楚寒星突然出現的時候,他就有過懷疑,懷疑那不是真的楚寒星。但他卻任憑自己的懷疑一閃而過,這才會讓杜鵑花著了冰紛的道。
想到這,刑千葉的眼楮里突然射出兩股犀利的光芒,看向兩個杜鵑花。他想要用眼楮去辯論哪一個是杜鵑花,哪一個是冰紛。他雖然感受不到真的杜鵑花的氣息,但是,冰紛的氣息是冰的,這在千年前,他就對這股氣息很是熟悉。但刑千葉看了半天,感受了半天,也無法分出哪個是冰紛。這一來,他徹底地放棄了要分辨出哪個是杜鵑花的欲/望來。
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眼前忽然現出今晨杜鵑花不顧生命危險,跳下衣服救他的情景,那情景,讓他的心渀佛喝了蜜糖般,甜甜蜜蜜的溫暖醉人。
這時,只見兩個杜鵑花的眉頭同時皺了皺,夢囈般地申吟一聲。看她們臉上的表情,像是疼痛讓她們無法忍受一樣,竟然讓她們在昏睡中也能感受到痛的感覺。
刑千葉見狀,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怕有一瞬的看漏眼,其中一個真的杜鵑花便即會消失在他的眼前。這時候,在他那千年如一的,一副無所謂的臉上,擔憂及焦急的神色盡顯無疑。
兩個杜鵑花申吟一聲之後,便即慢慢地睜開眼楮,當她們看到刑千葉陪伴在身邊時,都不禁虛弱地笑了一下,同聲問道︰「我這是在哪里?」
「在天上。」刑千葉答。
「啊?」杜鵑花一听,輕呼一聲,忙問︰「我死了嗎?為……為什麼會在天上?這里是天堂?」她們說著轉動了一下脖子,看了看浩瀚無邊的天空。
這兩個杜鵑花,不僅相貌和動作都是一樣,就連她們說出的話和語氣都是一模一樣,讓刑千葉即使是動用法力,也無法分辨哪一個是真的杜鵑花。只能無奈地一會看看這個杜鵑花,一會看看那個杜鵑花,並回答兩個杜鵑花的同時問話。
「不,這里不是天堂,我們只是坐著我的馬車飛行在天空上而已。」
他這麼奇怪的動作,不免讓杜鵑花好奇起來。她緩慢而艱難地轉了一個身,側身面向刑千葉躺著。只是,這一側身,兩個杜鵑花不禁睜大了眼楮,問道︰「刑千葉,你……你什麼時候,把文爾軒……的鏡子帶來了?」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模一模鏡子。但她們的手剛剛抬起,便被刑千葉伸手抓住了。
刑千葉抓住兩個杜鵑花的手,輕輕說道︰「我沒有帶文爾軒的鏡子來,你也沒有在照鏡子。」
「你可真會開笑。」兩個杜鵑花勉強一笑,困難而又虛弱地說︰「如果我沒有……在照鏡子,怎麼我的面前……會……會多了一個我?」
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杜鵑花不免有些心酸。兩天沒有照鏡子了,往日面上的紅潤已經消失得無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即將入黃泉的蒼白。
她照著鏡子,看到額上的頭發有些零亂,不禁舉起手攏了攏,苦澀而又無奈地一笑。唉,刑千葉面上雖然對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心思卻很善解人意。知道她就要死了,所以,特地為她弄來一面鏡子,讓她在臨死之前收拾得整齊而又漂亮一點。
刑千葉聞言淡淡一笑道︰「你不是在照鏡子,你會多一個,那是因為魔界的冰紛變幻成了你的模樣。」
「啊?!」杜鵑花一听,大大地吃了一驚,看著另外的杜鵑花有些不相信刑千葉所說,但卻不能不相信。因為她知道刑千葉的話雖然不是很多,但他說的話卻從來都是真的。所以,當她知道另外一個是魔界冰紛而變的時候,本能地,她想迅速地往後退,但她的心窩卻很痛,痛得她的臉都要變形了。
「你感覺怎樣?」刑千葉看著杜鵑花臉上痛苦的表情,不禁溫柔地問了一聲。
「我……」杜鵑花舌忝了舌忝嘴唇,皺著眉頭道︰「好難受……」
「那你就別說話,好好休息一下。」刑千葉輕聲說道。
「可是……」杜鵑花伸手指向另一個杜鵑花,冰紛變幻成她的模樣來迷惑刑千葉,她又怎麼能休息好?她捂住心窩,看著另一個杜鵑花對刑千葉說︰「刑千葉,你離她……遠一點。過我這里來,我是真的……杜鵑花。」說完,兩個杜鵑花同時伸出手,指著對方,說對方是冰紛。然後,她們又同時伸出手想把刑千葉拉到自己這邊來,認為刑千葉離那個假的杜鵑花越遠越好,也就越安全。
刑千葉勉強一笑,伸出雙手分別握住兩個杜鵑花的一只手,看著她們說道︰「杜鵑花,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你,但是,我要對你說,不管哪一個是你,我都不會放棄,一定帶你去苗疆找到梵星圖,醫好你的劍傷再說。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對冰紛你說,」
說著,刑千葉頓了一下,又看看這個杜鵑花,再看看那個杜鵑花,眼神冷冽,聲色寒冷地道︰「你要對付我刑千葉可以,我隨時都在這里奉陪。但是,你若敢再傷害杜鵑花一絲一毫,我刑千葉必定把你冰紛送到冥界,循環享受十八層地獄的生活,讓你永世受盡折磨!」
這幾句,當真是句句將將有力,字字懾人心魄,氣勢猶如驚天駭浪般,把兩個杜鵑花听了懾在當中。
許久,杜鵑花從怔怔之中回過神來,看著刑千葉的眼,看到他的眼神有著敘不盡的溫柔,敘不盡的憐惜,不禁心中一緊,刑千葉,他……他的眼神又何以如此幽怨及哀傷?莫非,她要死了?
看著刑千葉,杜鵑花不免輕聲問道︰「刑千葉,你……我,是不是……」一句話沒有說完,杜鵑花便被一陣椎心的痛感襲來,而痛得再度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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