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暴雨,連尋推開房間面朝著宮外的那扇窗,一股清新的醉人花香撲鼻而來,整個世界像是被洗過一樣,這深宮里的污濁倒是被嘩啦啦的洗濯了一番,比原先順眼多了。
「主子,昨天夜里剛剛下了一場暴雨,天氣轉涼,可別著涼了。」小蘇子覺著連尋這時辰該是醒來了,便大著膽子推門進來,手里還抱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外衣。
連尋本來也就沒有什麼封建意識,自然在這月闕閣放松了做事的下人們,只要不觸踫她的底線,倒是不必遵循什麼繁復的規矩。
她笑著接過小蘇子手里的外衣,單手披在了雙肩系了個流花結。
「小蘇子,起得這麼早啊。」連尋看他只是著了一件單衣依舊是那一身太監服怕是抵御不了寒風吧。不止是他,這下人們都是如此。
「主子說笑了,這皇宮里作為下等人早就起來忙活了。」小蘇子知道自家主子是難得的好心腸,也體貼關懷他們這些下等人,但是這宮里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看來她屬于睡懶覺的那一類啊,連尋想著這幾天氣候變幻無常,尋思著用閣樓里存著的那些綢緞為月闕閣里的人添置些衣服。
「小蘇子,把閣樓里的那些錦緞都拿出來吧。天涼了,多添置些衣裳也好,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主子要添衣裳嗎?小蘇子這就去辦。」
連尋一听就知道小蘇子是曲解她的意思了,旋即又補充道︰「是幫你們添置新衣。」
「我,我們……」小蘇子震驚了,這可是皇上賞賜的上好的錦緞,讓他們這些下等人穿?就算是主子的意願,他們也不敢啊。
「我說這樣就這樣,去辦吧。」連尋可不管什麼宮廷禮節,只是做件衣裳而已。既然明皇把東西送給她了,這些東西自然就由她做主了。
小蘇子明白連尋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只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然後,就去閣樓拿錦緞了。
一日之計在于晨,連尋也不想荒廢這清晨的美好時光。連尋打發了想要跟來的一眾婢子,邁開步子向外面走去。
御花園里又多了百年古木藤蘿,花木扶疏,假山嶙峋,濃蔭翠華欲滴,比別處多了幾分涼爽之意。這時節御花園里翠色匝地,花卻不多,只有石榴花開到極盛,卻也漸漸有頹唐之勢,艷如火炬的里隱隱有了濃黑的一點,像是焚燒到了極處的一把灰燼。
連尋漫無目的的在御花園里游蕩,極目望去,遠處的長廊里還有穿梭著但監婢子。
連尋的名頭像是傳到了宮中的每一處,幾乎是沒人不知道她了。過往但監婢子們都或多或少的含著羨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
連尋頓時無語了,看來深宮里什麼都缺就是不會缺了這八卦。
「尋姐姐!」
像是記憶里的呼喚,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里了。連尋詫異的看著遠處跑來的一抹綠影。
隨著一聲輕喚,下一刻連尋就迎來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茗,茗青……」連尋喃喃的重復著這個名字。
「尋姐姐,是我。我是茗青啊。」
連尋扶著茗青的肩膀細細地打量著她,依舊是那個天真浪漫的女孩,現在她的眼里多了些倔強。
身著水綠色的衣裳的茗青還是很激動的望著連尋一雙靈動的大眼楮也看著她,微微上翹的眉毛撲閃撲閃的,更添一份可愛之氣。
「茗青,你是怎麼進宮的?」連尋雖然很高興,但是茗青不是一直在丞相府嗎?況且,這宮里可不許外人的。
茗青一定是有人帶進來的。
「尋姐姐,不,應該是白姐姐。是公子帶我進來的,現在我已經是宮里的人了。內務府把我指派到月闕閣做事。」茗青還沒有忘記連尋不喜歡她稱自己為奴婢,在連尋一直是稱‘我’的。而且公子說,現在連尋叫白芷。
公子……莫重凡也來了?
連尋一抬頭,一抹月白色的縴長身影穿過長廊,直直的印在她的眼前。
「白芷姑娘。」像是清泉擊罄的回音,低沉的嗓音久久的在連尋腦海里回蕩。
連尋就這樣看著他,這樣的莫重凡,依舊是笑若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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