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杰從彌生那里回來後,覺得很無奈。
她從來沒有想過,就算她步步小心,事情也絕對有不受她控制的一天。
比如說這次沒有大綱的任務。
再比如說花界對她的態度。
開始是說讓她做花神的護衛,等她到來之後,花後又告訴她,她是花族護衛,于是把她送到了花神的近衛隊里。
現在她才知道,花神的打算。
他是打算讓她成為近衛隊的堅強後盾。
梅杰坐在臥室里想了很久,可是根本無濟于事。她揮手叫了花後安排給她的兩個侍女進來幫她鋪床,自己則去了宮中的御花園里面,希望能夠走動一下,散散心。
她第一次有了不知道該怎麼把任務進行下去的感覺。
就按著花神的安排來嗎?
當然,如果傷害轉移過後,她的任務就算完成,就能夠回到現實中的話,她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就這樣做。
問題是誰也不敢給她這樣的保證,就連花神花後都不行。
而且,雖然她現在已經將內力轉化成靈力練得很是純熟,不會再因為靈力波動而顯現出她的二界酒體質,但萬一有什麼疏漏的話,她怕她會立刻被神仙界的人丟出去讓魔族亂啃,之後再發軍平滅魔界。
不都說二界酒一向都是被神仙當成誘餌的存在嗎?
她低嘆一聲。
她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一陣夜風吹了過去,梅杰的心里面有些遲疑和茫然。
但一想到彌生,那絲柔軟很快就被吹得冷硬了。
彌生現在的存在,就像是被仙界的人當成了人質……哦不,應該說是「魔質」了一樣。就算近衛隊里面的成員再熱血再正直,難道就能掩蓋她是被強迫的事實麼?
這里只是一本小說,只有彌生是真實的存在。
如果分不清虛幻與現實的話,說不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嚴重後果。
她可以對不起任何人,唯獨不能對不起的,除了天上的父母兄長之外,就只有彌生了。
那個一直在她的復仇路上陪伴著她的男人。
想明白之後,梅杰的心漸漸輕松起來。
她伸了個懶腰,閑閑地走出了花園的門,正要回到自己的住處,卻听到耳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原來是兩個侍衛見四周無人,在悄悄交談。
「你說,那個和花妃娘娘回來的女人真的很厲害嗎?」
「應該吧?花神陛下和花後娘娘最近對花妃娘娘都特別親近,如果不是她立了什麼大功,應該不會這樣。除了那個女人,花妃娘娘也沒做什麼啊。听說那女人是花妃娘娘的族人呢。」
「花妃娘娘是什麼族啊?你看過娘娘的真身嗎?」
「噓,這話說的,難道娘娘的真身是你我這種人隨便看的嗎?不要命了?」
前一個侍衛也覺察出了自己的魯莽,急忙把嘴閉得緊緊的。
「陛下今天好像沒去娘娘們的宮里。」後一個侍衛轉了話題。
「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陛下怎麼可能去娘娘那里?」
侍衛一拍腦袋︰「是我忘記了,每月的這一天,陛下本來就是要在書房里度過的,听說是有什麼必勝魔族的古法術需要琢磨。不知道能把陛下都難住的法術會是什麼樣的?一定會厲害吧?」
「那還用說嗎?」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氣。
梅杰輕輕笑了笑,抬起衣裙邊,慢慢走回了住處。
花神的古法術嗎?
放在平時她或許不會理,但是這一次,她把任務當成了第一次玩的單機rpg游戲,有什麼線索都得去撞一撞看一看,說不定便會意外得到什麼線索,最後通關了。
夜色漸漸深了,那兩個侍女將室里的明珠用重色紗罩蓋起來,整個房里都被籠得朦朦朧朧地。
侍女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沒忘記將她的臥房門關嚴。
梅杰等了一會兒,耳听得四周再沒有什麼聲音,這才悄悄掀開被子,穿上衣裙。
東北角的宮牆處,一道淡淡的黑影很快就躍了出去。
花神陛下的宮殿離她的住處不遠,躍過這道牆之後,還要路過一個偏院。這時候偏院里面正亮著兩盞不是很明亮的燈籠,一條彎彎曲曲的石徑的盡頭是一處半月形狀的石門,從石門處隱約透過了花神宮殿那邊的光亮。
梅杰偏頭看了看偏院門口站著的守衛,輕輕皺了下眉頭。
就算她是人形創可貼,也不可能在半夜大搖大擺地在宮里走來走去,不然非得被當成jian細抓起來不可。
更何況身為惡魔的彌生就在花神界外,真要是有心抓她的小瓣子的話,都不用現造借口。
好在因為偏院和她的住處只隔了一個牆,所以從她那邊過來的話,這條路線反而會繞過守衛,這讓查探會變得容易一點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希望一直以來的霉運此時能夠打個盹,讓她為完成任務找到個契機,不然她怕是得老死在這本小說里面。
頂著她二界酒的體質,帶著她的聖母能力。
梅杰悄悄躍下牆頭,順著牆邊的陰影一路前行,終于在花神的書房外面停下。
花神的書房在外表看著很普通,既不富麗也不堂皇,如果不是里面的光把花神的影子映在窗紙上,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向前走了幾步。
不知道看到花神陛下的時候,該用什麼借口呢?
難道要對著陛下說一句「長夜漫漫,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原來花神陛下也睡不著……」一類的饒口台詞?
話說回來,她還以為花神本身的地方一定會戒備森嚴呢,哪知道外圍確實是這樣,到里面卻根本沒看到一個人。
是花神自忖法力高強,所以在內圍里面用不著那些守衛?
想到這個可能,梅杰不由停下了腳。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個原因的話,就算她模到書房外面,也一定會被花神陛下發覺吧?
她正想著,忽然發現花神映在窗上的影子開始動了起來。
一件件的衣服被月兌下來,扔到地上。
……花神陛下,在月兌衣服?
她的嘴巴一下子張得老大,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花神的影子已經抬起了腳,進到什麼里面,坐了下去。
接著,里面傳來了流水的聲音。
呃,這個,是在洗澡吧?
她滿頭黑線。
要是被人發現她在這里,鐵定會以為她是個變tai偷窺狂,竟然偷看花神陛下洗澡。
她轉身就要離開,但隨即就發覺不對。
洗澡很正常,但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在書房里洗澡?
更何況,堂堂的花神陛下,沐浴時身邊竟然一個侍者都沒有,這也太不正常了吧?
難道說花神陛下就有這個愛好不成?
畢竟每個人都可能有點兒古怪的嗜好。
梅杰正覺得舉棋不定時,耳邊的流水聲已經停了。
她轉過身悄悄看了看,發現花神大人又站了起來,似乎用毛巾擦過了身上的水後,就隨意穿上了一件袍子。
這麼快就洗完了?
從進到水里到現在,前後還不到二分鐘呢!
梅杰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留下來,看看再說。
畢竟這事情透著詭異。
誰洗澡能進到浴桶里就出來?
她在心里暗自琢磨著,突然听到了一聲悶哼。
對,就是悶哼。
聲音里面充滿了無法壓抑的痛苦,仿佛發出這個聲音的人定身處于無邊的痛苦之聲。
那是花神陛下的聲音。
梅杰眯了下眼楮,更加仔細地看著。
從窗子上的影子看來,花神陛下現在是半跪伏在地上的,悶哼聲慢慢轉化成了低低的shen吟聲,感覺得到,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位陛下的痛苦不但沒有解除,反而還在加重。
他這是生病了?
還是受傷了?
問題是為什麼沒人服侍他?
一連串的疑問涌上了梅杰的心頭。
突然花神的呻yin聲音加大了,中間還夾雜著一聲幾乎是完全無法抵制的慘呼。
那聲慘呼讓梅杰的心都抖了一下。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沖了上去,再也不去想被花神陛下發現她偷窺之後會怎麼樣。
隔著門扇,她停下來,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抬手,猛地把書房門推開。
書房的地上正趴伏著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人形的東西,頭發披亂,根本看不出來是男是女。如果不是之前確認過,梅杰甚至不敢相信,現在這個血肉模糊的東西竟然會是之前那個優雅完美的花神陛下。
他面朝下地趴著,听到門的響聲後,他的頭微微動了下,似乎想抬頭看看是誰,但痛楚已經控制住了他,讓他連抬頭的力氣都失去了,只動了一下便停下來。
花神陛下這是怎麼了?
梅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突然,「刷」地一聲,從花神陛下的身體里探出一段彎曲著的白骨,那白骨上血肉淋灕,更可怖的是,那骨頭無論是從形狀還是從色澤來看,都絕對不屬于人類!
好吧,神仙也不是人類,但問題是,那骨頭詭異的樣子,看著更像是花神陛下的身體里活著一頭怪獸。
這是誰?
這是什麼?
她是不是無意中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個這個,花神陛下會不會把她殺了滅口啊?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今天的碼字任務還沒有結束,不知道能碼到幾點?嘆息,加更的一千字又沒做到,明天作者君盡量空出時間來。
轉頭,明天作者君不休息,還要上班,無比地郁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