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辣美神探愛上朕
辣美神探听到這兒,才有些不舍地把手抽了回來,向皇帝擺著手,眼里盡是焦急的神色︰「不不不!皇上!劉一鳴很稱職,他對您交待的這個差使非常上心,可以說是盡職盡責。只是因為他和我的水平都不夠,要是能夠經常听到您這樣的教誨就好了。」
皇帝看著她笑,發現她剛才靜謐的時候,有一種迷人的冷艷,在著急搖手的時候,又顯出女子的嬌羞可愛來。太美的東西也太眩目,望一眼,都是刻骨銘心。
真希望時間能夠停止在這一瞬間,如果所有的東西都不變,就這樣靜止不動,直到永遠,該有多好。
他一下看呆了,眼神好象凝固在了她的秋波里,好象一下子除了自己的心跳,什麼也感覺不到了。眼楮為她下著雨,心卻為她打著傘,這就是愛情。
朱雀也看出了皇帝的痴呆模樣,少女的心思不由得一動,難道皇上也愛上了我麼?
這個時候,窗外有一只五彩的鳥兒飛過,停在了枝頭,發出了悅耳的鳴叫聲。
「啾啾啾」,聲音驚醒了朱雀,她覺察到了現場的尷尬,為了掩飾過去,她輕輕走過來拿起了桌上的水壺,幫皇上把茶續上了,「皇上!茶涼了,給您續上一杯!您喝些熱的吧!」
我只能愛皇上一人,但他的愛肯定不只我一個,或者我最後連得都得不到。如果此生得不到,就待來生吧。來生,你若不認得我,我就說,你的茶涼了,我再去給你續上,你便知,那人是我。
朱翊鈞接過了她遞過來的茶,手指輕一接觸,便象有電流經過一般,不由得心頭一緊,兩人的眼楮又望在了一起。說什麼此岸彼岸,心思如水,寂寞如河。同于人間仰首相望,就夠了。
窗外的那只五彩鳥兒,不知道是兩人的定情信使,還是一個搗亂天使,剛才還在枝頭發出「啾啾啾」的悅耳鳴叫聲,這會兒就變成了「吱吱呀呀」的亂叫聲,聲音還特別大,听著很是刺耳。
兩人不禁都笑了,或許愛情就是這樣的,不光有歌唱,也有爭吵。愛情沒那麼美好,可也沒那麼糟糕。只要不成成敗論愛情,就會發現相互扶持走了一段,承認「愛過」就已經是幸運。
皇帝就這麼一直端著手里的茶,朱雀也不好把手一下撤回來,就這麼舉了一會兒,但是外面那只五彩鳥兒的叫聲實在是太難听了,把迤邐的氣氛全給破壞了,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朕一會兒出宮去看看鬧市,正好看看你們的米店去。對了,那兩姐妹……」
心細如針的朱雀听到這兒,心里「咯 」了一下,不過強烈的責任感還是讓她迅速恢復了辣美神探的角色︰「您說的是明清、明澈吧,劉知廣曾經找了幾個小流氓試圖騷擾她們,都被我暗中相助把他們打發了。然後她們的父親就很少讓她倆出門了,倒也相安無事。」
「哦,那就好!咱們一會兒也順道去看看吧。」
「是!皇上!那屬下先去準備去了!」朱雀有些不舍地轉身走了。
出到外面,看到那個五彩鳥兒還在枝頭撅著兀自搖晃,叫聲愈發難听了,不由得笑了,悄悄在嘴里罵了一句︰「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家伙,倒霉催的!」從懷里掏出一粒小蠶豆,用手指快速彈了出去。
「啪嗒!」鳥兒站立的那根樹枝前端一下就被蠶豆打斷了,嚇得它「咶呱」一叫,急忙張開翅膀飛走了。
朱翊鈞鼻子里感受著朱雀離去時帶起的清香,一直跟到了屋外。
正好看到她用蠶豆把五彩鳥兒驚跑,不由得笑了,也輕罵了一句︰「你這個花里胡哨的東西,確實該打!」正說著,看見鳥兒飛走的同時,身上掉下了一根五彩的羽毛,而朱雀走得急,早已經走遠了。
他走到樹下,把這根五彩羽毛拾了起來,非常驚艷的色彩,在陽光下熠熠發亮。他笑了︰「不解風情的家伙,卻處處留情,處處留情啊……」
……
半個時辰以後,馮保、朱雀帶著數十個大內高手護衛著皇帝出了宮。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前門鬧市,皇帝興高采烈地下了轎,旁邊的衛士們卻非常緊張,分散著護衛在他的身邊。
他大大咧咧地笑了,向著馮保一擺手︰「你看看你們這個緊張勁兒,越緊張別人越容易看出來,反而是賣蝦的不拿秤——抓瞎(蝦)!都離遠一點兒,自然點兒,反而更好!」
馮保點頭,一揮袖子,衛士們這才散開了去,裝作路人三三兩兩地走在旁邊,只有馮保和朱雀兩人在後面緊跟著。
朱翊鈞走了一回兒,先一腳邁進了「大鴻米店」對面的「百姓糧園」,看到這個店名,心情一下子大好起來,一邊抬腳往里邁,一邊高聲說道︰「這是誰起的名字?起的不錯啊!」
朱雀這時悄悄在他身邊說了一句︰「回皇上的話,這個‘百姓糧園’是督主起的名字。」
「哈哈哈!不錯不錯!既有明義,更有內涵,起得甚是雅致,而且通俗易懂!」皇帝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馮保一眼。
幾個店里的伙計听到大笑聲,紛紛抬起頭來,他們其實都是大內衛士,跟著劉一鳴一起出來開設米店。
他們一眼就認出了皇上,眼見他談笑風生,當下敬佩不已,剛想下跪問安,又見他穿著便服,覺得不妥,看見身後的馮保輕輕搖了搖頭,這才明白過來。
領頭的一個伙計簡單行了個禮,側過身子,伸出手領著皇帝往前面走,邊走邊說道︰「客官,你可是大客戶,掌櫃的在後面等您很久了,您里面請!」
皇帝微笑著看了他一眼,對這小子的機靈勁兒還挺滿意。剛走到里面,劉一鳴急忙迎了上來︰「主子,您怎麼來了!屬下接駕來遲,死罪死罪!」
皇帝一擺手︰「你可別死了!你要是死了,任務都沒完成。那我可不答應!」
「皇上教訓得是!」劉一鳴跪著磕了三個頭,請皇帝到最大的那張椅子上坐。
皇帝卻沒听他的,背著手轉了一圈,來到他的書桌上,看了看桌上全是帳本,還有好幾把算盤,頓時樂了︰「讓我們一個打探軍情的大內密探在這兒研究這些帳目啊數字啊,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劉一鳴紅了臉︰「皇上!您就別捧抬高我了。我原來沒做過這個,雖然天天學,天天看,但還是沒有迅速完成您交給的任務,我都快愁死了!」
朱雀這時在旁邊幫襯著說了一句︰「皇上!其實劉一鳴已經很盡心盡力了,每天都研究到很晚。常常有時我去宮內值守完回來,還看到他的燈亮著。」
「嗯!」皇帝把翻開的帳本一一合上,在椅子上坐下了,臉上仍是樂呵呵的︰「怎麼了?听說最近不太順利!」
劉一鳴憤恨地說了一句︰「是!沒想到這個劉知廣,後台都倒了還這麼堅挺,我和朱雀已經想盡了一切辦法,還是沒法把他扳倒!」
皇帝哈哈一笑,站起身來,走到窗戶旁邊,一下子就把窗簾拉開了,屋子里頓時亮了起來,一指桌上的帳本︰「劉一鳴啊,這樣子是不是能看得清楚一些啊!」
劉一鳴急忙解釋︰「皇上!我這主要是擔心隔牆有耳,隔窗有眼……」說著說著,他好象一下明白了皇上這句話另有深意,急忙停住了解釋,拱手向皇帝說道︰「皇上!恕臣多嘴,還請您明示!」
皇帝笑得更燦爛了︰「你這反應挺快的啊!孺子可教!你們知道,諸葛亮是怎麼死的麼?」
這一問就象幼兒知識問答「一加一等于幾」一樣,把大家給問愣了,卻都不敢回答。劉一鳴支吾了半天,才抖抖索索地答道︰「諸葛丞相,是在五丈原作法被魏延闖入之後……」
皇帝「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簡直樂瘋了︰「劉一鳴,看不出來啊,你這不光會看帳本啊,還挺會講故事!這些野史故事,都是從說書先生那兒听來的吧?虧你還是個考舉人的秀才呢,難怪一直都考不上!」
劉一鳴撓了撓頭︰「皇上!我……」
馮保這時笑著拍了拍劉一鳴的肩膀,替他解了圍︰「你這還真是听評書故事听來的。諸葛丞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應該是勞累致死的。是吧,皇上?」
朱翊鈞鼓了一下掌,豎起了大拇指︰「大伴兒就是大伴兒,果然不一樣。看來一定飽讀史書!不過朕覺得你說得還不夠準確,勞累有很多種,一種是必要的勞累,另一種是不必要的勞累。諸葛亮,其實是咸吃蘿卜淡操心,操空心死的!」
這句話一說出來,大家都是一愣。馮保捏著那沒有胡須的下巴,捻了半天也沒捻出什麼來,陷入了若有所思的狀態。其他人都張大了嘴,全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皇帝微微一笑,說出一番特別顛覆的話來︰「諸葛亮雖然是一代奇才,卻連最淺顯易懂的大小都分不清楚!打仗時,扎營、挖井、砌灶、甚至搭建廁所,他都要去管。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攬焉,所啖食不至數升。連司馬懿听了都所說,‘食少事煩,其能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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