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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果子模索著到了第五虎的屋門口,想了想,還是學了兩聲貓叫,又按照約好的暗號敲了門,里頭一陣????,緊接著有人輕聲問道︰「果子?」

是阿虎哥的聲音,田果子心里一高興,也忘記避諱,推門就進。撲面而來一股子藥味,而床上的第五虎正支撐著要穿衣裳,半個肩膀還在外頭,就被田果子這麼闖了進來,看了個精光,他一愣神,微微皺眉,干脆把衣服簡單的披在肩膀上,皺眉嘆道︰「你還是這麼冒失。如今做了人家姨娘,這般不小心,可怎麼是好。」

田果子瞧見他肩膀上裹著的白布,心里已經慌了,哪里還顧得上這些個避諱,況且兩個人是從小一起玩大的,窮苦人家不講究,說句實話,該見的早就都見過了,又有什麼。她兩步走到前頭去,顫抖著聲音問道︰「阿虎哥,你肩膀怎麼了?為什麼裹得這麼重?」

第五虎拍拍床邊讓她坐下,自己往里靠了一點,解釋說︰「不打緊的,那日去獵虎,被咬了一口,已經快好了。只我娘瞎操心,死活不讓我下床。你怎麼來了?這才嫁過去幾天啊?難道何長生對你不好?」

他兩句話說了自己的傷勢,便焦急問起田果子來,言語里滿是關懷,一雙細小的眼楮微微眯著,上下打量田果子,卻又自顧自的說道︰「看著氣色倒好多了,到底何家吃的好住的好,何長生雖然常年不在,到底你也還小,好好調理身子就是了,凡事別著急啊。」語氣溫柔,像極了哄小孩子似的,弄得田果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誰著急了,我又著急什麼!」

第五虎自己也訕訕的笑了,緊接著卻臉色僵住,微微皺了皺眉,尷尬的閉了嘴。田果子瞧出他是因為笑的時候牽扯到傷口,疼了。再仔細看他肩膀上的繃帶,已經滲出血來,不由的心驚︰「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怎麼現在還有血?你娘不給你找大夫了嗎?要吃藥嗎?我幫你啊!」

田果子慌了神,站起來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只看著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心疼。

第五虎哪里好意思說是剛剛听見他敲門,自己一時慌亂,又扯開了傷口才有血跡,只好安慰她說︰「不要緊的,這血是前些日子沾上的,今天已經沒有了。我娘小氣,舍不得換布。等下她來了,給我重新換過,就好了。」

其實第五娘是倚紅閣的老鴇,錢財雖不算多,也絕不算少了,自己又有這麼個寶貴兒子,怎麼可能連裹傷的布都舍不得給換呢,只是第五虎騙騙田果子罷了。偏偏田果子家里窮慣了,又覺得這個道理行的通。她歪著頭想了想,想起帶回家的那匹白棉布來,便說︰「阿虎哥,我家里有白棉布,這就回去拿!」說完轉身就跑,慌得第五虎連忙扯住她,又是一陣疼痛,只好哭笑不得的說︰「不用了不用了,你看那邊,我娘買了回來,呆會兒就換呢。」

果然旁邊有一些細細棉布,已經裁剪成長條,田果子便拿起來,自告奮勇的說︰「阿虎哥,我來給你換藥。你娘在前頭,估計被太夫人他們攔住了,一時回不來。」

第五虎這幾天躺在屋子里,還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田果子便給他解釋了一遍自己听到的事情。第五虎哦了一聲,看著田果子卻問︰「何長生來倚紅閣?你追過來?你是不是不放心他?」

說的田果子臉上一陣紅,急忙辯解︰「才不是,我是來找你的。」

第五虎呵呵的笑,卻好言說道︰「怕是傳言,我只知道令狐緒在倚紅閣常年包著月娘,你家何老爺,雖然偶爾也跟著那些人來吃吃酒,過夜的事情卻是未曾听說的。你莫要擔心。再說了,你便是擔心,也實在不該跑到這種地方來,下回可不能亂來了。」

田果子有些惱,跺腳說︰「你瞎操心什麼。他吃不吃花酒,過不過夜,我才不管,他十幾個老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我住在何家,好吃好喝好住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未必見他一回,才不瞎擔心呢!」

屋子里一時十分安靜,第五虎沉默著沒再說話。田果子把扯開的舊棉布扔到旁邊,有點接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又怕自己剛剛的話過重,有些後悔,便小心翼翼的問道︰「阿虎哥,疼嗎?」

第五虎果著上身坐在床上,肩膀上幾個深可見骨的血洞已經結痂,卻有幾處被再次撕裂,滲出血跡。田果子窮人子女,雖然幾個哥哥也經常帶傷回來要自己幫忙處理,但是這般嚴重的還是頭一次見,心里一疼,說話動作也就格外溫柔了幾分,從屋子角落里找來褐色的藥膏細細的用手往第五虎的背上抹,輕的不能再輕,只怕再次觸痛了他的傷。

「阿虎哥,疼不疼?」

第五虎咬著嘴唇,臉色通紅,背對著田果子,一雙小眼楮卻大睜著,看著對面一片空牆,一句話不說,強忍著顫抖搖了搖頭。疼是不疼的,可是,可是田果子的手一下一下的撫過他的背,酥酥麻麻的,耳邊又是輕柔關切的問聲,攪的他心頭亂糟糟的,差點抑制不住。

好不容易再裹好傷處,第五虎自己披衣坐好,抬眼看了田果子一眼,從自己枕頭底下模出一串東西遞了過去︰「諾,給你的新婚禮物。」

是一串白色的石頭被金色的細線串了起來,繞兩圈的話,便可戴在腕子上。瞧著稀罕,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田果子細細摩挲,第五虎見她喜歡,心里也高興起來,笑道︰「是虎牙,你帶著這個,當護身符,以後沒人敢欺負你的。我仔細打磨過,圓潤多了,不會傷到你。」

田果子哦了一聲,卻惱道︰「誰讓你上山打虎的?你娘也太心狠!以前你不是都不願意去的嗎,怎麼我才離開幾天,你就去了。還真的想當虎王啊。」

第五虎垂下眼楮,低聲辯解︰「早晚都得去,我娘說了,男子漢得有一身本領,將來才能出人頭地,我學武已經小有所成,她若要測試一番,我依了就是。再說,我也不知道該送你什麼才好,何府什麼都有……」

「阿虎哥,我又不指望你送我東西。那等你大婚的時候,我可要送你什麼才好?」田果子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把那串虎牙繞到手腕上,她瘦小,足足繞了三圈才不掉下來,抬起胳膊在第五虎眼前晃了晃,炫耀了一下,笑道︰「好看吧,我就一直戴著,再不摘下來。」

第五虎哦了一聲,想起剛剛田果子說自己大婚的時候,眼楮里透出淡淡的失望神色,沒接話,卻是問道︰「你剛剛說你是來找我的,什麼事情?」

田果子這才想到此行的目的,只是耽擱了這許久,估計前頭事情早完了,況且第五虎有傷不能出去,自己一個人是不敢溜到前院瞧熱鬧的,便也放棄了這事情。只是把自己這些天在何府的遭遇給第五虎講了一遍,除了把來月事隱了去,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他。末了嘆道︰「我只以為進去有好日子過了,誰想到她們這般勾心斗角,李紅袖才進門就被趕了出去,我瞧得心慌。阿虎哥,你說我若是還這般老老實實的,早晚是不是也會被趕出來的?」

第五虎面色變得莊重起來,有些不悅說道︰「這個七姨娘也太過分,竟然在新婚之夜攔著何長生不讓見你。她這般蠻狠,實在可惡。」繼而又想起田果子如今雖已嫁人,其實還是處子之身,不由的心頭一熱,眼神古怪的看了她兩眼,自己也覺得尷尬,卻鬼使神差的說道︰「果子,其實,其實你還小,不一定就能懷孩子的,其實,那個,再過一兩年,過一兩年再說也挺好的。」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

田果子听的一頭霧水,睜著眼楮好奇的盯著他,等著解釋。第五虎咳嗽兩聲,接著說道︰「別看你家夫人不言不語,她倒是個好人。你說伺候她的那夜,並未為難你,而且隔天又幫你說話,說何長生喜歡你,听著她倒是個可以信服的。」

田果子點頭,繼而搖頭,苦惱說道︰「可有什麼用呢,夫人又不管事!」

第五虎搖頭說道︰「是她不管,不一定是她不能管。據你說,何長生這些日子,只要在府里,就會去何夫人那里坐一會兒,可見何長生還是很敬重她的。所以這是個可依靠的人。不過果子,你也記得,莫要和她太親熱了。」

田果子本來正欣喜,又听他說讓自己不要和袁舒環太親熱了,又糊涂了。

第五虎瞧著她皺著的眉頭,笑道︰「有一句話叫‘交淺言深’,你太過親熱,人家會嚇到的。再者,那七姨娘可不會樂意見你和夫人好呢。」

田果子恍然大悟,想起當日自己和素心說起未必來月事的時候,素心那古怪的表情和冷淡的態度,大概這就是因為自己和她交淺卻言深了吧,大宅門里真是麻煩啊,要依照自己的性子,既然大家都喜歡了對方,干嘛不敞開心扉說話呢。看來自己以後還得更加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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