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一步步向西邁去,滾滾的濃煙掩住了似火的霞彩,三十年忘憂城曾無人敢擅闖,三十年忘憂城令方圓十里的男人談虎色變,而如今,已是一場空。
宮主死了,宮中的女子皆四處散處,繁華落幕終是淒涼。
鏡中花,水中月,看不透的命運之局,繁華落幕,最終都逃不過命運的束縛。
「月兒!」竹林中,他輕輕搖晃著懷中嘴角干裂的女子,皺起的眉還沒舒展過,扳開她的嘴,他又繼續灌了些水進去。
都灌了好幾口水了,她怎麼還沒能轉醒!
「咳咳!」這一次,懷中的人終于突地劇烈咳嗽了起來,然他卻笑了,她可算是醒了。
睜開疲憊的眼,入眼的便是那張熟悉的白玉面具︰「安芷,你怎麼能進來,快走!」反射性的豁然睜開眼,她便將他往外推去。
這里的忘憂城,忘憂宮主的蠱蟲使得那麼厲害,他怎麼能冒著危險來呢!這豈不是正中了忘憂宮主的計。
然而,他卻依舊不為所動,攬進她的身子,勾唇,眼中笑意更深︰「月兒!已經沒事了,那個忘憂宮主已經死了!」
「死了?」動了動干裂的唇,她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問︰「你把她殺了?」
這一刻,她卻並歡喜,反而是心中一窒,她那麼愛著爺爺,受了那麼多的苦,她本想著這次若能逃出去,便會試圖化解她與爺爺之間的仇怨,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她眸中的傷痛又怎能逃得過安芷的眼,看來,五年的離別,她的確變了很多了,曾經,只要是傷害過她的人,她就是拼得自己傷痕累累也會笑著把對方撕碎,而如今,她卻會為仇人的死而難道了。
五年,到底她五年是怎麼過來的,當年是誰帶走了她?又是誰一直陪在她身邊,讓她有這麼大的改變?
「她要殺你,你為何還要為她而傷心?」啟唇,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看著懷中的人問。現在,他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像當年那樣輕易看懂她的內心了,這種感覺,真是不好。
垂眸,她啞聲道︰「其實,她也只是個可憐人罷了!」
為了愛,親人盡死,連月復中的孩子也沒能幸免,真正是變得一無所有。
忘憂宮主她,其實真的是個可憐人。
「哦!」沒在繼續問下去,他輕輕地應了一聲又道︰「先多喝點水,她就在那邊,你可以去看她最後一面的繼續提起手上的水袋,他作勢又要湊近她的唇邊灌。
「我自己來吧!」錯開他的眸光,她接過水袋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暴曬了兩天一夜,她已經月兌水很嚴重了,忽而,又放下水袋看著安芷焦急道︰「琴柔呢?」
「放心吧,她已經被她姑姑救走了!」似乎,她已經變得很是在乎身邊的每一個人了。
她嘆了口氣,卻也不知何為,只覺得醒來後心中就堵得慌,或許,只是因為太渴了罷!拿起水袋,她又繼續喝幾口。
抬頭,她這才看到滿天翻滾著的濃煙,這,又是怎麼回事?她迷茫的看著安芷,莫非,他帶著人竟將忘憂城都毀了不成?
「不是我!」他讀懂了她的疑惑,笑了笑解釋道︰「是他們南疆的女王
南疆女王,,林霜!
「是她殺了忘憂宮主的?」全身的體力依舊沒有恢復,她依舊倚在他懷內問道。
然而,安芷卻是搖了搖頭,笑道︰「她的確很想殺忘憂宮主,而且還用了唐門至寶暴雨梨花針,只是,那個忘憂宮主卻被人救了
「又是暴雨梨花針!」她低聲呢喃,又道︰「可暴雨梨花針十丈之內從無活口,那人又是怎麼將她救走的?」
安芷淡然道︰「因為,有個叫伊玄秋的人替她擋了所有的針
「你說是誰?」她豁然抓緊了他的衣袖問,本來就不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是慘白。
凝眉,他沉聲道︰「怎麼了?」
對,他倒是忘了,那個人也是為了救月兒而來的,那麼說,月兒和他肯定相識,而且敢來忘憂城救她,那交情也肯定不一般。該死,他怎麼能將這個忘了考慮進去。
然而,懷中的人也不知從哪兒使出一股力,豁然爬了起來,踉蹌著朝那邊奔了去。
「月兒!」他急呼,也緊跟了上去。
竹樓下,已是一片靜寂,只剩一個白衣人依舊跪立在尸體旁,臉上的薄紗已經落地。那,是夏三娘。
這里,沒有如火如荼的曼珠沙華,有的只是一棟清幽的竹樓,枯黃的竹葉在空中翻飛著,演繹著死亡之舞。
地上的血還沒有干涸,但人,早已涼透!
三個人,一身藍衣的忘憂宮主錢曼瑤、一身貴服的南疆女王林霜,還有一道青色的聲音,那個就自己于危難,細心教導相伴五年的人,,她的爺爺伊玄秋!
怎麼會這樣呢,她離開的時候不是沒有告訴他的嗎?他不是應該在北頤等著自己給他找回解藥的嗎?他不是該與無緣師傅在下棋的嗎?
怎麼會,他怎麼會躺在這兒不動了呢?
風簌簌地刮過竹林,就像在歌唱著一曲哀悼的悲歌。
「爺爺!」她出聲而喚,輕聲走了過去。
不會的,爺爺不會死的,爺爺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他武功又那麼高,他是不會這樣輕易離開自己而去的,不會的,爺爺只是睡著了而已,以前在冰洞中的時候,他有時也會這樣沉沉睡去的。
只要她听話,她乖乖的等,爺爺就會醒來的,一定會的。
然而,她的這一聲爺爺卻是讓背後白玉覆面的黑衣人一怔,伊玄秋是月兒的爺爺?江湖上的酒鬼盟主是月兒的爺爺,那,五年前狂魔伊傲天的死以及江湖追殺令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根本就是一場陰謀!他凝眉,伸手撫了撫冰涼的白玉面具,陰謀,那,躲在背後的主謀又是誰?
然而目光掃視到靜靜跪地的白衣女子時,所有的思緒便又悄然而退,舉步,他輕輕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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