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萬家燈火俱滅,沒有月的夜晚黑的更濃,客棧庭院中的梧桐樹在風中前後搖擺,像是舞動著的傀儡精靈。
忽而,一道黑色的身影劃過樹頭,隨之如蜻蜓般在客棧頂上輕點兩下,瞬間,便躍向了令一間屋頂。
而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黑衣男子靜然而立,身量修長,黑色的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臉,半邊隱藏在白玉面具內。
「公子!」飛速躍來的黑衣男子停在了白玉覆面的男子面前,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禮。
「怎麼樣?」白玉覆面的男子轉過身問。
頓了半響,黑衣男子有些畏懼地道︰「進不去!」
「進不去?」白玉覆面的男子悠悠抬手摩挲著面具上凸起的鼻梁若有所思的問︰「是機關還是陣法?」
黑衣男子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恭聲道︰「公子,那既不是機關也不是陣法,而是蠱蟲!」
「蠱蟲?你是說無憂城四周都是蠱蟲?」放下摩挲面具的手,白玉覆面的男子負手道。
「沒錯,我們的人試圖從不同的方位進城,最後卻都莫名的消失了,後來,屬下才知道,那四周竟然都布滿了蠱蟲陣黑衣男子情緒滿是激動地講著,似乎還是不敢相信一個個武功高強的活人就這樣瞬間消失在了眼前,連骨頭毛發都不剩。
「蠱蟲,原來如此白玉覆面的男子呢喃著,隨之又道︰「將剩下的人都撤下罷!」既然無法進去,那也沒必要再做無謂的犧牲。
「是!」黑衣男子躬身應著,又道︰「公子,南陽……」
「你先退下!」還沒等黑衣男子說完,白玉覆面的人便打斷了他的話,散發出的氣息不怒而自威。
黑衣人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半響,還是躬身道︰「是!屬下告退!」隨即雙足一點地,便施展輕功飛向了夜色深處。
「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同欣賞夜色!」他悠悠地說著,看似無意又似有意。
隨即,只聞耳邊風聲一響,一道紅色身影便從屋檐下飛了上來,有些不自然的解釋道,︰「我並不是有意偷听你們談話的她是跟著黑衣人來的,確沒想到是他的人。
白玉覆面的黑衣男子卻無所謂的笑道︰「無妨,只是一些關于無憂城的事情罷了!」
「原來,你也察覺到了白衣姑姑在說謊!」紅衣女子嘆道。
開始時,自己一听到她說沒有解藥便亂了分寸,但後來仔細一想才發現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比如說那白玉姑姑听到火蠱時的神情就不對,若她不知道火蠱又為何會初听到時會那麼驚訝!如此說來,她必然是知道火蠱的,只是因為某種緣由不告訴他們罷了。
「嗯!」沒有過多的話,白玉覆面的男子只是輕輕地笑著點點頭。
「你是天網閣的什麼人?」忽而,紅衣女子又看著他眼楮問道。
上等的白玉做的配飾,那是天網閣的人才有的,而剛才急速飛走的那人身上便配有那種玉佩。
「你認為呢?」白玉覆面的男子卻不答反問,也是直直地看著紅衣女子,不躲不避,卻更是火熱。
紅衣女子最終還是避開了對方灼熱的眼神,看著漆黑的天際道︰「你是閣主?」
據說天網閣的閣主便是個白玉覆面的男子,還從沒有人見過,而他,便恰巧是個白玉覆面的人,更何況,那人看起來對他很是敬畏。
「嗯!」白玉覆面的男子依舊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紅衣女子詫然回頭,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她不知道,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隱瞞她什麼。
「月兒打算什麼時候進無憂城?」白玉覆面的男子隨口而問,卻是攬衣在屋頂隨意坐了下來。
「明日一早他還是猜準了自己要進城的想法,紅衣女子雖眼神中有些詫異,但還是沒有過多神情表露,相處了這麼久,各自還是相互有些理解的,隨即,她也跟著在屋頂上坐了下來。
仿佛間,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凌雲峰頂的時候,她和那人也是那麼隨意並肩而坐的,只是,過去的終歸是過去了,剩下的便也只有回憶。
「夏琴柔知道進城的法子嗎?」白玉覆面的男子又問。
「嗯,她說無憂城里都是無憂宮的人,日常所需是需要出城購買的,所以,只要跟著那些采購的人,便是可以進城的,只是……」說道這,紅衣女子頓住轉頭看向身旁的男子道︰「你是男子,怕是不能進城的,但是若找到了解藥,你放心,我會連同你的那份帶出來的
「呵呵!」第一次,安芷笑出了聲,頓了頓,他點頭道︰「嗯!那我在這兒等你們的好消息!」
紅衣女子似乎有些詫然,好似沒有想到他堂堂一個閣主居然如此的不客氣,但想想,他堂堂一個閣主,身量又那麼高,扮作女人是不可能的,去了也只是白費,倒真不如在這兒等的好。
「安芷!」她突然出聲喚道。
「嗯?」
「你是為什麼人尋火蠱的解藥呢?」她突然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若不是同為尋火蠱的解藥,也許,他們這輩子都不會相逢!然而,世間的事便是那麼的奇妙,他們終歸在人海茫茫的世界里相遇、相熟。
那,又是什麼人值得他堂堂一個閣主親自來南疆尋找解藥呢。
「為一個很重要的人望著幽深的天際,安芷勾唇輕笑,末了,又加上一句︰「和你一樣重要
天下間,若能得到天網公子垂青怕早已喜上眉梢了吧!
紅衣女子詫然失神,心也瞬間加速,咚咚然猶如擂鼓︰重要,他居然說自己對他是重要的!可是……
「夜涼了,我先回房睡覺去,你也早點睡吧!天快亮了她停停頓頓地說著,好似沒有听到他後半句話,可那麼顯而易見的逃避和慌亂又怎麼掩蓋得住事實呢!
自己是喜歡他嗎?是這樣嗎?還是,僅僅將他看成了一個替代品?
安芷沒有繼續下去,淡淡地道︰「我送你回房吧!」神情有些落寞。
隨即,一黑一紅兩道身影一躍,便落到了地上。
夜,濃黑如墨,寂靜如夢,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就這樣靜靜地行走著,也許,也許黑衣男子再說些什麼,紅衣女子的心便也會跟著有更大的反應吧!
但是,最終誰都沒有再多說。
夜,依舊濃黑如墨,寂靜如夢,回房,道別,掩門,入床,閉目,這個世界便再次只剩下了自己。
人,終歸都是孤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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