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月走回房內的時候,神情依舊是恍惚的,窗外,浪花在風中翻滾,水鳥翱翔于碧空中,顯得安詳而寧靜,但她的內心卻是雜亂的,那些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都伴隨著今日種種巧合而洶涌襲來。
「你們是誰?」那是她醒來第一眼看到無緣大師與爺爺卻不見安芷時,厲聲問出的,聲勢依舊是那般的桀驁不羈和目空一切。
「月兒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面對她狠厲的問,黑衣老者卻顯得很是擔憂,他散發出的那種眼神,她見過,和她第一次見到外公時一模一樣。
可是,外公已經被自己和安芷殺了呢!凌雲山莊也已經滅了。
但是,自己怎麼要殺了外公?為什麼要設計陷害大師伯?為什麼要和安芷一起毀了凌雲山莊?她記不起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卻記不起緣由來了?她窩在床頭,十指深深地嵌入了發內,思緒雜亂如麻。
「是不是你們?」她眼神又凶狠了起來,不然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矮窄的破屋子內,又怎麼不見了安芷,一定是他們趁自己不省人事時襲擊了安芷。她一模手腕,果然,殘月鞭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她瞪著眼前的兩人厲聲道︰「安芷呢?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可是,他怎麼會叫自己月兒?江湖中人不是都稱自己為紅花嗎?
「月兒莫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先告訴爺爺,身上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她的冷厲好像絲毫都沒有惹惱他,反而更是擔憂,眼神中的心疼更讓伊月為之一怔。
「爺爺?」陌生的詞從她嘴中略帶疑惑的吐了出來,忽又轉眸看向光頭老者道︰「你又是誰?」言語中依舊不帶絲毫恭敬。
「阿彌陀佛!貧僧乃出家之人,塵名已去,法號無緣
她詫然道︰「南國寺無緣主持?」江湖歷練大半年,無緣大師的法號又豈是沒听說過的。
「正是貧僧無緣目光慈和,仿佛已經洞察塵世的雙眸中無風無波,悲憫地看著眼前的紅衣女孩。
「你們抓我來干什麼?」江湖中的陰謀詭計她又不是沒見過,他們的三言兩語,她又豈會輕易相信,就算真是,那恐怕也是‘替天行道’殺她這個煉獄女妖來的吧!
看著一臉悲痛的黑衣老者,無緣大師率先開了口問道︰「阿彌陀佛!施主可曾听說過南疆蠱毒?」
「听過!」她已經懶得跟他們多廢話,暗自調理著內息,若能從這里沖出去,再救出安芷,那是最好不過的。
「那是否還听說過傀儡術?」無緣大師循循善誘。
「西琊傀儡,听過
「小施主年紀輕輕,懂得倒也不少無緣大師點頭稱贊,又道︰「倒不知,是否听過瞳媚術?」
「瞳媚術?不知道她簡短的回答著,內心卻是煩躁不安,內息雖順著她的脈絡游淌,卻總是聚集不起來,更不論順著自己的意思游走了。
「小施主重傷初醒還是不要轉動內息為妙,不然,只會傷己之身
她詫異不已︰「你是怎麼知道的?」自己暗自調息本就不動聲色,卻沒想到對方早已了如指掌。
無緣微微一笑,仿若佛祖槃涅,渡孽成佛般了然︰「等小施主活到老衲這個歲數的時候,便也能知道了
見她那般放肆,黑衣老者也不得不出言道︰「月兒,無緣大師不但精于佛法,通于醫理,武功造詣亦是天下難得幾人匹敵的,不可太過無禮語氣雖略帶責備,卻更是寵溺。
她噤聲,老者這種寵溺又教導的語氣,她很是沉溺。
「小施主想知道什麼是瞳魅術麼?」見她沉靜了下來,無緣大師又問。
她點了點頭,她知道,既然對方想要讓自己知道,那便和自己月兌不了關系,倒不如先看看他們到底想要耍什麼花樣,如今,她死都不怕,又何須怕這些。
然而,無緣大師卻沒再繼續說下去,反而遞過來一本寥寥數頁的書道︰「一切都記錄在此書內,施主可自行閱覽
她接過了書,書的正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三大邪術錄。
書翻至第一頁,三大分類中既寫有蠱術又有傀儡術,還有一類,便是自己尚未听說過的瞳媚術。
她抬頭看著無緣,皺眉不解,眼神中分明擺著疑惑︰為何要讓她看這個?
「施主便是中了這瞳魅之術無緣了然的看著她道,眼神中是一般人做不到的的袒落光明,又道︰「等看完了這個,施主心中所有的疑惑便也能隨之消除了
瞳媚術?她疑惑的低下頭翻開了手中厚不過數十頁的書,一本僅數十頁的書而已,看看又如何。
跳閱至瞳媚術這章也不過寥寥數段,她細心研讀了起來︰
瞳媚術乃魅惑之術,勢在魅惑人心,獨玉雪峰白族擁此魅瞳,若加修煉,便可聚神于瞳,若雙眸相對,便可使被惑者神智混亂,可篡寫、消弭記憶,重者可立即封殺。
玉雪峰白族,無論男女皆花容月貌,但其人須發皆為白色,是已與常人不同,易區分。後人見之,需慎之又慎!
這又如何?她還是不懂,自己既沒死又沒失憶……失憶……對,她的確是忘了很多東西,她記得自己殺那些江湖人士是為了給死去的爹娘報仇,可是,自己又是為何要殺外公?為什麼要設計陷害大師伯?為什麼要和安芷一起毀了凌雲山莊?……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自己卻記不起緣由來了?
這一切的記憶都有些朦朧,記得的也只是依稀的點點片段,只記得血……還有女人的眼淚……她忘了,的確忘了很多了……
她滿是殺氣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厲聲道︰「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瞳魅之術可以篡寫、消弭記憶,一定是他們對自己動了手腳,不然,她又怎麼會忘的一干二淨呢!
「月兒!你先……冷靜下來……听……爺爺說……」不知為何,黑衣老者的臉上居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有些甚至集結成滴,從蒼老的面容上滑落了下來。
見此,她突然間安靜了下來,生平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道出了關懷︰「你怎麼了?」
「不好!火蠱發作了此時,連一向淡然看世的無緣大師都皺起眉道︰「伊大俠先別急,如今,令孫也已經尋回,瞳魅也已經解除,還是放開些是好隨即從黑衣老者的衣袋中拿出藥瓶,立即倒出數粒濃黑的藥丸遞予正竭力用功壓制著什麼的黑衣老者。
然而,坐在床邊的黑衣老者居然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使勁,所有的肌肉都痙攣般顫抖著,根本就不能控制住自己伸出手來拿藥。
伊月一急,伸手便拿過無緣手上的藥丸,左手于老者下頜使勁用力,才將略帶痙攣的嘴扳開了來,右手一送,藥丸便盡數進了黑衣老者的嘴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