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峰頂
白衣男子和紅衣女子並肩而立,俯瞰著人世的愚昧。
看著直掃人群的慕隨風和蕭清,紅衣女孩勾唇笑著,嘴角已經紫的發黑的凝血襯的她的笑容更是淒厲︰「呵呵……安芷!放了他們好嗎?」
「誰?」
「那個慕隨風,還有蕭清,一起放了吧,他們不該死呢
身旁的安芷不再作問,眯眼瞄著底下的兩人。
半響,他道︰「好!」
紅衣女子也不再挖根追底︰「安芷!你快看,凌雲山莊燒起來了呢!呵呵……什麼數百年基業,到明天,就什麼都不剩了呢!咯咯……」
「燒了的好,正好滅了所有的罪孽!」白衣男子在旁邊淡淡的接口說道。
江山是白骨堆成的,歷史是鮮血寫就的,如此,這凌雲山莊也不知干過多少不為人知的骯髒罪孽之事。
「什麼江湖俠士,全是群見利忘義的虛偽小人,都該死,該……咳咳……」劇烈的咳嗽讓她不得不停止講下去。
安芷什麼都沒說,直接覆手于她後背之上,雄厚的內力迅速從他的手上傳至她的體內,受創的肺腑立即就被暖洋洋的內息所包裹,疼痛和咳嗽也隨即得到了減輕。
「怎麼樣?好點了嗎?」背後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咯咯……安芷!我沒事呢!這麼多次了都死不了,今日,這麼好的日子,我自然也是不會死的
「月兒!你傷得很嚴重,別再發用內功了,這樣會震傷肺腑的!」他放下把脈的右手,感到手指上的余溫是那麼的舒適。
「呵……怕什麼,我可是唐門門主的徒弟,還怕治不好自己不成紅衣女孩揚眉笑著道。
「我只知道︰醫者不自醫安芷並不看她,只是負手冷冷的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紅衣女孩底下眼瞼道︰「哎!安芷!你總是這麼聰明!」
…………
「安芷!看起來,快未時了呢!」紅衣女孩抬頭看著太陽道。
「嗯!快了!」
「到那個時候,他們就都死了突然間她卻嘆了口氣,再也笑不起來。
她把頭轉向身畔的白衣男子,道︰「安芷!拔劍吧!」
「嗯?」白衣男子不解的皺起了眉。
紅衣女孩卻復又笑了起來︰「咯咯……安芷!拔劍呀!不拔劍,你怎麼回去交差!」
「你在說什麼?」他還是盡量回避著,突然間,他有點怕,怕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紅衣女孩睜著清澈的大眼楮說著︰「安芷!其實我都知道呢!安芷,不,應該說楚芷羽,南陽四皇子,雙十年華,技超群,特奉命率兩百高手剿滅江湖邪教之眾。安芷!你說我說的沒錯吧!我也是追命門的門主呢!況且還是個大魔頭,瞧!有人背叛了你告訴了我呢!可知,你不殺我是沒法交差的咯!」
安芷閉上眼,輕嘆︰「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復又問︰「既然知道我這麼危險,為何還有留在身邊?」
「咯咯……因為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呀!」她苦笑︰「其實我一直都沒告訴你,你身上的氣味……很像我娘親呢!」
沉默良久,他看著與自己齊肩的她道︰「你現在身受重傷,不是我的對手!」
紅衣女孩卻突然間凌厲的呵道︰「拔劍吧!安芷!」她已是抽鞭攻來,氣勢雖猛但終歸內氣不足。
白衣男子只得向後一掠,拔劍格開劈來的血紅鞭子。
她見他依舊不攻,便干脆聚勢于鞭,鞭便向赤蛇般向他刺來。
看她居然不顧自身硬提內力,他急喝︰「放手!這樣你會死的!」
他豎劍擋住瘋狂攻來的倒刺,畢竟她已受重創,幾個旋身他就來到了她的身側,揮手就掃掉了她自殺似的鞭子。
「你這是求死嗎?」他怒極,已全然不復往日的斯條慢理。
「咯咯……」她被掃掉鞭子後居然笑了起來。
「安芷……瞧!我還是習慣叫你安芷呢!」她自嘲。「天下武林的人差不多都被我殺了,我爹娘的仇也報了,是該去還賬了呢
他皺眉。
「安芷!你知道嗎?其實我爹爹很早就認識我娘親了呢,我娘親還不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喜歡上娘親了。為了追求她,爹爹居然答應了薛乾那個偽君子去殺前任武林盟主,呵呵……真可笑,武林盟主死了還是一樣沒輪到他去做,咯咯……」
她笑著,笑容瘋狂而熾烈,就像開至靡途的紅花,然,下一刻便是毀滅。
「你知道嗎?其實我娘親很可憐呢!他被自己親身父親送給了別人卻還不自知,而我爹爹怕傷害她也始終不肯講,真可憐,她什麼都不知道
「真可憐,我爹爹那麼喜歡她,想盡辦法的討好她,可我娘親還是不喜歡他,她那麼倔我跟她有時還挺像的呢!呵呵……十五年,沒有一天安靜的日子過。我娘還時時刻刻想著要殺了我,其實,她每次下手的時候都會不忍心,只是,我還是很怕她
「呵呵……天底下又有幾人能出得了百萬兩黃金來買我爹的命,薛乾他就是一個偽君子,他怕我爹爹道出當年他當年以娘親為條件刺殺武林盟主的陰謀,就干脆秘密懸賞天下愛財如命的人去追殺他,還說他殺了前盟主,是殺人狂魔。不過真可惜,我爹爹為了避開了那群只為名利的天下武林的追殺,雖然受了傷,最後卻是死在娘親的手上
「你知道嗎?我娘親居然自殺了呢,就在我爹死的時候,她終局還是愛上了我爹爹,只是,她終究知道的太晚。而那群自稱名門正派的人卻依舊不肯放過我呢,呵呵,就為了揚名立萬,所以,干脆我用爹爹傳給我的功夫先滅了他們
「後來,我就穿過了蒼翠山,離開了了西蜀,來到了這兒,我又殺了追命門的門主殷峙坐上了門主之位,後來,你就出現了
「薛乾還以為我並不知道當年的事就滿目慈和的收留了我,呵呵……可笑!如今,我殺他為我娘親報了仇,又殺了天下武林這麼多人為我爹爹報仇,咯咯……安芷!看……我的手上滿是鮮血呢!」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紅色嗎?因為紅色,就像人的**,好像永遠都得不到滿足,我討厭那些人,所以,我就穿上紅色,時時告訴自己,我要殺光他們
她語無倫次的講著,看著如同受傷小獸的她,他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里。
而她,也不反抗——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聞。
「安芷!你不殺我回去交差嗎?」我在低首她懷里問。
她雙肩顫動,只有此時的她才有著與她年齡匹配的動作。
「沒這個必要!」他輕聲道。
這世上,他想要的東西,有的是手段去得到。
然而,他卻沒有發現懷中的她口角的鮮血已經越來越多。
「哦!安芷!那我能一直只叫你安芷嗎?」她像個小孩樣天真的問著。
他勾唇笑著︰「當然可以!」
「哦!那就好,我睡一會兒,你抱著我好嗎?」她緊緊的依偎著他,這個一路走來,相伴相知的人。
「嗯!睡吧!」他丟下劍,雙手環住她,就像抱著一個撒嬌的孩子。
然而,劍眉毛卻隨即皺了起來,他能明顯的感到自己的前胸已經濕了一大片。
「伊月!」他猛的挪動她,血,滿衣都是鮮紅的血,就像那鋪滿山頭已經凋零的楓葉。
「伊月!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他使勁的搖晃著昏昏沉沉的紅衣女孩吼道︰「你不許睡!伊月!你听到沒有!」
「……呃……安芷……我累……累了呢……」虛弱的紅衣女孩終于睜開了半邊眼氣息微弱的道。
「不!伊月!你給我挺著!不許睡,必須給我挺著!听到沒有!」他像瘋了的野獸一般吼叫著。
隨即,他一把抱起她,以最快的速度飛花踏葉朝山下掠去,那里,有自己從京城帶來的太醫,他們一定能治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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