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冷什麼的,許半青才憶起自己身上不著寸縷,忙翻了衣服穿上。幸而已經是七月了,夜里也不涼。想到昨夜在大廳中的放縱,許半青暗暗紅了臉,穿好衣服,便連忙去收拾。到了廳中,地上是干干淨淨,哪里還有昨夜留下的痕跡。若不是兩腿間依舊有些酸軟,許半青幾乎要以為昨夜的事不過是一場春夢罷了。
不過她倒寧願只是一場夢呢!夢再荒唐,也不必去面對之後的後果。然而事實是,再過一會兒就要早朝了,無論如何也會踫到白炎錫。想著她就有想捂臉的沖動,到底該怎麼面對白炎錫啊?
推開門,朝霞立即映在許半青的臉上,叫她忍不住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就見到白炎錫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面上毫無表情的樣子。許半青眯著眼看過去,不知是霞光的倒影還是什麼,白炎錫的耳根好像有些發紅。
原來他這樣面女敕的……許半青暗忖道。繼而又唾棄起自己來,難道真的一夜之間化身為餓狼了嗎?昨夜的酒還沒醒嗎?渾渾噩噩中,就听到白炎錫向自己請安問好,不一會兒,林菜也帶著一眾大小太監過來服侍。許半青再無機會與白炎錫交談,也不知道該談些什麼。
說昨晚只是喝多了?又不是,她雖然有些醉意,心底里卻是十分清楚。說那件事只是一時沖動?是不是有點太不負責任了?就在她的魂不守舍中,一上午過去了。
白炎錫表面像沒事人一樣,卻是一上午都故意尋著事避開許半青的視線。他也不知該怎樣去面對許半青。昨夜是他越矩了。許半青畢竟是皇上,會如何處置他的冒犯呢?而他以後又該以什麼身份面對許半青?幸而一上午許半青都不曾找過他,心底一邊慶幸,一邊又有些失落。她果然是喝醉了,想是不記得了吧?又想著也許自己該趁著這個機會辭官求去。
朝堂上的事。許半青自己也能處理,即便是有些不懂的地方,也有許延年和梁文宣兩位大人在,如今沈茂群也回了京里。許半青手中的勢力已涵蓋了文武兩方面。大概也沒什麼用得到他的地方了吧?若是不走,他實在擔心自己食髓知味,再度做下什麼冒犯她的事情。
二人就這樣互相給自己找著借口,竟然一連半個月都沒說過話。這宮里和朝上的人都是人精,皇上與白侍衛不合一說便悄然傳了起來,連林菜都有所耳聞。在許半青面前委婉的提了提,許半青就有些尷尬。
林菜雖不是個多嘴愛八卦的。但他心底覺得白侍衛是先皇留下的可靠的人,新皇登基不久,正是用人之際。即便有些什麼不愉快。也不應在這時候與白侍衛發生沖突。那些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事,他不是沒听說過,但現在這兔子還沒死,鳥也沒打完,可不是拿著宮中侍衛統領開刀的時候。這些話輪不到他跟皇上說。可是他還有師傅呀!
師傅一生經歷了多少事,又是先帝身邊的第一人,他的話,新皇應該多少能听進去一些吧?
等林菜尋了機會將事情悄悄說給陸四海听。陸四海一張布滿褶皺的臉就堆起了一臉的笑意。正如他的徒弟所想,他一生中什麼沒見過?又對許半青的性別心知肚明,立即就明白二人之間是因為什麼不對勁。
按理來說。這種事是倫常所不允許的。可是許半青今年才多大?陸四海在許半青調到上書房當差之前雖沒見過她,卻也時常接觸到與她有關的消息。說是許半青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也不為過。
明明只是個花季少女,卻因著懷仁帝的想法。打小就當男孩來教養習武,進了宮又是三災八難的。他對許半青也有些憐惜之情。何況以新皇與白侍衛的年紀,一起經歷了那麼些的事,便是生了些情愫,也實屬正常。這種事。只要遮掩過去便好了。只是這二人並不是不明事理的,怎的做的如此明顯?叫外人猜出些端倪來。那就不是小事了。
想著,陸四海果然如林菜所願,去了上書房求見。
自林菜提了上來之後,陸四海等閑便不到上書房來了,不過是掛了個大總管的虛職。听到他來了,許半青就有些訝然,連忙迎了幾步,也不等陸四海行禮便虛扶了他一把︰「陸總管今日怎麼過來了?」以眼神詢問林菜。
其實許半青也不大願意叫陸四海總在身邊。一個是他年紀大了,再一個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陸四海忠于懷仁帝,卻未必忠于自己。除非有事,她也不大去打擾他。
林菜哪里敢實話實說,只輕輕搖搖頭,卻是帶著旁邊的人退了出去。
許半青便明白陸四海是有話要說,而且他說的事,是林菜知道的。能有什麼事兒呢?最近議和的事進展的挺順利的,朝堂上也沒什麼旁的事兒,宮里也很平靜——宮中的老人幾乎都放出去了,主子也就剩下太皇太後一個,旁的人要等明年才入宮呢!
沒想到陸四海卻笑眯眯地道︰「老奴最近听到一些傳聞,說皇上與白侍衛不合。老奴想著,雖然皇上並不在意一些謠言,也要提防白侍衛有所誤會而寒了心……」
許半青就皺了皺眉,她和白炎錫不和的傳聞?他們哪有什麼不和?要傳也該是傳緋聞才正常吧?就像當年懷仁帝與自己一樣。轉念又一想,自己最近都忙著處理議和的一些瑣事,倒是的確許久沒有見過白炎錫了。心下就有些了然,笑道︰「這事兒可是誤會了。朕與白侍衛並沒有什麼不和,不過他最近比較忙罷了至于忙些什麼,如果她說她完全不知道,會不會顯得不太科學?
陸四海見她這樣說,便又皮笑肉不笑起來︰「既然如此,老奴就放心了。老奴年紀大了,也不想再為一些瑣事操心了到底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許半青卻是一頭霧水,說起來白炎錫最近都忙什麼呢?怎麼都沒到上書房來?就問林菜︰「白侍衛最近去哪了?」
林菜自然早就關注過這個問題,忙答道︰「回皇上,白侍衛每日帶著宮中侍衛四處巡邏,說是加強守衛頓了頓,小心翼翼窺著許半青臉色問道︰「皇上可要奴才請他過來?」
許半青沉吟了一陣,到底不知見了白炎錫該擺出何種表情,不如就暫時這樣不見面。時間久了,那件事也就揭過去了,省得彼此都尷尬,便道︰「不必了,閑了你把乞顏部這次送來的皮裘給他送去一件想了想,又補充道︰「就拿那件白狐狸皮的吧
「是林菜躬身應諾。心想果然師傅出馬一個頂倆,也沒見師傅說什麼話,皇上就賞了白侍衛東西。若是白侍衛還不能體諒皇上的苦心,那可就是不識抬舉了。心底雖這樣想,表面卻還是恭恭敬敬的將那狐裘親自送到白炎錫處,說是皇上賞的。
白炎錫朝著上書房的方向磕了個頭算是謝恩,這才面無表情的接過東西。
林菜眼皮就跳了跳。要想從白侍衛臉上看出他有沒有什麼感恩戴德什麼的,實在是太難了,真的有人能完成這個任務嗎?這事兒少不得還得自己出力周旋。回到上書房便加油添醋的說了一番白侍衛如何感動如何謝恩的話。
許半青就似笑非笑︰「他真是這麼說的?你看到他臉上都是感動的表情?」
林菜就噎了一下,白侍衛真的知道什麼叫表情嗎?卻還是恭恭敬敬的道︰「回皇上,便是借奴才十萬八萬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對您說謊
「是嗎?那你先去歇著吧,有事兒朕會叫你許半青自然明白林菜的那點小滑頭。不過白炎錫到底是什麼表情接了東西,她原也不在意的。何況沒表情就是白炎錫的常態了。
早在文亨路開始往京城趕的時候,乞顏保就帶著大軍回了荼城。听說要與大淮議和,大齊的朝上頓時一片嘩然。不過乞顏保威積多年,不過是眼一橫,便不再有旁的言語傳出來了。等到文亨路將議和的條款八百里傳書送到乞顏保的書案上,大齊的人就更不會說什麼了。即便是為了面子嘟囔幾句有損國威,心底里也開始暗暗盤算該怎麼走門路,才能讓自家不那麼有出息的子弟第一批去大淮學手藝。
唯有一人是例外。他也不反對議和,但對第一批去大淮的名單卻是頗有異議。
「主上,臣以為萬萬不可中了大淮的奸計!我等應該將計就計,派了人喬裝成平民混入大淮去
如果許半青在場,她一定能認得這個聲音,說話的人就是當日與乞顏保一起到城外溫泉邊的那個人。
「你說的奸計是指什麼?」乞顏保有些不悅的問道。不喜那人懷疑許半青力主議和的用心。他自己的女兒他是了解的,許半青的本性還是隨了她娘親建雲公主多一些。不願意見到有傷亡,才提出這個法子的。當初建雲公主也是這樣,心腸很軟,見不得人受苦受難。
只是乞顏保對旁人都能施以強壓,唯獨對這人卻是多番忍讓。原因無他,只因這人是乞顏保當年未發際之時的謀士。乞顏保能有今天,也多虧了這人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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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天把前面的翻了翻,發現很多人物都很久沒出場了。嗯嗯,要挨個拎出來溜達一下了。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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