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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醉酒

借著酒勁,三皇子一見九先生就怒氣沖沖的道︰「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嗎?現在姓許的越坐越穩了,連乞顏部都來議和了!」虧他還以為九先生叫他力挺議和,是因為九先生有把握能阻撓這件事。卻是忘記了他自己也覺得乞顏保是不會答應主動來求和的!

九先生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避開了三皇子滿嘴的酒氣,視線自他空蕩蕩的褲管處掃過,心底暗暗冷哼一聲︰喪家之犬,若不是自己布的局中還用得到他,真是不想再看到這種無能的人了。空有野心,卻是一點相應的心計也沒有。當日不過是稍稍留了些破綻給他,他便自己送上門來,還親手射殺了太子。也不用腦子想想,旁邊那麼多人,不管太子死于誰的手里,都比死于他三皇子的手里強!即便他不命人砍斷三皇子的腿,他也沒什麼機會登上皇位的!

三皇子醉眼朦朧中並未看到九先生眼中的不屑,抬手就想揪住九先生的衣領,卻是發現自己根本夠不著!不由沮喪的低下頭︰「現在怎麼辦?那姓許的也不是那麼好對付啊!」

並不是她不好對付,而是你太好對付了吧?

九先生面具下的嘴角撇了撇,好言相勸道︰「這件事實在是出乎我們的預料,不過您別忘了,當初我們的打算也是徐徐圖之。何況您現在的身體不比從前,要想得到朝中大臣的支持,也需要下一番功夫。現在這樣不是正好嗎?我們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去爭取朝中那些官員末了安慰般的拍了拍三皇子的肩頭︰「三皇子不必心急,您生來就是該做大事的人,那姓許的不過是鳩佔鵲巢,您何必急于一時?」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三皇子並未為九先生提到自己腿的事發怒,反而頹然的垂下肩︰「我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得到什麼支持!」

九先生幾乎有些不耐煩了,斥道︰「三皇子平日里的果斷堅毅都去哪里了?當日在下欽佩的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射殺太子的那個人!如今的三皇子……」故意拖長著音不再向下說。

如果懷仁帝沒有死,朱立升也不至于這樣重視三皇子的存在。他早就安排好棋子,要送余湘婷入宮的。如今卻是許半青登上皇位,準備好的美人自然沒了用處。還得靠另一顆棋子才行!想到那枚偶然得到的棋子,朱立升冷笑了一聲,問三皇子︰「三皇子可是甘心從此放棄雄心壯志,安心做一個殘廢了?」

「不!」三皇子立即激動的握住輪椅上的把手,甚至嘗試著要站起來︰「我怎會甘心!九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你教我,你幫我,日後榮華富貴。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九先生面具下的嘴角這才滿意的勾了起來︰「我就知道沒有看錯您!」手上卻是稍稍用力,將三皇子按回到輪椅上︰「您的腿還沒完全養好,不要過于激動

三皇子幾乎涕淚俱下,感激的望著九先生︰「九先生……」

不提這邊狀似一主一僕生死相許的感人場景,卻說今日宮中卻是大擺宴席。為的自然是款待遠道而來的求和使者,順道也為沈茂群接風。

文亨路原本生怕行錯踏錯,不敢多喝。沈茂群卻沒那麼多顧慮,在一旁的幾個稍微熟悉些的武將勸酒之下,沒一會兒就有些醉了。仗著和新皇相熟,醉醺醺的拎著酒壺走到許半青的席前。「皇上,臣,臣敬您一杯!」一仰頭就將壺中酒一飲而盡。

旁邊自然有武將湊趣叫好。

能在宮中參加御宴的。誰又是那沒眼色的?新皇待沈茂群怎樣,眾人一眼就看得分明。听說新皇在涼州時就與沈將軍私交甚篤。現下自然在新皇面前哄抬沈茂群。

許半青有些哭笑不得,這個沈茂群,還是老樣子。當著眾人的面,取了一杯酒來喝了下去。一股熱流自嗓子眼潤到月復中。面上就泛起淡淡的緋紅。「朕不勝酒力,只喝這一杯。沈都統替朕好好招呼文特使自己只坐在一邊看起戲來。

沈茂群是個直腸子,听皇上這樣說,果真就是招呼文亨路喝酒了。有皇上發話,文亨路自然不敢不喝。不過文亨路是誰,在大漠潛伏了這幾十年,不說為人如何,單是這酒量,早就練出來了!宮中入口綿綿的酒在他口中只是尋常。左一杯右一杯的,面色絲毫不變。

沒多一會兒,沈茂群便有些暈乎乎的。假作要解手的樣子,想避到外面去吹吹風清醒一陣。

許半青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就被其他文武大臣接二連三的敬了幾杯酒。她很久沒喝酒了,上次喝酒還是和劉依純過重陽節。想到劉依純,心里又有些黯然,也確實有些不勝酒力,帶了白炎錫和林菜離了席上。正踫見沈茂群。

沈茂群正有些頭暈腦脹,見到許半青,好似還回到涼州守備府中那會兒,十分熟捻的湊過來︰「我跟你說,我這回回來,被余湘婷給你弄回來了!余湘婷你記得不?就是余韻齋那個余老板!」

「大膽!」林菜立即閃身擋在沈茂群面前,斥道。

許半青擺擺手︰「罷了,沈都統喝多了,跟他計較什麼!」

林菜也只是表現自己忠于職守罷了。哪敢跟皇上面前的紅人真個計較起來,見許半青面無怒色,反而是覺得有些好笑的樣子,便立即住了口,又站回許半青身後。

「你把余老板請到京里來了?是要開分店嗎?」許半青好笑的問道。心里倒真個有些期待起來。當時她听說余湘婷的豐功偉業,就對這個女子起了結交之心,只是後來一直忙著,倒把這事兒給忘了。此刻心中壓著的最大一塊石頭已經不存在了,若是能有機會見一見余湘婷,自然是再好不過。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皇帝來說,這時的許半青實在是太天真了!她就沒想過。好端端的,下屬給她送個黃花大閨女來,難道只是送來給她做朋友的嗎?白炎錫在許半青身後听得分明,若不是維持自己平日里穩重的形象,幾乎就要笑出來了。

果然沈茂群神神秘秘的道︰「開什麼店,我老沈直接把她給你送到宮里來。你想吃的時候就叫她做,想叫她陪著的時候就叫她陪著!」

許半青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敢情沈茂群是給她送女人來了!不由哭笑不得。「老沈,你這是干什麼?現在可是國孝!」

「呃!」沈茂群打了個酒嗝,「國孝就不能送廚子到宮里嗎?你先叫她做飯。等出了國孝,還不是任你安排?」

許半青幾乎要抓頭了,怎麼跟沈茂群就說不通呢!

林菜卻在一邊適時的拍起馬屁來︰「皇上。沈都統考慮的十分周到呢!」

白炎錫再也忍不住,干咳了一聲,也插了一腳進來︰「皇上,沈都統一番心意,皇上可不要辜負了才好

許半青回頭惡狠狠的瞪了白炎錫一眼。孰不知落在白炎錫眼中。一張緋紅的小臉上,一雙狹長的眼努力要睜得很大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愛,心底不由長嘆一聲︰若她不是皇上,該有多好?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許半青只覺得白炎錫的視線十分的大膽。不過此時不是與他計較的時候。還是要先解決了眼前的這個難題才行︰「沈都統,你自己留著吧,我不要!」

「皇上!」吹了會兒風。沈茂群稍微清醒了些,雖然有些明白自己方才說話似乎有些不敬,卻也不曾體會到許半青哀怨的眼神,依舊執著的道︰「皇上請放下,臣一路護送余姑娘。已將她收為義女末了又小聲道︰「臣听說顧家的小姐參加了選秀,臣家里並無女兒……」

許半青漸漸有些明白沈茂群的意思了。

沈茂群是覺得。同樣是懷仁帝臨終提拔上來的人,又同樣是在西北立了軍功,偏沈茂群的功勞沒有顧一群的大。而顧一群的女兒又即將入宮為妃,沈茂群,這是在毛遂自薦啊!

顧一群原本已是手握一方重兵,若是女兒再入宮為妃,可就成了國丈了。權勢滔天下,若是起些什麼歪心思,可就不好辦了。沈茂群是要替她與顧一群抗衡!

心中說不感動是假的,她與沈茂群也不過是數面之緣,當初她也只是想利用他而已。如今沈茂群能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即便是其中也不乏權勢的功勞。但是與顧一群相比,沈茂群是個好拿捏的……

罷了罷了,依舊是要充實後/宮,也不差這一個了。只是又要委屈一個大好的女子了!只盼能從別的方面給余湘婷一些補償,日後又機會,再放她出宮去吧!

想著,許半青這才微微點了頭。

沈茂群見狀大喜,忙跪倒在地︰「臣謝主隆恩!」

「不必了,」許半青擺擺手,再度覺得說不出的疲倦。原本她以為與乞顏部議和之後,自己就能稍稍放松下來,如今看來,一切才不過是剛剛開始啊!想到以後還有許多許多類似的事要她在妥協中決定,頓時沒了興致︰「回存玉堂吧

林菜在許半青的交代下,將沈茂群送回了大殿中。許半青卻在白炎錫的陪伴下回了存玉堂。

「你說這皇上做的,可真夠累的許半青滿臉疲倦的道。「想做的事很難做成,不願做的事卻是一樁接著一樁,想停都停不下來

白炎錫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若不是喝了酒,恐怕她連這番話也不會說。只得安慰道︰「想必新舊交替之時,都是這樣的吧

許半青就轉過頭來看他。

目光灼灼下,白炎錫漸漸有些紅了臉。她好像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半晌,許半青卻突然道︰「白炎錫,你是不是也喝醉了?」

白炎錫並不曾喝酒。

苦笑了下,他怎麼能指望她突然明白過來呢?何況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如何,如今她可是一國之君,而且是以男兒的身份登上的皇位!他除了護衛以外,什麼都不是。

嘆了口氣,無奈道︰「皇上,臣並不曾喝酒,您喝醉了

此時已進了存玉堂。許半青看著熟悉的桌椅,隨意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白炎錫,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叫我的。什麼皇上啊,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是實在沒人干了,爛攤子都丟給我!」

斜睨了他一眼︰「你的臉怎麼了?」

白炎錫順著她的視線模了模自己的臉︰「沒怎麼啊?」

許半青卻不依不饒的站起來,腳步輕浮的走到他面前︰「你比以前好看了

白炎錫的心幾乎從胸口蹦了出來,忙低下了頭︰「不及劉掌櫃萬分之一說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好端端,提起他來做什麼?

果然許半青神色一黯︰「提他做什麼,他就是個混蛋!他既然有了未婚妻,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枉我待他真心真意,他卻拿婚事瞞著我!難道還想腳踏兩條船嗎?」一口氣說完,覺得頭有些暈,一坐倒在地上。

「皇上,地上涼!」白炎錫忙要攙扶她。

許半青一把揮開他的手︰「我算是想明白了,我踫到的幾個男人,都tmd是混蛋!朱立升也是,好好的,造什麼反,跟著他爹一起胡鬧!我叫他和我一起隱姓埋名,他又不肯。最後怎麼樣?還不是一生不吭就死了?劉依純更是混蛋,就算是他做錯了,難道就不能等我回來再解釋?有沙暴我還不回城,我是傻子嗎?偏要這時候追出來,獻什麼殷勤!真有心的話,當初就不該瞞著我!」

許半青覺得自己是真醉了。這些話她平時根本不會說,也從來沒想過——不,也許她想過吧,不然這些話又是從哪來的呢?心里清楚,嘴上卻依舊停不下來︰「你也是個混蛋,你明知道我是女人,還逼著我回來做什麼狗屁皇帝,現在好了,一屋子女人陪我一起守活寡,你高興了?」

白炎錫嘴里說不出的苦澀。他心里不是沒想過,卻明白許半青的為人,她不會看著大淮亂下去而不管的。也有些僥幸,覺得許半青自己是願意的,卻沒想過不過是喝了點酒,這些話就都從她嘴里說了出來。而且十分直接的說到他的心底,連一點兒掩飾的余地都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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