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章 商議(二)

六王爺尤建衡不過比懷仁帝小兩歲。雖是一直做個閑散王爺,但在懷仁帝的眾多兄弟中,卻是唯一一個存活至今且能夠得到懷仁帝的信任的。不懂的人說他是個沒出息的,懂得的人卻明白他胸中自有丘壑。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小覷了他。

這種事既然要與他商量,瞞著他也沒有用。

陸四海就將懷仁帝的遺詔給六王爺說了一遍。

六王爺便掃了一眼靜坐在一旁的許半青,見他面上絲毫不見喜色,暗暗點了點頭,沉吟半晌,道︰「依我看,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別說是朝中那些文武大臣,就是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說許半青這號人物。突然間有這麼個人跳出來,說是奉了懷仁帝的遺詔登基稱帝,恐怕任是誰,一時半會的也是接受不了的。還是得先叫外面的人熟悉許半青,信服他,這才是邁出了第一步。不然的話,未免太過危險。

許半青聞言就皺了眉︰「不行

白炎錫和陸四海正在點頭,就听到許半青說不行,都是一臉異色的望向許半青。

「他恐怕等不到那麼久許半青視線望向密室的門,那門此刻緊閉著,然幾個人都知道門外有些什麼。閉了閉眼,許半青又繼續道︰「皇上都已經駕崩了,難道還叫他不能入土為安嗎?他一輩子謀算,可不是為了有一天不能入土為安

陸四海登時紅了眼圈︰「難怪皇上一直疼你,你是個好孩子不是以臣子奴才的口吻,而是像長輩一樣夸贊她。連懷仁帝都是陸四海看著長大的,他當得起這樣說話。

許半青眼中又是一酸,卻明白此刻不是哀戚的時候。她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去想,去做。只得將滿心酸楚咽了回去。看向六王爺︰「論理我也該叫您一聲舅舅,但是這件事我卻不能依您的意思辦下巴點了點外面的方向︰「已經停了這麼久。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懷仁帝的尸身雖經過秦太醫的處理,卻仍是有些腐爛了。

否則的話,上書房里也不會燃那麼重的香。

六王爺與懷仁帝畢竟也是有些兄弟情義的,聞言也露出不忍之色。密室之內一時沉寂,只余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許半青再抬起頭來時,已是一臉毅然︰「就照我說的辦吧,先去通知五軍營的人接管京城守衛。京中的輿論就交給白炎錫,宮里的事,就麻煩陸總管了。六舅舅幫我想想,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頓了頓。又側過頭去看白炎錫︰「炎錫,你給西北去個信,叫沈茂群無論如何要穩住。無論京中局勢如何,都不要輕舉妄動,看住乞顏部的人。實在不行,就叫顧一群先回來

六王爺原本欲言又止,但見她已考慮的十分周詳。只得道︰「如此也好。只是別忘了皇上還給你留了個文官

文官?

許半青這才想起還有一個叫梁文宣的,不知是何許人也。禮部尚書,好像是個沒什麼實權的活兒,那個人又是個怎樣的人?還有許延年,原本是自己名義上的大伯,卻是從未見過的。想了想。就道︰「陸總管,還得請您幫我把梁文宣和許延年請進宮來眼角挑了挑︰「不,白炎錫先幫我把我爹娘接到宮里來吧。皇上說他們暫住在京外的莊子上。想必你是知道的

白炎錫點了頭,六王爺毛遂自薦去穩住三皇子。四個人想想似乎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便分頭去行事了。

白炎錫去了京郊的莊子接許有年夫婦,六王爺帶了親衛去了三皇子府,陸四海則去請了梁文宣。

六王爺是第一個到達目的地的。尚未靠近三皇子府。就听到院內傳來絲竹之聲。六王爺在馬車內整了整衣衫,落了車。笑道︰「三皇子好雅興門房原是個機靈的,怔了一怔,便一邊叫人去報信,一邊堆了笑臉迎了上來︰「六王爺,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我們三皇子正在看新買來的小倌兒練曲子,要不您也去瞧瞧?」

六王爺就擺擺手︰「就你嘴乖,你們三皇子必不肯我去的。若是瞧中了哪個,難道你們三皇子還能割愛不成?」

「瞧您說的!」若是不夠機靈不夠會來事兒,也就不能做門房了。那門房立即滿臉笑意的道︰「旁的事兒小的不敢擔保,我們三皇子對您可是十分孝順的,別說是孝敬幾個小倌兒,便是這府第,還不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說著話間,三皇子已是一身便服,坐在輪椅上,前呼後擁的被人推著迎了出來︰「六王叔,哪陣風把您給吹了了?」

「瞧瞧,」六王爺便一臉慈愛的點了點在身邊點頭哈腰的門房的額頭︰「你和你主子說話一個腔調兒

門房忙道︰「要不然怎麼小的就敢擔保呢?小的的孝心可都是在三皇子的耳濡目染之下學來的

六王爺朝著身後的親衛點點頭,便有人賞了個封頭給那門房。門房喜不自禁的退下去,就見六王爺上前兩步拉住三皇子的手︰「天還冷著,怎麼穿的這樣單薄在他手心捏了捏︰「幸好還沒著涼,不是王叔說你,你現在畢竟不比從前了聲音十分的大,視線有意在三皇子一條空蕩蕩挽著的褲管處停留了一陣。

三皇子就皺了皺眉,口中卻笑道︰「我這不是听說您來了,心里著急麼。可是怠慢了您?快里邊請轉頭對身後人吩咐道︰「跟九先生說一聲,今兒先不排練了,明兒得閑再說

「嗨,」六王爺就連連擺手︰「我不過是閑了串門子,別耽誤了你的正事兒。再說你門口的人把你那幾個小倌兒說的那樣傳神,我倒是要瞧一瞧才算是不枉此行呢!」不等三皇子再說,眼神示意身後的親衛,便率先進了府。

一個親衛雄赳赳的上前兩步,接了三皇子的輪椅推了進去。遇到台階也不閃避,雙手舉重若輕的一抬,竟是將三皇子連人帶輪椅的平舉了起來,直到上了台階才輕輕放下。

三皇子府的人俱是臉色一變。

自三皇子受傷之後,三皇子府門口就多鋪了一道斜坡,方便他日常出入。可那斜坡就在台階旁邊,那人卻不去走,偏偏要將三皇子抬上來,顯見是有心顯擺一番。

三皇子又皺了皺眉,卻是笑道︰「六王叔從哪得來的這高手,好強的臂力

「昨兒入宮時你父皇賞的六王爺隨口應道。「你不知道,你父皇小氣的很,明明得了十個,我磨了半天也只肯給我一個。你若喜歡,改天自己問你父皇討去

說這話,一行人便前呼後擁的進了府。六王爺非要看三皇子新買的小倌兒,看了一下午,換了幾出戲仍覺得不夠味兒,便追問那九先生在何處︰「既是你府上管著這些小倌兒的,想必是個極出彩的,不若請出來瞧瞧

三皇子頓時覺得六王爺今日似乎是來找茬兒的。就有些生硬的道︰「王叔不知,這九先生原是戲班子里的,因家中著火嗓子壞了,又傷了臉,不願見人,正好又與我有些淵源,便暫住在我府上,卻不是普通管事。除了訓練這些小倌兒,平日里都不見人的

六王爺挑了挑眉,不以為忤道︰「既如此,也就算了嘆了口氣︰「這世上的事原就是這樣,總是不容那些太過驚才絕艷的人又去看三皇子的腿︰「就拿你來說吧,好端端的禍從天降,真是可惜

三皇子一張臉幾乎要結成了冰塊,卻是不好給六王爺臉子看,只得不耐煩的對身後人道︰「你們是怎麼訓的人,瞧瞧台上那幾個,詞都唱錯了

身後人忙應是,去台上訓斥那幾個小倌兒。

其實台上唱些什麼,三皇子根本就沒心思听,他只巴不得快將這尊大佛請走,好繼續跟手下人商議最近發生的事。別的不說,原本他懷疑宮中出了事,可六王爺卻偏偏說昨兒入宮時見過懷仁帝,懷仁帝還把新得的十個高手賞了一個給六王爺。這意味著些什麼呢?

三皇子眼下最忌諱的人,就是六王爺了。太子沒了,皇上就剩下自己這麼一個兒子,偏又殘了一條腿。說起來,將皇位傳給兄弟的,在本朝也不是沒有先例。也就是說,三皇子若想繼位,六王爺就是他唯一強勁的競爭對手了。原本他也沒把六王爺當回事兒的,六王爺若是有這個心思,怕不是早就蠢蠢欲動了。三皇子了解自己的父皇,六王爺只要有一絲的念想,懷仁帝就不會放任他逍遙到現在。

只是他自己畢竟是殘疾了。

懷仁帝又偏偏在這個時候賞了個高手在六王爺身邊,由不得他不多想。

偏偏六王爺好似完全不識趣一般,興致頗高的拉著三皇子要喝酒,「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走路不行,總不會喝酒也不行吧?叫廚子弄幾個好菜,咱爺倆喝幾盅

三皇子恨得牙根直發癢,卻是拿他毫無辦法,只得依言吩咐人去整治酒席。

ps︰

朋友過生日,吃完飯回來都十點半了。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