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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回京

其實許半青也知道,這個時候,她拿不出什麼能讓人信服的理由的。

她要是丟下這個爛攤子不管,大淮肯定是要亂的。而她答應乞顏保的事必然是不成了,到那時邊關又不太平,甪楊鎮上的那些人怎麼辦呢?在私,懷仁帝是她舅舅,若是懷仁帝真的就此撒手去了,她一日不回京,懷仁帝就一日不能入土為安。她留在這邊,也不過是尋找劉依純的下落,可是跟懷仁帝的事比起來,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但她的心里就是擰不過這個彎兒來,總覺得自己落入了某種圈套而不自知。

白炎錫和沈茂群卻是早就懷疑過懷仁帝會如此決定。畢竟太子已經歿了。而且懷仁帝向來對太子的事兒就不上心,卻是將許半青帶在身邊每日教導。父子倆相處的時間甚至沒有許半青與懷仁帝下棋的時間多。現在想來,好像懷仁帝只是給自己的長子冊封了太子之後就撒手不管了。

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眼色,白炎錫就隨著許半青進了甪楊鎮。

沈茂群此刻必然不肯放心回涼州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難保這甪楊鎮上的人不會知道許半青的身份。雖然有雲飛坐鎮在此,但雲飛手下只有三千人,更遑論其中還有一些傷兵。而乞顏部的大部隊卻是駐扎在甪楊鎮外的。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不但他所求之事成了竹籃打水,連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是難保。

因此只是不動聲色的請顧一群回涼州去給範泰吉報平安,自己卻帶著大部隊,挨著乞顏部的軍營駐扎了下來。

許半青無暇他顧,乞顏保卻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個沈茂群以為自己是什麼人?他乞顏保一生戎馬,說出去的話就像這大漠里的沙海一樣亙古不變,怎麼會在這種時候趁人之危?更何況許半青是自己的女兒。女兒有出息,他高興還來不及,又不觸及大齊的利益,他犯不著自己沒事兒找事兒。

甪楊鎮內,白炎錫好生安撫了許半青幾句,許半青面色就緩和了些,這才隱隱覺得有些壓力︰「那可是皇上,我,我沒做過啊!」話一出口,許半青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說什麼不好。偏扯個沒做過,誰在當皇帝之前又是做過的啊?

果然白炎錫失笑道︰「即便是當今聖上,也是登基之後才開始逐漸解除政事。你又怕什麼?」

何況不是還有他嗎?

然這話白炎錫只敢在心里想想,卻是不敢說出口的。

從今以後,他與她之間,只怕是越走越遠了吧?而且是被他自己一手推遠的。他疏忽之下,她有了朱立升的孩子。又被他親手打掉。之後他又親自送她離開涼州城,就此認識了劉依純。偏劉依純又是因為他說出的那些事而走失……

白炎錫將自己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自古以來都是鳥盡弓藏,擁立之功的人,往往不得善終。可是他不願意去想那些那麼久遠以後的事。許半青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了解的。她心軟,見不得人受苦。這樣的人不見得能成為霸主,卻一定能做個仁君。因為她心里是愛惜著那些與她毫不相關的人的性命的。不然的話。戰之前那樣危機的時刻,她為什麼還要顧慮那些村民的死活?那些都是她不認識的人而已。

許半青並不知白炎錫的想法,糾結了許久。還是點了頭。

只是卻不能說走,這邊的事還是要交代一下的。她一生不吭就走了,乞顏保以為她反悔,豈不是要甪楊鎮上的人來承受他的怒火?說是要和他說一聲的,也要叫沈茂群繼續駐扎在此。防患于未然。

把打算和白炎錫一說,白炎錫就有些躊躇︰「你一個人去?」

許半青斜了他一眼︰「他要怎麼樣我。早就動手了。你們來之前我都在他們那住了半個多月了

想想她說的也在理。白炎錫叮囑她萬不可把懷仁帝的事對乞顏保說。「恐有變白炎錫是這樣說的。

許半青起初沒當回事兒,可進了乞顏部的大營,看著外松內緊的守衛,第一次覺得有點緊張。

如果乞顏保有什麼動作,只要一聲令下,把自己困住,那大淮……就是乞顏保的盤中餐了。依著白炎錫的建議,說自己要回京里和懷仁帝商量一下。

乞顏保似笑非笑的看她︰「反正有沈茂群在,你放心回去吧

許半青有些汗顏。自己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沈茂群來了,她就要走了。確實有點他說的那個意思。面上堆了笑意,道︰「可要幫你帶些土特產回來?」

乞顏保大笑起來,連聲道好。「你是個好孩子眼神放柔了些。「半青,你這次去了,就不要回來了

「為什麼?」許半青滿臉掩不住的訝異。

乞顏保看了看她,語重心長道︰「旁人不知,尤建亭對你我的關系必然是一清二楚的。這次你想的這個辦法很好,但尤建亭向來好猜忌,听為父的話,等他給你尋個好人家,托人給為父捎個信,也就是了

「爹爹……」許半青濕了眼眶,卻是欲言又止。乞顏保確實把她當女兒看待,可是這也是在她對大齊有好處的基礎上。若是她觸犯了大齊的利益,等待她的,恐怕不見得就是這副語氣了吧?心底百感交集。

乞顏保卻喚了人送客,轉過身去︰「為父就不送你了,你一個人,路上小心

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見自己的親生父親了。

許半青從前只覺得乞顏保是個十分粗悍的人,第一次在背後仔細打量他,這才發現他頭上已是夾雜著多處白發。張了張嘴,又想說些什麼,就有衛兵來請她出去了。許半青只得住了口,離了大齊的軍營。

白炎錫那里早與沈茂群交代好了。駕了馬車在城門口等她。許半青剛要上車,就見到一個萎靡的身影一步一挪的走了過來,仔細看去,不由大吃一驚。

來的人是關家磊。

關家磊不過三十多歲,原本也是一代劍客,不過數日未見,竟然也是一副老態。

見了許半青,關家磊神色十分復雜︰「許侍衛拱了拱手,動作十分勉強。「少主他……」

提到劉依純,許半青眼眶又是一酸。此番回京,不知何時能再離開,恐怕也沒辦法親自去尋劉依純的下落了……迎上去幾步,抿了抿嘴,不知該從何說起。半晌,只道︰「你放心,我會叫人繼續找他的。無論如何也要見到他的人……」

「勞許侍衛費心了關家磊有氣無力的道。整個人好似被抽去了精神頭。

許半青不知說些什麼好,人家好好一個大活人,被自己給弄丟了,想了想,又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要回名劍山莊向老爺子請罪關家磊的眼神有些茫然。

許半青點點頭︰「也好。若是有機會,我也要上門去賠罪然自己也知道這承諾說的太虛了,以她今時今日的身份,恐怕京城就是她的牢籠了吧?

別過眾人,許半青與白炎錫,並雲飛及其手下的三千人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望著越離越遠的甪楊鎮,許半青放下車簾。

來的時候,她一直覺得趕路很辛苦,現在回去的時候,卻只恨馬車太慢了。

之前心里一直在糾結,加上還有很多事急著要辦,倒不覺得。現在空下心思來,就想到了京城中的那些人和事。

懷仁帝……她的舅舅,此刻不知道怎樣了?

宮里必然是封鎖了消息的,不然僅僅是懷仁帝病重的消息就能讓整個國家都不安起來。說不定現在懷仁帝已經死了……想到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許半青怎麼也無法將死亡與那個人聯系起來。總覺得說不定這又是懷仁帝的某種策略。他就是太愛猜疑與算計了。當政二十多年,都折騰出來些什麼事,朱兆松駐守邊關,建雲公主嫁給乞顏保。

偏建雲公主又死了,生下自己又被懷仁帝叫人偷出來。朱兆松也被調回京里做了個閑散王爺。可以說導致朱兆松造反謀逆的那些理由,都是懷仁帝一手造成的。甚至可以說是懷仁帝給他制造了造反的理由和機會,然後又一手將他的夢境打破。

緊接著乞顏部犯邊,懷仁帝不顧朝中反對而御駕親征,到了之後又不作為,似乎就在等著京里的太子有所動作一般。

現在又如何呢?眾叛親離之下,僅有的兩個兒子一死一殘。最後江山還給了自己這個外姓人。

想著,許半青愣了神,既然這一切早就在懷仁帝的算計中,那他原本意屬的接班人會是誰呢?難道是三皇子?

不,不對。許半青自己就搖頭否認了。如果懷仁帝真的看重三皇子的話,大可以早早的將三皇子立為儲君。還是懷仁帝原本打算再生幾個兒子?畢竟他年紀也不算大……可是她在宮中時日不短,也早就有所耳聞,懷仁帝對妃嬪之間的事,並不熱衷。

歸根到底,機關算盡,反倒成了孤家寡人。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帝王之道,那可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而她想要的人生又是什麼呢?坐在馬車里,許半青只覺得未來一片茫然……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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